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我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奔t衣女子看到另兩人眼中開始泛出的凌厲的光彩,似乎如果可能馬上就將手刃眼前人,于是急忙上前說道:“這件事情就這樣,現在請你馬上離開這里?!?br/>
面對近乎驅逐的眼神,中年仆人卻微微一笑,向紅衣女子點了點頭,“就等著你這句話了,你早這么說不就結了?還浪費我這么多時間,不跟你們閑扯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辦,各位再會啊。”一邊說著,一邊竟自顧自的朝著村外走去。
望著中年仆人的背影方向,紅衣女子有點埋怨的轉向碧綠衣袍中年人,“你居然又差點被他激怒,這樣的性子遲早會害死你,你怎么就不能改改呢?!?br/>
“我張某人幾時受過這等羞辱,叫我等巡山,這是一個奴才該有的口吻嗎?”之前被喊做張劍波的男子怒氣不減。
“再有五年就結束了,我們不為自己著想,也要替其他人著想一下啊。”女子輕撫其背輕聲安撫,然后二人竟然就四目相顧起來。
這時旁邊的灰袍老者叨咕道:“行了行了,你們兩夫妻慢慢烈火柔情吧,我要回西平峰了,省得在這里礙你們的好事。至于這件事情,權當沒發(fā)生過吧,這小子無事生非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不理他就算了。”說罷轉身也向村外走去,緩慢的步伐下居然極短的時間就消失在了念村。
不久之后,剛剛還表現的極為生氣的張劍波忽然變得平靜下來,他呼出一口長氣道:“他們都走了,天上的、地上的,人還真多。婉兒你說這些事情趙天佑真的不知道?”
“現在他可不叫趙天佑,叫趙光。以他現在的權勢,會什么都不知道嗎?如果他真的不知道,那只能說他不愿意知道罷了?!苯凶鐾駜旱呐虞p嘆,而后兩人陷入了另一種沉默。
雖然張劍波已經仔細的感應了周邊的區(qū)域,他確信剛才天上一閃即逝的兩位已經離開了,剛才和他們吵架的奴才、陪他們一起的老者也都一一離念村而去,自己剛才和婉兒說的話不會有任何人聽到,不過他卻沒有注意到,在他的感知范圍之外,云嵐國故皇宮邊上,有個黑色的身影正隱匿在一棵樹上思量著什么。
這個人擁有著和趙光相似的面容,但是他卻不是趙光,他的名字叫做趙天佐,他是趙天佑也即是趙光的哥哥。而剛剛與三人發(fā)生爭執(zhí)的那個仆從,正是趙天佐十五年前的親衛(wèi):張世杰。顯然趙天佐是聽到了張劍波的話的,所以他的眉頭輕輕挑了一下,但是還是沒有什么表示,因為這時剛剛從念村離開的二人先后來到了他的身邊。
云嵐國故遺址,中年仆人跪在已經長滿荒草的溢臺下,泣不成聲。
“陛下,小奴該死,沒能照顧好主子,罪該萬死?!?br/>
“小奴找了十幾年,依然不見主人下落,可是小奴不能以死謝罪,請陛下原諒?!?br/>
“陛下請放心,小奴的命是云嵐的,留此殘命,必尋到我云嵐失散的血脈!”
他就是張世杰,十五年前云嵐國二皇子的親衛(wèi)。不過他沒有想到,在他吊唁故國皇帝的時候,這個破敗廣場的南邊一大叢灌木后,不久前才剛剛在念村與他爭執(zhí)的那位灰袍老者正沉沉靜靜地看著他。
許久,張世杰擦干眼淚,面對溢臺磕了九個響頭,然后起身向養(yǎng)心峰方向走去。而那位從念村開始就一直綴著他的灰袍老者則停留了一會兒,咕噥了一句什么,向西走去。
此時的趙光依然還在辛苦的跋涉中,不過養(yǎng)天池已經出現在視線內了。趙光每隔三年都回到養(yǎng)天池,其實源自一件少有人知的舊事。
云嵐滅國當日,國主殞身之時,整個遼山曾有一瞬劇烈震動,恍若天怒。當時所有參與戰(zhàn)事的人無不心頭駭然,事后卻未發(fā)現任何異常情況,進攻的四隨國怕影響軍心,派人以云嵐儲存香火油鼎的偏房走水爆炸為由安撫,眾人才漸漸平復。不過只有少數人知道,地動之后,云嵐國的三位皇族血脈離奇失蹤。這三位失蹤的皇族當然不包括趙光,因為當時的趙光正在墨云國。三位皇族是當時正在云嵐國皇宮中的二皇子趙天佐、四皇子趙天明以及公主趙靚。
