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影斂住笑,關好門回頭。
“你怎么來了?”寧清影看了人一眼,淡淡道。
“好久不見,”殷墨笑道,“說起來我們自小一起——”
寧清影眼神一冷,打斷人:“你來烏訣山就是為了敘舊?”
“我當時鬼迷心竅,不自量力,”殷墨說著動了動手指,袖子里不知什么東西快速掉落出來,滾到桌下隱蔽的角落,“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br/>
殷墨低頭謙卑道,“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對手,你不可能原諒我,如果你想出氣——”
“殷墨,”寧清影搖搖頭,譏諷道,“你唬誰呢?”
“對了,剛好有一件事問你,”寧清影盡可能冷靜道,“魔珠是你偷走的吧?”
“怎么能叫偷——”
看人臉色不好,殷墨老老實實道:“是被我順手拿走的,但現(xiàn)在不在我手上?!?br/>
“我自然知道不在你手上?!睂幥逵暗?“當初魔珠可有什么異常?”
殷墨像是想起了什么,臉色有些奇怪。
寧清影輕咳一聲,試圖緩和氣氛。
“那個,”寧清影平靜道,“不要聲張?!?br/>
殷墨:“……”
門口跟顧沉璧大眼瞪小眼的顧寧嗅了嗅,突然激動起來,急忙從顧沉璧懷里掙下來,推開門,果然看到了某個熟悉的背影。
“殷墨~”顧寧激動地朝人跑去。
殷墨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身體僵住,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再也顧不上什么形象,打開窗戶落荒而逃。
顧寧看人跳窗跑了,忙蹬著小短腿試圖去追。
窗太高了,顧寧試著踮起腳,但怎么都夠不著。顧寧使勁往上蹦,跳了半天也夠不著。想了想,哼哧哼哧搬了三個小凳子,快速摞在一起,自己則小心翼翼地站上去。
眼看就要夠上窗戶了,沒想到腳下的凳子劇烈搖晃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能塌掉,顧寧被嚇得不敢動,求助一樣地看著寧清影。
寧清影提醒:“爬窗?!?br/>
顧寧看了眼窗臺,又看了看地上,果斷搖搖頭,生怕自己掉下來。
寧清影淡淡道:“不是要跟著跑?”
顧寧可憐兮兮:“涼親~”
顧沉璧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給寧清影倒了杯茶,自己拄著臉,幸災樂禍地看熱鬧。
“挺有本事啊,”寧清影平靜道,“竟然能摞得這么高。”
顧寧苦逼兮兮地撅著嘴,腿輕微顫抖。
寧清影淡淡道:“就是摞得不怎么穩(wěn)?!?br/>
顧沉璧聞言,惡作劇一般的朝顧寧腳下的三個凳子吹了口氣。
不知是不是錯覺,顧寧感覺到凳子搖了搖,驚恐地瞪大眼睛。
顧沉璧得意輕笑。
顧寧:“……”
親爹。
絕逼是親爹。
“知道剛才那人是誰么?”寧清影問道。
“殷墨啊~”
寧清影看了人一眼。
顧寧乖乖道:“涼親說是誰就是誰?!?br/>
“站穩(wěn)?!?br/>
“哦?!?br/>
站了一會兒,顧寧苦著臉道:“涼親我腿酸?!?br/>
寧清影問道:“是我逼你站上去的?”
“沒有,但——”顧寧欲言又止。
“說?!?br/>
顧寧硬著頭皮道:“但涼親逼我一直站著?!?br/>
寧清影云淡風輕:“那你下來。”
顧寧:“……”
寧清影道:“這次我可讓你下來了?!?br/>
顧寧看了眼下方,頭暈目眩,乖乖道:“涼親我錯了?!?br/>
寧清影冷靜道:“你沒有做錯?!?br/>
這話說到人心坎上了,顧寧真心誠意道:“我也覺得?!?br/>
這么蠢,絲毫沒有他爹當年二話不說承認錯誤的風范。
寧清影淡淡道:“那繼續(xù)站著。”
顧寧:“……”
過了一小會兒,顧寧苦著臉:“涼親腿酸?!?br/>
寧清影無動于衷。
顧寧委屈道:“涼親不疼我了。”
寧清影道:“現(xiàn)在才一盞茶的功夫,再站一柱香?!?br/>
顧寧雖然沒聽懂,但看涼親的表情就知道還要站,瞬間覺得生無可戀。
“顧沉璧你要不要也跟著站上去?”寧清影突然道。
顧沉璧面露無辜。
寧清影瞪著人。
顧沉璧只好把爪子從人肩上移開,“無聊而已?!?br/>
“無聊的話,”寧清影提議道,“沉璧君可以去陪站?!?br/>
話音剛落,顧寧就竭力大喊:“顧沉璧那么胖,站上來會塌的。”
顧沉璧看了人一眼,鄙視道:“我還沒嫌棄你丑呢?!?br/>
寧清影瞥了人一眼,問道:“顧沉璧你是自己摞一個乖乖站上去,還是和顧寧站在一起?”
顧沉璧:“……”
寧清影繼續(xù)提議:“不然我親手給你摞一個更刺激的?”
顧沉璧冷靜道:“不用,小影歇著就好?!?br/>
解決了大的,又收拾小的,寧清影問道:“你和剛才那人很熟?”
“嗯,”顧寧點點頭又快速搖頭,機智道,“不熟,幾乎不認識?!?br/>
寧清影問道:“在孤闌山時,他有沒有為難你?”
