二月二十一號，閉幕式。

    這次來柏林的中國電影有三部，港島兩部，大陸一部。《天浴》雖入圍了最高將金熊的競爭提名，但等候了幾天沒有收到挽留的信息，導(dǎo)演以及隨行的人員已經(jīng)離去了。只剩下《愈快樂愈墮落》以及《小武》。

    或許是有了挽留的這個籌碼，這幾天老賈和李杰明又變得意氣風(fēng)發(fā)起來，最少現(xiàn)在約見的片商不會連談下去的可能都沒有，不管是委婉的拒絕或者是說等結(jié)果出來再看，總之都是一種態(tài)度，給人了留了許多希望。

    兩人整日里早出晚回，直到今天才停了下來。

    早上出了房間，走廊里這么一聚。幾人全都換上了備好的西裝，看上去也人模狗樣的，唯有狄云依然是原來的裝束。

    “我擦，原來你們都備了衣服??？”

    “可不是。”

    “那開幕的時候咋都不穿呢？”狄云問道。

    “開幕不算什么，今天才是重點(diǎn)，當(dāng)然得穿整齊點(diǎn)。”顧錚說道。

    原本他穿的最上檔，現(xiàn)在這樣若是進(jìn)了電影宮的頒獎大廳，肯定就變成了最不合適的。

    不過狄云也沒郁悶，誰人咱有個考慮周全的好媳婦兒呢？

    “你們等一下，我也進(jìn)去換個衣服?！闭f完后退回房間，沒多久換了身正裝出來，一下子又將五人給比了下去。

    有時候這衣服還要看穿在誰身上，就拿同是正裝來說吧。丫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上后更顯身材挺拔。站那兒好似一棵小白楊。愈發(fā)顯眼。另外五人。李杰明和余力韋還在正常范圍，剩下三人這一對比就覺得糟蹋了衣服，咋看都有一股子土氣兒。

    站在一起純熟啪啪啪打臉了。

    “和你走在一起還真是壓力大啊?！鳖欏P砸吧了兩下嘴說道。

    “哈哈哈…過獎過獎。”丫還一臉無恥地謙虛一下。

    官方所說的專業(yè)人士一萬多，非專業(yè)人數(shù)不計其數(shù)大概說的就是今天吧，整個波茨坦廣場上全都是人，而電影宮門前也架起了無數(shù)的長槍短炮。

    必經(jīng)之路上蔡林這姑娘等候著，一見他這身嘴里就嘖嘖嘖個不停。

    “咋了？”狄云問道。

    蔡林輕吸了口氣道：“么咋，你站著別動。我拍幾張?！?br/>
    “嘿！你這方言說的…太有味道了。”

    “別動，別動，擺個姿勢，正拍照呢！”

    “好。”拍照這事狄云太有經(jīng)驗了，一手抱胸一手輕托著下巴就是個poss。

    結(jié)果拍攝的時候不僅蔡林一人在拍，旁邊一個拿著相機(jī)的男子也在拍。

    狄云趕緊站好，不再?？幔?jīng)經(jīng)地看了過去。

    “你好?！蹦俏荒凶由熘皇诌^來道“我是中國**都市報的記者于浩，你是參加閉幕的么？”

    “??？”狄云有點(diǎn)弄不懂，輕握了下手應(yīng)道。

    “我聽你剛才說的是國語。你是大陸演員還是港島演員?！?br/>
    “大陸的。”

    男子眼睛一亮：“那你們的電影叫什么？”

    “關(guān)于電影這個事情，你還是問導(dǎo)演更好一點(diǎn)?！钡以撇幌霊?yīng)付。將老賈推了出去。

    ………

    柏林電影節(jié)的頒獎儀式很干脆，就像是撕了衣服直接就干，完全沒有任何的前戲和潤滑之類的，直接得讓人有點(diǎn)不適應(yīng)。

    評委會主席本?金斯利簡短的講話之后主持人就直接開始了獲獎名單的宣布。

    一溜的英語，其間或許還夾雜著德語，狄云偶爾能抓住一個單詞，比如and、of、to之類的，意思完全弄不懂。

    好在身邊有一個精通中、韓、英、法、德五國語言的美女翻譯，不虞聽不懂的問題。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趕緊問道。

    “德國藝術(shù)院電影公會獎，《歲月留痕》?！?br/>
    “哦?！钡以泣c(diǎn)點(diǎn)頭。

    一個外國佬上去領(lǐng)了獎，主持人繼續(xù)下一條，蔡林繼續(xù)翻譯。

    “卡里加里獎，《小鎮(zhèn)》?！?br/>
    “唐吉坷德獎，《芳齡十三》。”

    ……

    直到又一條翻譯的時候蔡林頓了頓，臉上帶著些神奇的色彩：“論壇單元首獎，沃爾福岡?施多德獎，《小武》?！?br/>
    “哦?！钡以祁D了頓才反應(yīng)過來“什么？小武？”

    他轉(zhuǎn)過頭去，身旁聽了李杰明翻譯的幾人已經(jīng)抱在了一起歡呼了起來，他這才后知后覺地心中被激動填滿，也加入了幾人的歡呼。

    直到臺上的主持人又喚了一遍，老賈才站起來，雙手輕微顫抖地整理下衣服，走上了臺子。

    念完臺詞，感謝了一拉拉，拿著獎杯下來還沒來得及慶祝一下，整個大廳中的人將目光全都集中了過來，因為主持人又宣布了一個獎項。

    這次連最為穩(wěn)重的李杰明都激動地有些無法自已，對著老賈說道：“趕緊上去啊，又是一個！”

