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人稟報左右與遲蘋果打架的時候，嚴(yán)淡人還有點不信。

    等他真的瞧見了倆姑娘鼻青臉腫的時候，二皇子殿下“哈哈”笑出聲來。

    幾名士兵站在墻角，不知道二皇子殿下是看熱鬧還是氣笑了。

    遲蘋果坐在地上，暈乎乎的，小腦袋左搖搖右晃晃，眼睛被打的睜不開了，難受地揉一揉，疼的緊。

    而左右比較清醒，二皇子殿下問什么，左右便答什么，一點不含糊。

    “左右，你說說，為什么打架？”嚴(yán)淡人含笑問道。

    左右傷的輕些，比較難受的是她傷了右腳。

    思索片刻，左右拱手道：“稟殿下，是小的覺得她木訥，因此想教訓(xùn)一下?！?br/>
    旁人看來，左右是莽漢，打了人家姑娘。二皇子殿下應(yīng)該會教訓(xùn)左右。

    “有理，”嚴(yán)淡人一拍大腿，整個人的氣勢由陰柔轉(zhuǎn)為干練，“遲蘋果這丫頭是木訥，該打。遲蘋果，你有什么想說的？”

    一身白雪漸漸融化，滲入衣物，遲蘋果冷的一哆嗦，腦子清醒不少：“阿——嚏！”

    噴嚏是朝著嚴(yán)淡人的，盡管不至于濺到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二皇子殿下身上，可這行為也足夠無禮了。

    “你你你！”嚴(yán)淡人往后縮了縮，明顯是嫌臟。

    “對不起?！边t蘋果道歉。

    *

    臨國與曌國的矛盾說到底是光義會挑起來的。

    戰(zhàn)爭對哪一方都有傷害，嚴(yán)淡人這兩天批了不少有關(guān)“繼續(xù)打”或是“撤退”的利弊分析，最終敲定了“撤退”。

    撤歸撤，爛攤子還是要給樂渠森留下的。

    “舵主，您看……”一位四十多歲的老將指著地圖，示意李染生關(guān)注幾處要塞。

    李染生仔細(xì)看過后微微點頭，宣布今日的會議結(jié)束。

    “可是接下來的行動……”

    李染生簡單收拾了一些地圖，道：“明日再商談，諸位先歇息吧。”

    散會時，有人尋李染生聊一下關(guān)于右使的問題，且表示說想要單獨“閑談”幾句，結(jié)果被李染生婉拒了。

    說實話，李染生自己已經(jīng)是舵主了，現(xiàn)在在嚴(yán)淡人眼皮子下，他不打算搞任何小動作給自己添麻煩，也不得不按耐住對于前任舵主去向的警惕心，至于右使——左右一個女子很難去辦什么。

    更何況右使此人經(jīng)常打斗，用不了多久便會自己將自己敗壞掉。

    忙碌了好些日子的光義會舵主李染生幾不可察地嘆氣，覺得舒服了許多，回自己屋子的時候又一次被人拉住。

    “怎么了？”李染生保持云淡風(fēng)輕的氣度。

    “右使與您的妹妹發(fā)生了一點小爭執(zhí)。”

    李染生面不改色：“我知道了。”

    “二殿下也知悉此事了?！?br/>
    “嗯，等一會兒我便去處理?！崩钊旧芟牒瓤跓崴菹⒁幌?。

    來人猶豫再三，道：“您的妹妹，受了一點小傷?！?br/>
    “嗯？”李染生僵硬片刻，而后笑了笑，“是多小的傷呢？”

    大概是……一目了然的……打在臉上的……

    “呃，您還是先去二殿下那里，畢竟屬下瞧著遲姑娘一身雪恐再染了傷寒?！?br/>
    “這樣阿?！崩钊旧蛔忠活D道。

    *

    推門入室的時候，正好是嚴(yán)淡人表示嫌棄、左右挺直背脊查看自己腳腕傷勢、遲蘋果低頭道歉的那一會兒。

    “對不起?！?br/>
    此時此刻的李染生：我想殺人。

    但他忍住了，走過去在遲蘋果旁邊跪下，并未關(guān)心妹妹而是向二皇子殿下問安。

    細(xì)細(xì)觀察李染生的表情后，嚴(yán)淡人滿意卻又冷漠地笑笑道：“回吧。”

    左右率先離開，走的瀟瀟灑灑。

    李染生站起來，既不扶著遲蘋果，也不關(guān)切地看幾眼。

    士兵最后走。

    兄妹倆出門后，嚴(yán)淡人喚雪狐柳絮過來擼毛，末了道：“真沒意思。”

    遲蘋果晃晃悠悠地跟著哥哥走，走了一段路察覺走在前方的哥哥拽住自己，帶去了一間屋子——李染生的住屋。

    他拿了點涂抹的膏藥，一邊替遲蘋果擦凈小臉，一邊問遲蘋果還有哪里傷到了。

    遲蘋果說，只有臉。

    雙手握拳顫抖已是氣極的李染生：“真的，只有臉？”

    “嗯?！边t蘋果點點頭。

    “好，別動?！崩钊旧o遲蘋果抹藥。

    遲蘋果躲開，脫了最外邊的一層濕漉漉的棉衣：“哥，我和左右姐姐打架，不是因為討厭對方，是想要切磋。”

    李染生問道：“是不是她先提出的，要試試對方的身手？”

    遲蘋果點點頭。

    “下次不要答應(yīng)她?！?br/>
    遲蘋果點點頭。

    細(xì)膩冰涼的藥膏抹在肌膚上，遲蘋果閉上眼睛，感受到眼角被溫柔地磨挲。

    眼角、臉頰、嘴唇、下巴……李染生微微皺眉。

    李染生手里的藥必然是好的。

    “哥，我打架的時候勾到了左右姐姐的腳，她的腳腕崴傷了，給我點藥，我去給……”

    “沒必要?！崩钊旧^一次打斷妹妹說話，“以后少與左右來往?！?br/>
    說完，李染生自個兒愣了一愣。

    他怎么變得和師父一樣了？

    “蘋蘋，哥哥的意思是，”語氣變得柔和，李染生朝妹妹笑笑，“如果左右會傷到蘋蘋，蘋蘋就不要與她來往了?！?br/>
    方才不明顯，現(xiàn)在仔細(xì)一看，遲蘋果的臉腫了。

    李染生咬牙。

    見勢不妙，遲蘋果趕緊轉(zhuǎn)移話題：“嘿嘿，哥，我知道了。咱們什么時候回家？”

    北德鎮(zhèn)的小家。

    “哥，好久沒見林嬸和青娘姨了，我想他倆了?！蓖高^自己腫脹的眼皮，遲蘋果看見了李染生充斥著疏遠(yuǎn)的眼眸，她一時間搞不清這份疏遠(yuǎn)是對自己還是對兄妹二人的小家。

    遲蘋果不知道北德鎮(zhèn)死干凈了。

    李染生卻知道，可惜事情的細(xì)節(jié)他無從得知，因此時?；炭?，擔(dān)心嚴(yán)淡人為了自己私藏的土元神霍青娘而翻臉。

    私自帶走某個元神擁有者并不稀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以相安無事，但若是嚴(yán)淡人知，便不會太舒服了。

    “等哥哥忙完了就帶蘋蘋回家。”李染生微笑道。

    自己和師父真像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