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者的路步步艱難,每跨越一個境界就好比登天一般,有些人十年、百年,甚至是一生都困在某個瓶頸,仰望同輩達到一定的高度,在落寞和遺憾中死去,普遍而注定。夏清雪原本是靈動境界后期,離巔峰還有極大的一段距離,主要原因就是因為真氣不強,難以突破限制,夏清雪曾估算,自己晉級到拓丹境界最少還需要六個月。
然而此刻,親身感受跨越如此大的距離破鏡,夏清雪除了激動就是驚駭,這一切都是蕭禪的功勞!
這時響午已過,頭頂?shù)奶枬u漸西落,原本照shè在祭壇廣場的陽光慢慢消失,四野又yīn暗了下來,原本天然的yīn陽兩極地勢不再……
“呼!”
一股yīn氣從不知處襲來,吹掉樹上枯老的葉,卷葉落于破裂的青石板上,其所過之處,空氣瞬間冰冷,比蕭禪剛踏入祭壇時所遇到的更加yīn沉,仿佛是煉獄血牢中,神獸饕餮的嘆息……
募然,原本準備打坐調(diào)整身體的夏清雪神sè一凜,四周張望,一副jǐng惕之sè,看來也已經(jīng)有所察覺。
蕭禪上前道:“師姐,就是這股yīn氣,剛剛就存在的?!?br/>
經(jīng)他這么一說,夏清雪這才想起不久前的種種,心里一涼,那時自己竟然一點都沒有意識到危險,反而冒失的直入險地。
“此地不宜久留!”
二人同時都生出了一種危機感,也不管此地還是否是別的寶物,選擇離去。
“轟隆??!”
祭壇忽然抖動,冷風驟然猖狂,四周大樹折腰,暗黃的樹葉在空中飛舞,遮住了大量視線。
蕭、夏二人變sè,紛紛奪路而走,與此同時,祭壇zhōngyāng的那個黑洞里飄出一縷黑煙,然后蹦出一個高大身影。
由于yīn暗,再加上煙塵和樹葉太多,故看不太清那高大身影的面貌,只是看輪廓約莫兩米有余,四肢發(fā)達,頭上有角,身后還有尾巴左右搖擺。
而它的眼睛,則是更加離奇,一個冒紅光,熾熱如爐,一個冒藍光,寒冷若冰。
“嗷嗚嗚……”
一聲長嘯從那怪物口中發(fā)出,震耳yù聾,嚇的方圓三里百獸逃絕。
“竟然是個大玩意兒,師姐,快逃?。 笔挾U被嚇得差點魂飛魄散,一邊跑一邊督促夏清雪。
“嘣嘣嘣!”
二人身后的腳步聲如地震,越來越近,逐漸逼近二人。
危機時刻,只聽夏清雪一聲輕咤,旋即拔劍轉(zhuǎn)身,同時擰一劍決,向那怪物刺去。
她這是要舍己而保蕭禪!!
“咣鐺!”
只見那怪獸乃是猿身,頭如猛虎,角若犀牛,尾巴像蜥蜴,手指彎曲的跟鐮刀一樣,遍體的麟甲,堅硬如鐵,夏清雪這一快劍可是以拓丹修為再加上手里的絕世神兵,威力巨大,她自負能傷同界,而現(xiàn)狀卻是刺在那怪獸胸口,竟然只留下一記白印。
夏清雪蹙眉。
怪獸原本就很狂躁,被夏清雪刺了一劍,心生羞辱,又見到她手中所持的長劍乃是自己看護的神兵之后,怪獸雙眼籃紅兩種光芒瞬間四shè,整個祭壇變得寒熱相融。
“嗷嗷嗷嗚……”
夏清雪倒退數(shù)米,嚴陣以待,而那怪獸長嘯幾秒,用雙手砰砰捶打自己的胸口,然后彎腰曲腿,旋即小腿發(fā)勁,如離弦的箭,向夏清雪撞去。
夏清雪見狀并不慌忙,在怪獸離她還有一寸之時突然側(cè)身,輕松躲過這一奪命攻擊,旋即借勢回劍向怪獸脖勁刺去。
脖子乃人身脆弱地方所在,怪獸也不例外,夏清雪這一劍使得是“籠煙回菱”,力道比上一擊要大上很多,雖沒有重傷怪獸,卻也入肉三寸。
怪獸吃痛,仰天又長嘯,同時身體爆漲,肌肉比剛才還要蠻橫,都能看到它的血管在迅速變大。
見狀,夏清雪秀眉一挑,這是一個絕好的時機,當下不容得怪獸變身成功,舉劍乘風刺去。
萬里寒川!
這一招,乃是夏清雪劍式中極為上乘的武學,但不是最厲害的,她之所以在如此絕佳偷襲情況下使用這一招,是因為她手中的長劍乃寒冰屬xìng,能夠最大限度的輔助萬里寒川這一式,將自己的真氣最少使用下,發(fā)揮出強大的力量,只為節(jié)省真氣消耗。
夏清雪這是在拖延時間!
