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陳無羊和侯陽波邊走邊聊,看身形體態(tài)和剛剛的言行舉止,陳無羊不過試探性的點了兩句有關女人方面的知識,就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正所謂知己難求。
“沒想到陳兄也是同道中人啊。”
侯陽波倍感欣慰,這一畝三分地上也就夏山“資歷”極深,只可惜若是討論,難免會想起他那個親姐姐,再加上地位差距。
讓侯陽波怎么想怎么變扭,現(xiàn)在倒好,來了陳無羊這個同道中人。在不涉及正事的前提下,有個人和自己一起探索發(fā)現(xiàn)還是一件妙事。
閑扯著,侯陽波就難免擺弄些“學識淵博”的架子。
“咱們這下山會里,最賺錢的其實不是那四樓的玩兒閣?!?br/>
陳無羊擺出一副好奇道“敢請侯兄解惑?!?br/>
“四樓有錢人是多,可權貴也多。甚至還有上金會的貴人。
至于賭場究竟是什么樣子兄弟你混過震天門應該也了解。贏多了吧這些有錢人有權人難免不高興。
所以我們最多進六出四,這場贏了總要找法子還回去。剩下那搖擺的一份,就是純看客人手氣,輸贏都不傷和氣?!?br/>
陳無羊一臉恍然大悟,看在侯陽波眼里就倍有面子。
其實他在下山會過的不太如意,雖說有個姐姐做會長的枕邊人罩著自己。但旁人的閑話在背地里可是一籮筐一籮筐的。
自己要是那種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也就罷了,可他當年也是正兒八經(jīng)的高材生,一肚子墨水本事的。
被人那么戳脊梁骨可想而知有多不痛快,這下有了個什么也不知道的陳無羊。自己吹噓賣弄兩句,心里的滿足感可是實打實的。
“最賺錢的其實是地下一層舞廳和三層酒店,這些不怎么差錢的年輕人花錢向來都是大手大腳,跳個舞爭風吃醋,又或者氣火太旺上來消個火什么的。
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鈔票?!?br/>
陳無羊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這邊侯陽波說的滿足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又順手給了陳無羊一根。
陳無羊連連擺手,說“我不抽煙。”
“少見啊?!?br/>
侯陽波一臉詫異,干他們這行的很少有不抽煙的。有些是借此消愁,有些是小時候為了裝批耍帥學的,最后戒不掉了。
“這玩意兒對肺不好,而且貴啊?!?br/>
亂世黃金貴,煙草價更高。
在戰(zhàn)事剛定,秩序重建的寀城。煙草這東西也是有錢人才能享受的奢侈品。
“就這兒了?!?br/>
兩人停在房前,是三層的包間。
“沒人住間兒,有人守夜。不過咱們前臺的小姐姐們也都是按著排班,一般都不會吃虧。若是哪天守夜多了,就要想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人了?!?br/>
侯陽波一副老油條做派拍拍陳無羊的肩膀“畢竟現(xiàn)在這世道,有吃有住就很好了,兄弟體諒點?!?br/>
陳無羊一臉“誠惶誠恐”,連忙道“哪里話,光是謝謝夏會長不殺之恩我都來不及?!?br/>
送走了侯陽波,陳無羊并沒有進包間,而是在走廊邊駐足。
悅山園樓內(nèi)中空,樓型成環(huán)狀,且環(huán)層大小層層遞減。
站在四樓,除了地下的舞廳,樓下兩層幾乎是一眼望穿。
當然,視野最好的自然是夏山所在的頂層,包括四層的賭場也在眼皮子底下。大概是一種掌權者的惡趣味吧。
籠中各獸,百般景象。
陳無羊看著下面的形形色色,心中思緒萬千。如今命是暫時保住了,夏山的信任也絕對不可能來的太快,接下來考驗也好殺機也罷,一樣都不會少。
震天門那邊哪怕是出于臉面都會找機會殺了自己,這點陳無羊在大街上吆喝之前就已經(jīng)設想到了。
至于摧毀金山會的任務,這不著急。
一個月的時間,他有的是機會領教一下這個世界的手段。
坐在包間里,陳無羊突然想起來自己血族的身份,站在廁所鏡子面前伸手摸了摸牙齒。
“咋沒虎……尖牙呢?!?br/>
出血的技能先前在方才軍身上已經(jīng)做了實驗,老實說在纏斗和追逐戰(zhàn)中作用不小,只是那個“出血幅度有所增加”的解釋很讓人蛋疼。
增加多少?其實也因人而異,陳無羊畢竟不是專業(yè)人士。
好在有方才軍這個擁有奉獻精神的人物供給陳無羊一刀刀的實驗才讓他心里有了個底。
他自然不是那種有虐待癖的變態(tài)。
之前在巷子里,他可全程抱著嚴謹科學的求真探索態(tài)度去做的。
至于吸血恢復,他確實無能為力了。
總不能自己給自己來一刀吧,萬一恢復能力不給力,自己上哪里哭去。
帶著滿心憂愁,陳無羊倒頭睡下。
……
一大早,外面就鍋碗瓢盆噼里啪啦一陣響。
一樓大廳正中央架著三口齊人高的大鍋,周圍一個個下山會的人拿著碗筷眼巴巴的看著聞著。
其實就是稀了些的小米粥,半黃不黃。
一旁是饅頭燒餅外加幾籮筐咸菜。
就這,老遠的戲臺邊還有一群穿著不算將就的青年眼巴巴的看著。
幾個長相清秀的小姑娘就站在青年身邊說笑著,時不時指著大鍋和排隊的人群說上幾句。
這就是拉人入寨的粗淺手段了。
但在寀城,這就是最有誠意的法子。
金山會和震天門兩虎相爭,不僅下面的小勢力樂見其爭,寀城百萬民眾也能從中得利。
光說兩家為了拉人擴招,一次次抬高福利的舉動,寀城從戰(zhàn)火中走出來之后,就多達三次。
至今還有很多人猶豫不決,就是如今這世道人命不值錢,今兒個入了道,沒準當天晚上就會橫死街頭。
倆家福利高,打的也兇啊。
昨天安家公寓的兩次爆炸,在寀城連個聲響都沒多大,太過尋常了。
更別說死人了。
陳無羊走到一樓后廚的窗口,沖著油光滿面的胖子滿臉堆笑道“哥,來雙碗筷?!?br/>
胖子不屑的瞥了眼陳無羊“面生啊?!?br/>
“我新來的?!?br/>
胖子仍舊滿臉懷疑,眼前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人事哪可沒給我打招呼。”
“那我這大搖大擺的來領碗筷,還能是去炸鍋嗎?”
“這可沒準?!?br/>
胖子冷嘲熱諷的,但還是掏出一副新鮮碗筷。
還沒遞過去,陳無羊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就有人嚎了一嗓子。
“鍋炸了!”
陳無羊雙手按在碗上,抬眼對上胖子滿是懷疑的眼神。
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