    “什么獎？”剛才主持人的話語老賈大概是沒聽進(jìn)去。

    “亞洲電影振興機(jī)構(gòu)獎！”李杰明說道“你甭管是什么獎，先上去將獎杯拿下來再說?！?br/>
    于是老賈腦子混混沌沌地又上了臺子。

    至于《小武》是個什么樣的電影，大廳中估計知道的人不多，但這么以黑馬的姿態(tài)一連拿兩個獎，甭管這獎是大是小，也都是讓人羨慕的。

    幾個人輪換著把玩了一番獎杯，宣泄掉心中激動的情緒，逐漸安靜下來，繼續(xù)將心神放在了頒獎禮上。

    最終《愈快樂愈墮落》拿了個阿爾弗萊德獎，也叫作敢斗獎，以及一個最佳劇情的大獎，收獲頗豐。

    評審團(tuán)特別獎給了《搖尾狗》，最高的那個金熊則留給了《中央車站》。

    最讓人期待的三個個人獎項無疑是最佳導(dǎo)演，最佳男演員以及最佳女演員了。

    最佳導(dǎo)演被《屠夫男孩》的導(dǎo)演尼爾?喬丹摘得。最佳女演員和最佳男演員分別是費(fèi)爾蘭德?蒙特納哥和塞繆爾?杰克遜。

    狄云前幾天恰巧看了《中央車站》這部電影，知道這女人是這部電影里面的女主角。但卻沒看過《危險關(guān)系》，至于這個塞繆爾?杰克遜是那個就不知道了。

    當(dāng)然，若是這個光頭黑人帶上個獨(dú)眼罩，他肯定會恍然大悟地說道：哦，原來是神盾局局長??！

    拿獎的高興，沒拿獎的失落，但不管是拿獎沒拿獎這一屆柏林電影節(jié)算是結(jié)束了。

    當(dāng)一群人走出電影宮的時候圍觀在外面的媒體立即就沸騰起來了，這次不同于開幕那天的冷遇，狄云幾人也被好些個記者圍了起來。

    他趁機(jī)溜了，這種事情和他沒關(guān)系，完全留給了老賈他們應(yīng)付。

    第二天當(dāng)?shù)囟嗉颐襟w上就出現(xiàn)了《小武》的報道，評價不可謂不高：

    人們在這種行云流般動蕩起伏的調(diào)節(jié)中，感受到的正是這部影片隱秘行進(jìn)的美學(xué)軌跡……

    就連德國的《時代周刊》都給了這樣一篇長論：

    攝影機(jī)的存在是為了被忘記，而它被忘記是為了更好地存在。使《小武》產(chǎn)生這種生命活力的感覺，來自記錄在每一個鏡頭中的內(nèi)在博動。這既不是電影的騙局（一種沒有攝影機(jī)的現(xiàn)實）也不是電影的幻滅（一種僅僅記錄現(xiàn)實的機(jī)器），而是將觀眾與無法縮減的雙重確認(rèn)（即對生活和電影的確認(rèn)）聯(lián)系在一起的雙向運(yùn)動……

    同一時間，港島那邊也非常喧囂，大肆宣揚(yáng)雙獎而歸的《愈快樂愈墮落》的同時，也順帶著將同樣拿了兩個獎的《小武》宣傳了一番。

    而國內(nèi)卻是沒有任何相關(guān)的消息，這是一種畸形的現(xiàn)象卻似乎又是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現(xiàn)象。

    接下來一群人又忙碌了起來，忙著電影的宣傳和出售工作，狄云卻是準(zhǔn)備回國了。

    他先是和即將回港的陳國道別，商量好四月中一起去參加港島金像獎。

    隨即又去和蔡林道別。

    “準(zhǔn)備回國了？”蔡林問道。

    “嗯，你準(zhǔn)備什么時候走？”

    “明天吧?！?br/>
    “呵，我也是明天。”狄云笑道。

    “可惜不是同路?！?br/>
    至于可惜什么狄云沒有深究，也不敢深究。

    兩人的道別挺簡單，沒有任何的纏綿悱惻之類的，就吃個飯，你一句再見，我一句再見，然后揮手轉(zhuǎn)身。只是在轉(zhuǎn)身后的下一分鐘或者是下下一分鐘又同時回頭看了一眼，幾十米的距離還能看到彼此的身影而已。

    二十五號的時候狄云返回了京城，媳婦兒公車私用了公司的車在機(jī)場接了他。

    “國外好玩不好玩？”老徐問道。

    “挺好玩的?！?br/>
    “有沒有女孩子陪著呀？”

    女人這第六感呀……

    狄云從脖子里扯出那枚金錢道：“有這東西在，九尾狐貍精來了都近不了身?！?br/>
    “哈，算你乖！”老徐笑道。

    上車后老徐問道：“怎么樣？拿獎了沒有？”

    “你沒看報道？”狄云奇怪地問道。

    “什么報道？”

    “沒有報道么？”

    “反正我沒看到，只是有消息說是港島那邊的一部電影拿了獎?！崩闲煲餐ζ婀帧?br/>
    狄云砸吧了下嘴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心里惡心的不行，卻又為老賈擔(dān)心起來，不知道他回國后知道了這個消息會是個怎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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