顧寧搖頭。
寧清影聲音柔和了一點:“不要害怕。”
顧寧想了想,點頭。
想著人受了委屈,寧清影把人抱了下來,親親人頭發(fā),心疼道:“乖,不要難受?!?br/>
顧寧癟起嘴,狠狠點頭。
顧寧把臉縮在寧清影懷里,委屈道:“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傷透了我的心!不讓我穿他的衣服,吃飯不讓我用手抓,每次半夜醒來后,他都不陪我玩,每天晚上都不給我哼曲,有時候還不哄我睡覺。只要我摸他臉,他就瞪我,還不讓我親他。洗澡時不讓我喝洗澡水,還老逼我吃飯——啊啊啊啊——涼親——”
顧寧說著說著又被放到搖搖欲墜的凳子上,嚇得說不出話。
“涼親我錯了?!鳖檶幉还苋叨涣ⅠR誠懇道歉。
“不,你做的很對?!睂幥逵袄潇o道。
“涼親你不要說氣話了,”顧寧苦著臉,心臟都要跳出來,“我真的知道錯了?!?br/>
“沒錯,”寧清影道,“對付殷墨,就是要這么卑鄙。”
顧寧:“……”
難怪殷墨前段日子一直那么安分,原來遭受了這么多非人待遇。
“那你抱我下來……”
寧清影認真地跟人商量:“你要不要考慮繼續(xù)呆在殷墨那里?”
顧寧:“……”
顧寧弱弱道:“涼親是不是不要我了?”
說完就癟著嘴,不說話,也不再喊害怕。
寧清影把人抱到懷里,無奈道:“不許鬧?!?br/>
顧寧還是不說話。
寧清影見狀就要把人繼續(xù)放在凳子上。
顧寧忙摟緊寧清影的脖子。
“怎么會不要你?”寧清影親親人的臉,“我最喜歡你了。”
顧沉璧:“咳咳咳?。?!”
但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抗議。
顧寧眼睛彎了起來:“涼親,我很開心~”
寧清影輕笑,捏捏人的臉。
“一開心就想哼曲?!鳖檶幯凵褚笠蟆?br/>
想起那日的鬼哭狼嚎,寧清影冷靜地放下人,背著手朝門口走去:“突然想起還有些事沒有處理?!?br/>
顧沉璧追上去。
兩人剛關上門,屋內(nèi)就傳來殺豬般的歌聲,異常魔性,以及鬼畜。
屋外兩人同時松了口氣,幸好早出來一步。
顧寧發(fā)出聲音的一瞬間,草木為之含悲,風云為之變色。
歌聲斷斷續(xù)續(xù)飄到寧清影耳里,寧清影使勁捂著耳朵,但還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都快哭了:“好難聽……”
顧沉璧把人環(huán)在自己懷里,有些心累。
寧清影:“……他還飆高音?!?br/>
顧沉璧被人逗笑。
“他是在哭嗎?”寧清影皺著臉,又往人懷里縮了縮,“誰教他這么折磨人的?”
顧沉璧湊過去在人側(cè)臉親了一口。
寧清影沒有在乎這些小細節(jié),越想越害怕:“你覺得顧寧以后會娶到媳婦嗎?”
顧沉璧:“……”
顧寧越唱心情越好,心情越好越想唱,聲音愈發(fā)高亢嘹亮,時高時低,抑揚頓挫,百轉(zhuǎn)千回。
顧寧很滿意,很有干勁。寧清影奄奄一息,顧沉璧很無所謂。
桌子底下的白頭鼠終于忍不住了,艱難地朝門的方向挪去。步履緩慢,一步三停,成功引起顧寧的注意。
顧寧邊哼曲朝朝白頭鼠走去。
白頭鼠聽著越來越近的歌聲,頭大頭漲頭疼,心累心苦心酸,使勁在自己爪子上咬一口,試圖把自己毒死。
顧寧“啊”了一聲。
白頭鼠牙齒一軟,鼠軀直顫。
顧寧終于閉嘴,蹲下來,好奇地在白頭鼠身上戳了戳。
白頭鼠蔫蔫的。
顧寧咯咯直笑,拉了拉鼠尾巴。
白頭鼠慢慢緩了過來。
顧寧撅著屁股,猛地趴在鼠身上狠狠咬了一口。
白頭鼠這下徹底疼清醒了,露出尖尖的泛著寒光的牙,對準顧寧的脖子咬上去,但被捏著頭,心有余而力不足。
顧寧只覺得好玩,使勁捏著鼠腦袋,也不知哪來的那么大的勁。
身上的一大團肉被人揪著,白頭鼠胡亂地揮舞著爪子。
顧寧流著口水,“啊嗚”朝鼠身上最肥的地方咬去。
白頭鼠吱吱地叫著,也不甘示弱使勁蹬人。
所以當兩人進來時,就看到一人一鼠躺在地上滾成一團的畫面。
顧寧看到?jīng)鲇H進來,一屁股壓在白頭鼠身上,用肥嘟嘟的手使勁按著白頭鼠,特別彪悍!
白頭鼠被欺負得吱吱直叫。
顧寧按著白頭鼠的腦袋,呸呸吐著嘴里的毛,笑得人畜無害。
寧清影:“……”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涼親你次~”顧寧沖人笑。
寧清影:“……”
四個字中竟然有兩個字的發(fā)音都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