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邊。
一只白鴿飛來。
木鴉取下鴿子腳上的紙條,看完之后交給了無音。
兩人齊齊沉默。
說起來,他們原本和無玉兄弟倆是好朋友,一起長大的情誼來之不易。
但是現(xiàn)在他們竟然有些不敢面對施無極,以及無玉的妻子俞拂緹。
無淵刺殺無玉,無淵自己沒討到什么好,無玉也在那天消散。
現(xiàn)在的無淵,二十七歲的年紀,蒼老得仿佛耄耋老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突然離世。
俞拂緹要改嫁,他們沒有料到,因為見證過她和無玉之間的感情。
但是人死如燈滅,總不能要求活著的人,一直停留在痛苦之中。
他們是想去祝福俞拂緹的,但是無淵曾經(jīng)的舉動、他們與無淵的關系,讓他們不敢再去面對俞拂緹。
“要告訴他嗎?”木鴉輕聲詢問。
無音望了望天空,從這里依稀可以看得見,高聳入云的雪山之巔。
但是過往的情誼,卻是再也看不見了。
“去吧?!?br/>
無音有了決斷,木鴉順其自然的陪著她。
兩人很快就來到無淵的臨淵閣。無淵面龐未有太大改變,依舊是那副年輕的面孔,但是滿頭白發(fā)、行動緩慢如老人,暮氣沉沉,讓人一眼就能看的出來,他和正常人的不同。
聽到敲門聲,無淵應了一聲。
無音和木鴉踏進房門,“俞姑娘半個月后成親?!?br/>
無淵愣了一瞬,“哪個俞姑娘?”他似乎有些不相信,反問道。
“俞拂緹?!睙o音很是直接。
無淵一笑,神色很是復雜。
連作為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的無音,都看不懂他此時的神色。
像是釋然,又像是不甘,又像是開心。
“她嫁給誰?”
“北國的國師?!?br/>
“叫什么名字?”
“席墨。”
“我知道了,你們走吧?!?br/>
無淵下了逐客令。
無音和木鴉值得聽從他的話,踏出房門。
轉身的那一刻,卻聽到房內(nèi)的人喃喃自語,“他回來了?!?br/>
“位面之子那那么容易死?!?br/>
“也好,也好?!?br/>
“算是我這個無心之人,最后為這一點點的動心,做一點點付出吧?!?br/>
兩人聽不懂他的意思,以為他說的回來是說的無玉,但是在他們的認知里,人死了就不會再回來了,無淵可能是腦子混亂了。
第二天,無音閣的下人來送飯時,發(fā)現(xiàn)少主竟然不見了。
急急忙忙的稟告了閣主無音。
無音在無淵的房間里找到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你想去參加她的成親儀式就去,俞拂緹不會因為我遷怒你,她要等的人回來了,也不會再和我計較。別找我,我回我本來的地方去了。無淵。
無音拿著這張紙條,眼睛里無意識的匯聚起痛苦之色。
從小她就在討好哥哥,寄希望于哪一天哥哥能正視她這個妹妹。
哥哥對她的照顧,連無玉這個冰碴子都比不上。
所以哥哥刺殺,害得無玉消散的事,她心里是有怨氣的。
要不是對方是她親哥哥,她早就拎著劍,好好替無玉和俞拂緹報仇。
從東村回來之后,她也冷淡了和哥哥的關系。
她長大了,懂得了明辨是非。
更明白,有的人的心是怎么也變不暖的。
所以,如非必要她不會來見無淵。
可這畢竟是她的親哥哥,他就這么離去,連告別都沒有。
只留下一張輕飄飄的紙條,就走了。
還讓她不要去找。
這是親哥哥嗎?有這樣的親哥哥嗎?
無音終于忍不住失聲痛哭。
與此同時。
黎國官道上,一個白發(fā)蒼蒼的青年人,騎馬疾馳,快如閃電。
這名青年人,當然就是獨自除了滄海邊的無淵。
他身形瀟灑,騎馬的動作行云流水,看呆了一眾路人。
與之前那副蒼老無力的樣子,判若兩人。
在他連夜疾馳之下,終于,黎國皇城近在眼前。
找人打聽到了玨王府所在,他牽著馬到了王府門口。
“麻煩你通傳一聲,就說滄海邊老友來訪?!?br/>
守門的人聽他這語氣,摸不準他是不是真的和王妃主子有舊,立刻向內(nèi)請示。
俞拂緹和席墨正在指導幾個徒弟練功,聽到滄海邊幾個字,以為是無音來了。
讓人急忙請了進來。
見來人竟然是無淵時,神色有些微妙。
席墨率先開了口:“好久不見?!?br/>
無淵神色如常,“好久不見,沒想到你這么快就回來了?!?br/>
俞拂緹微瞇著眼睛,“所以,你今天來,是要干什么?”
三人都如遇見了天敵般,汗毛豎起,時刻準備著動手。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有些凝滯,氣氛變得無比緊張。
無淵卻突然輕笑出聲,搞得俞拂緹一臉莫名其妙,懷疑這人是不是瘋了。
然而無淵的話,讓她肯定,這人必須是瘋了,不然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說:“我喜歡你,俞拂緹。從在這個位面見到你的那刻就喜歡?!?br/>
席墨眼神一凝,驚天氣勢爆發(fā),一掌,無淵飛了出去,當場咯了一口血。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笑了一下,“別這么著急,你現(xiàn)在越是生氣,對待會的事情就無利,她都是你的了,你還擔心什么?”
席墨并不理會,“你做了什么?”
無淵邪笑,“也沒做什么,只是覺得,她這么美好,我這么喜歡,不如,就陪著我一起死吧?!?br/>
席墨皺緊眉頭,肉眼可見的怒氣急速匯聚,緊接著一個閃身掐住無淵脖子,語氣森冷:“你既然這么想死,我現(xiàn)在就送你去?!?br/>
本來他是不打算徹底擊殺無淵的,他有幾個分身做準備,他就不相信位面之子沒有。
一直不殺無淵,只是不想位面之心的另一個分身在暗處復活,由明轉暗而已。
但是既然對方這么迫不及待的找死,那他只好早點送他去見閻王了。
殺了他是會麻煩一點,但這跟與書比起來,不值一提。
席墨的手逐漸收緊,無淵開始呼吸不順、漲紅了臉。
俞拂緹時刻注意著他,防備著他反攻。
突然,無淵身上出現(xiàn)了另一道身影,一個跟他一模一樣的人,從他身體里竄了出來,目標直指俞拂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