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燃手里沾了楊家的血,除此之外旁人的血,估計他手里頭可不少。
鳳御冷哼一聲,扭頭看著一旁沉默的欻火,“欻火,們地府對于劉燃這種人,是千刀還是萬剮呢?”
我一言難盡的看著鳳御詢問欻火,最后還是開口提醒他,“欻火是雷部的人?!?br/>
我話音未落,鳳御就笑出了聲,一手搭在欄桿上,表情喜悅至極,“小朧芷可真是個小傻子,欻火若不是地府的人,怎會聽從閻王的差遣?!?br/>
他的話提醒了我。
我離開地府之前,閻王曾說過,我應該記得欻火才對。這話是什么意思?也罷,等處理好這件事情,我會親自查清楚欻火究竟和我是什么關(guān)系。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因果輪回這件事情也該了結(jié)了,我不喜歡事情拖拖拉拉的進行著,快刀斬亂麻比較好,“別瞎扯了,先解決好這件事情。”
被鳳御這一攪和,降龍皺了皺眉,繼續(xù)詢問楊語香問題:“為何想要穆清的佛光?”
楊語香的魂魄透明得像風輕輕一吹,就能將她的魂魄垂散似的,她的目光溫柔而眷的看著擋在她面前的劉然,“佛光凈化怨氣,若是讓他們重新投胎,只能如此。”
我心情復雜的走了過去,看著她背后的那棵古怪的樹,癱軟在地面上的劉燃整個人已經(jīng)陷入崩潰的狀態(tài),“所以計劃這一切,就是為了讓他們有重新轉(zhuǎn)世的機會?”
楊語香神色一僵,隨即歉意的笑了笑,魂魄穿過劉然的身子,站在我面前微微低頭,“抱歉,我本不想把上仙卷入這件事情?!?br/>
我心里隱約有些難受,尤其是看到她看劉然的眼神時,我總覺得格外熟悉,就像是親身體驗過一般,微微閉上眼睛嘆了口氣,“抱歉從來都沒有意義?!?br/>
她表情沒有變化,幾分悲傷幾分釋懷,“我知道,上仙想知道什么?我知無不答言而無盡。”
她這話我聽著有些驚訝,而身后的阿香被突圖控制住動彈不得,我側(cè)開身子指了指一臉憤怒的阿香,“我想知道,和阿香有什么協(xié)議?”
阿香臉色頓時變了,發(fā)青的看著楊語香,語氣狠厲的擠出兩個字:“敢!”
“她為何不敢?”鳳御輕笑出聲,朝阿香走了過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眼角盡是寒意,“就受限于人,還這么橫嗎?”
說完之后,他似乎對阿香的憤怒的表情還不滿意,又添加幾句話刺激阿香,“雷公電母向來公私分明,猜回去之后會受什么樣的懲罰?”
一旁的伏虎于心不忍,覺得鳳御的話估摸著聽著有點不好,無奈的出聲道:“鳳王,癖好還真是蠻有趣的?!?br/>
鳳御挑眉,隨即轉(zhuǎn)頭看了眼眼角帶著笑意的降龍,輕嘖一聲之后才將視線落在伏虎身上,“那伏虎羅漢覺得我這是什么癖好?”
我翻了個白眼,示意伏虎別理鳳御,順道諷刺他一句,“損人利索。”
楊語香突然開口說道:“我和阿香仙子的交易,倒也十分簡單?!?br/>
我回頭,看到她的神色有些無所謂的與阿香對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上仙想知道的話,可否答應我一個條件?”