云嵐亡國五日后,趙光才得知亡國之訊,他匆忙趕回國都,不過卻發(fā)現原本繁盛的國都里,人們已經逃的逃亡的亡,沒逃亡的,也在敵**人的鐵血凌虐下做了順民,他發(fā)瘋似的找、發(fā)瘋似的跑,可無濟于事,不久就被軍隊抓獲投入天牢,作為皇子的他一時間也頗為凄慘。不過幾天后,天牢中出現了一個神秘的女子,這位女子向趙光說了云嵐國戰(zhàn)事中發(fā)生的怪事,同時還講了一些什么,而后,他竟然就被放了。甚至他強闖故皇宮、養(yǎng)天池等禁地卻無人問津,不過他知道,一切都晚了,他一無所得。
由于情緒波動極大,又多日沒能好好休息,在發(fā)現自己的國家真的敗亡,甚至連養(yǎng)天池也被填為亂石堆之后,他心如死灰的仰躺在一塊不知從何處移來填埋養(yǎng)天池的三丈巨石上,竟然不知不覺的睡著了。這一睡就是三天。
三天之后,那位神秘的女子又一次出現,將他帶走了。從此云嵐國沒有了三皇子,但有心人卻發(fā)現,不久之后墨云國與公主大婚的駙馬,赫然正是這位背負著血海深仇的趙天佑,從那時,他的名字由趙天佑改成了趙光。趙光一如往日般燦爛的笑容讓人們讀不懂他的心思,卻更難理解墨云國皇室的作為,因為侵入云嵐的四個國家中,赫然就有墨云國。
沒有人出來解釋些什么。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發(fā)現這位駙馬每隔三年都會回到云嵐國都故址呆上一段時間,除此之外竟然兢兢業(yè)業(yè)的幫墨云國皇帝治理著國家,甚至十年后,成為了墨云國的宰相。
人們并不是沒有對這一切懷疑過,開始的幾年,三國派出了大量的人力查訪線索,并在云嵐國都城周圍屯扎軍隊,以防云嵐幾位皇族糾結軍隊死灰復燃或其他突變發(fā)生,這其中自然也包含了監(jiān)督這位駙馬的意思,但是他的三位皇親自從消失后,好像真的人間蒸發(fā)了般的,再沒有出現過。而趙天佑除了每三年都會靜靜的在養(yǎng)天池呆上一段時間,也無甚異狀,幾年后三國覺得大勢已定,陸續(xù)撤回駐軍,于是人聲鼎沸的云嵐皇城漸漸荒蕪,成為墳冢,葬了云嵐國,斷了人們懷念的思緒。
靜靜地走在亂石中間,趙光的心里有些忐忑,他不知道這一次自己期望的事情會不會發(fā)生,不過這十五年來他已經習慣了等待,習慣了平靜的去面對所有事情,雖然忐忑,他還是步履堅定的走進了已成一堆石頭墳冢的養(yǎng)天池。他的目標,赫然正是十五年前他曾經躺過的那方巨石。
努力的攀爬上去,趙光從隨身背的包袱中取出一壺酒和四包包好的小菜、幾個碟子,然后把它們一一擺好,再取出了四雙筷子,認真的擦拭后,按四方位置擺放在身邊的巨石上,最后趙光緩緩地坐在了西位上。
“二哥、小四、姐姐,我又來了?!钡腿醯穆曇魪内w光口中傳出,但僅僅只說了一句,趙光就急促的閉上了眼睛,似再難開口,于是空曠的群山中一時安靜下來,回憶向山洪,瞬間淹沒了他。
十五年前,當那些手執(zhí)利刃的敵人向他撲來時,趙光無所畏懼,他心里只有兩個字:殉國。是的,殉國。
父親已經死在皇宮前廣場上為祭天地而設的溢臺上,三個皇親也不知所蹤,趙光絲毫沒有獨活下去的念頭,所以當那些敵軍朝他撲來時,他也是撲過去的,甚至有意向著敵人鋒利的兵器撲上去??墒亲罱K他沒有被殺,抓他的那些軍士很有分寸的給了他他們認為的下馬威,又巧妙的控制著他沒有被他們捻死。
天牢,而且不巧還是云嵐國的天牢,這些堅固的設計出自云嵐非常優(yōu)秀的匠人,不過他們似乎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這里面關著的竟然是云嵐國的皇子。所以趙天佑也只能服帖的呆在里面。
不久后她來了,一襲素衣,頭罩黑紗,她對他說了云嵐天怒的事情,說了云嵐滅國的原因,還給他留下了天牢的鑰匙。趙天佑明白,她其實早就知道這件事,甚至還在之前故意的留下了自己使他脫出生天,但是有些事情她也阻止不了,她能做的只是救下他。
出了天牢,周圍的人臉上全都寫著漠然,趙天佑不管干什么都沒有人去阻止,看得出,他們都收到了嚴厲的命令不去傷害他,所以眾人干脆選擇無視他。因為很多人盡管裝作無視,可冰冷的殺機卻怎么也掩飾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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