條件?稀奇了,我已經(jīng)許久沒聽到有人和我提這兩個字了,心里有幾分微妙的感覺,“說來聽聽?!?br/>
楊語香扭頭看了眼依舊努力堅持站穩(wěn)身子的劉然,表情快速閃過一絲絲心疼之意,她深深呼了口氣,“放劉然一天生路,他和這事并無關(guān)系?!?br/>
我透過楊語香的魂魄,看到她身后的劉然表情滿是震驚和不愿,還沒等他回答,我就開口說道:“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人了?!?br/>
劉然抬手欲想捉住楊語香的肩膀,卻捉空,他愣愣的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掌,表情一點點崩潰,聲音沙啞道:“我的死活,與無關(guān)?!?br/>
而楊語香就像是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一般,直直的看著我,堅持說道:“我只想他好好活著即可?!?br/>
我輕嘖一聲,上下打量一番楊語香,她身上的怨氣早就散了,而她身后那棵樹也將劉府內(nèi)的怨氣吸收得一干二凈,“稀奇,不過也可?!?br/>
這時降龍走到樹的面前,閉上眼睛伸手輕輕按在樹干上,像是在聆聽什么似的。
眼熟,他這個舉動,我以前似乎看到過無數(shù)次。
頭輕微刺疼不已,腦海里快速閃過一位笑容明媚的男子,聲音爽朗的呼喊著我:“拾荒上仙?!?br/>
忍不住抬手按住太陽穴,大概是我的表情過于痛苦,茯笹擔憂的伸手輕輕握住我垂在一旁的另一只手,“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我眼眶發(fā)紅,側(cè)過頭去看身旁的茯笹,我聽到我的聲音在發(fā)抖,“我,我似乎想起智術(shù)了?!?br/>
茯笹皺眉,修長好看的手輕輕按在我的太陽穴上,輕輕的揉捏著,“別急,別勉強自己。”
清風拂過,鳳御閃身出現(xiàn)在我們身旁,他表情古怪的看著我,皺眉聲音極其輕生怕嚇到我似的,“我呢?可想起我了?”
茯笹神色有些冷,我能感覺到他那震懾心魄的氣壓,聲音裹著一層寒意猶如冰霜般刺骨,“鳳御,夠了。”
“不,”鳳御搖頭絲毫不畏懼也不退縮,指著我腳踝處的攝魂鈴,“攝魂鈴的主人原本是誰,朧芷可曾記得?”
我忍著頭疼,輕輕推開茯笹的手,看著神色悲寂的鳳御,搖了搖頭,“不記得,他是誰?”
他就像是聽到一個極其搞笑的笑話一般,仰頭大笑幾聲。笑聲寂寞悲涼,我聽著心里格外的壓抑難受,他低下頭神色冷淡的看著我,“我在心里,究竟是什么樣的???”
茯笹在我耳旁輕輕的嘆了口氣,語氣無奈而平靜,“她也不曾想起我?!?br/>
對于這個回答,鳳御無法接受似的后退幾步,他用力摔手眼睛赤紅帶著一絲絲金色,“不可能!”
茯笹低頭伸手輕輕握住我的手,笑得越發(fā)溫柔,但是眼里有些我看不透的復雜情緒,像是悲傷又像是不舍,“我無需騙。”
“各位,現(xiàn)在不是糾結(jié)這個的時候?!狈现^打斷我們,手指了指他師兄的方向,“我?guī)熜帜撬坪跤星闆r?!?br/>
我忍著頭疼,腦海里一片混亂攪得我頭痛欲裂,視線都有些模糊,“怎么了?”
入目是一片金光,溫柔如同清風拂面,降龍閉眼手依舊按在樹干上,嘴角輕聲吟誦往生咒,不斷有被凈化干凈的魂魄從樹中脫離消失。
降龍的聲音有著一股能讓人神清心平的功能,我腦海里的少年越發(fā)清晰,就連他眼里那濃烈的笑意和熟悉感,都能讓我清楚的察覺到。
“謝謝們?!?br/>
楊語香的扭頭看著不斷被凈化的的魂魄,表情溫婉而歡喜的看著已經(jīng)跪在地上的劉然,她蹲下身子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部,輕聲笑道:“我愛,但愿我沒有來生,不然我會死死纏住不放。”
說完她起身就要走,劉然眼淚瞬間掉了下來,連忙伸手欲想拉住楊語香,但依舊觸碰不到她,“不要走?!?br/>
楊語香充耳未聞,她走到神色已經(jīng)在崩潰邊緣的劉燃,蹲下身子,竟一點點化作實體,伸手按住他的頭顱,笑得如沐春風道:“我們該上路了。”
不等劉燃反抗,就七竅流血身亡,表情猙獰駭人。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而有歡愉的解脫聲響徹整座劉宅。
我知道,這因果輪回,結(jié)束了。
劇烈的頭疼已經(jīng)變淡,我推開茯笹走到快要消失的楊語香面前,一邊按住自己的太陽穴,一邊抬手點在她眉眼之間,“還沒告訴我,阿香和坐了什么交易?”
她微微一笑,精致的容顏足以讓人沉迷,“受雷劫,奪寶?!?br/>
我松開按住太陽穴的手,捉住楊語香快要消失的手腕,給她輸送仙力,扭頭看著被突圖壓制住的阿香,因頭疼的緣故我的臉色有些慘白,“雷部是和我浮生天有過節(jié)嗎?”
阿香面部表情已經(jīng)猙獰,那雙原本誘惑人的桃花眼帶著狠厲,“楊語香,不要胡說八道?!?br/>
“這個我自然會調(diào)查清楚,”我笑了笑,扭頭看著目光就像是黏在劉然身上的楊語香,說道:“所以暫時死不了?!?br/>
就在這時,閻王領(lǐng)著黑白無常突然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他擺了擺手,黑白無常勾走了劉燃的魂魄,“按照我之前說的辦?!?br/>
他話音剛落,黑白無常就勾著劉燃的魂魄隱身于黑暗之中,轉(zhuǎn)眼就消失了。
閻王身子稍微傾斜,視線饒過我落在我身后的茯笹身上,嘴角微微揚起,似故友一樣抬手打招呼,“帝尊,好久不見。”
我伸手用力拉住閻王的領(lǐng)子,拉近他和我的距離,磨牙陰森的笑了笑,“閻王,這局棋,下的如何?”
閻王垂下眼簾看著我的手,挑眉一副無辜的表情與我的對視,“拾荒者,這話吾聽不懂。”
“不懂?”我扭頭指著阿香,“她怎么解釋?”
閻王皺眉,表情越發(fā)茫然無辜,“解釋?阿香仙子在地府做客,為何要解釋?”
我最恨他裝模作樣對我,我煩不勝煩的咬住嘴唇,氣恨道:“還裝!”
鳳御走了過來,一手搭在閻王的肩膀上,一副親密無間的模樣,“閻王,裝神弄鬼不大好?!?br/>
“我究竟如何得罪了?”我松開手,深深呼了口氣,用力壓制住心中的怒火后退幾步,“讓這么記恨?!?br/>
閻王眼里閃過一絲無奈,他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領(lǐng),“我從未記恨過,也不曾得罪過我。”
鬼才信他的話。
我不斷往后退,一手將欻火拽了過來,拖著他走到閻王面前,“欻火呢?讓他過來是想做些什么?”
他看著表情冷淡的欻火,突然說出一些我聽不懂的話,“故人歸,故人嘆?!?br/>
茯笹突然開口:“清俞?!?br/>
我愣愣的看著突然笑得愉悅的閻王,重復茯笹喊的人名:“清俞?”
閻王笑容有些復雜,“許久未曾聽到我這名字,險些忘了?!?br/>
茯笹皺眉,伸手拉住我,隨即將欻火推到一旁,語氣寡淡道:“清俞,夠了?!?br/>
聽到他的話之后,閻王清俞臉上的笑意淡了許多,他掃視一眼阿香邁開步子走到她面前,“阿香仙子,吾曾說過,莫要輕舉妄動?!?br/>
不等阿香說話,他就轉(zhuǎn)身看著我,“她交給吾處理吧?!?br/>
阿香我并不在意,“可以,不過阿香仙子可否告知,想從我這得到什么寶?”
事已至此,估計是覺得沒有什么可隱瞞的了,阿香眼睛發(fā)紅的看著我,恨不得生生撕碎我一般,“浮生樹,本不該屬于!”
我挑眉,這話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那屬于誰?”
閻王余光掃視一眼阿香,警告性的說道:“阿香仙子,胡言亂語會死哦?!?br/>
阿香身子明顯輕微發(fā)顫,我冷笑一聲,怎會不知閻王這是在威脅阿香,“我想知道的事情,誰也阻撓不了。”
既然問不出什么,我也不勉強,轉(zhuǎn)而換了一個問題,“欻火呢?”
清俞翻臉比女子還可怕,他故作驚訝的打量一番欻火,最后嘆了口氣,萬分無奈道:“雷部的人,與吾無關(guān)?!?br/>
“很好,”我早就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示意突圖松開對阿香的禁錮,走到楊語香面前,一手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與閻王對視,“那這位總與有關(guān)了吧?”
清俞打量一番楊語香,眼里流露出驚訝之色,說出來的話讓我牙發(fā)癢,“嘖,降龍尊者果真厲害,這一身的戾氣竟凈化得干干凈凈?!?br/>
我頓時被氣笑了,“真是,”
他見狀,眼里的笑意越發(fā)明顯,手中不知甩出什么東西,竟將阿香死死的束縛住,“吾也該走了,改日再與敘舊。”
說完,朝茯笹那看了一眼,就直接消失在我們眼前。
我本想追過去,但是降龍的話生生將我止住了腳步,他說:“拾荒,這樹在呼喚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