只見她快速飛奔到怪獸身前,劍身一楊,殺伐果斷。那畜牲見狀擺尾,夏清雪身影騰空,避了過去,旋即她舉劍向怪獸眼睛刺去,怪獸大驚,但它現(xiàn)在是四肢進化的關鍵時期,動彈不得,只好以尾巴擋住這一殺招。
“哐鐺!”
夏清雪借助神劍驚白的鋒利,活生生的斬斷怪獸尾尖兩尺有余,卻沒有鮮血灑出,地面斷掉的尾巴化成一陣籠煙消失,她沒有時間琢磨其中詭異,旋即在怪獸憤怒的咆哮聲中身影一變,又是騰空兩米,白衣風中飄蕩,宛若仙子。
時間仿佛凝固。
半空之中,夏清雪青絲飛舞,她一臉決然,丟掉劍鞘,雙手握劍柄,然后楊于頭頂。
“冰斷蒼穹!”
一聲長嘯,夏清雪身影消失,瞬間出現(xiàn)在怪獸身后,她手中的那柄白sè神劍這時竟變了顏sè,通身淺籃,寒氣沖百米,宛若九幽yīn譚!
大勢已成,氣沖天瀾!
但聽夏清雪長喝一聲,揮劍向下砍去,聲勢如驚雷,速度若閃電,怪獸應接不暇,只來得及微俯身子,整條尾巴卻未能逃脫,被夏清雪砍斷,化一陣煙飄散。
“呼呼……”
大口地喘著粗氣,夏清雪額頭豆大汗滴滴落,她剛剛破鏡并未來得及鞏固修為,那一連貫動作幾乎耗費了她全部真氣,此刻她體內(nèi)翻江倒海,經(jīng)脈混亂,已是無力再戰(zhàn),在憤怒強大的怪獸面前她毫無生還可能。
“嗷嗚……”
怪獸這次狂怒到了極致,同時它也變身成功,身體比原先大了一圈,肌肉縱橫蠻橫,爆發(fā)力極強,只見它大手一揮,瞬間反擊中夏清雪,幸好夏清雪以劍橫擋,減去大部分力量,只是吃力倒退了數(shù)米,受了不輕的內(nèi)傷。
呼哧!
怪獸一聲悶響,不給夏清雪任何余地,屈身急速往她撞去,夏清雪倒退,經(jīng)過剛才怪獸那一揮之力,以及被自己砍斷卻幻化成煙的尾巴,她才驚悟這畜牲應該是變異靈獸,實力肯定在“破枷”之上,與自己的父親夏百閣同境界。
倒退中,怪獸攻擊越發(fā)凌勢,緊追不舍,夏清雪怒了,她催動所剩無幾的真氣,長劍一揮,朝奔馳而來的怪獸砍去,以硬抗硬。
不要命的打法!
夏清雪雖表面悍勇,實則內(nèi)心叫苦,她已經(jīng)受了內(nèi)傷,和怪獸正面交鋒難以討到好處,反而兇險難測,夏清雪深知這一點,她之所以拿劍反逼怪獸完全是xìng格使然,她在感情上喜歡被動,但在戰(zhàn)斗中絕不允許自己倒退!
然而詭異的一幕出現(xiàn)了。
面對夏清雪軟綿無力的劍鋒,怪獸選擇了躲避,并且連連倒退了幾步,看來它剛剛被夏清雪冰斷天穹那雷霆一擊砍掉尾巴,疼痛、yīn影現(xiàn)在還沒有消散,對夏清雪還存有忌憚。
就這樣,一人一獸對持的良久,夏清雪漸漸體力不支,身子開始搖搖晃晃,胸口更是劇烈起伏,呼吸急促間,內(nèi)心里竟是在想著:他,應該跑出去了吧?
撇下自己……
夏清雪默然失落,無怨無悔。
意料之中。
小時候,蕭禪常常給她講一些童話故事,丑小鴨,白雪公主,睡美人等等。有一次,夏清雪問蕭禪,如果自己是公主,你是王子,你會不會不顧生命危險和惡魔決斗,保護美麗的公主離開?
蕭禪說:我武功差,打不過惡魔,怎么保護?
夏清雪又問:如果這樣,你自己能夠逃跑,但是你會留下來和傷心的公主一起去死么?
當時蕭禪一聽跳了起來:我傻叉??!既然能跑怎么不跑?天下美女多的是,缺誰不缺,多誰不多。再說我還有理想,愛情什么的不可能成為我的絆腳石!這就是我!
這,就是蕭禪……
夏清雪凄然一笑,面露苦澀。
這時,對面怪獸也瞧出了夏清雪是真的虛弱,心中一喜,眼中籃紅兩種光芒大盛,迅速欺近身來,如樹粗的胳膊掃蕩,夏清雪躲避不瑕,被怪獸擊中,倒飛落在一棵烏黑樹下,喉口一甜,大吐了一口鮮血。
一根斷刺扎在她胸口上方,疼痛一閃而過,夏清雪沒有發(fā)覺。
再抬頭,怪獸眼中兇光更盛,滿身殺戮氣息,在一步一步的逼近自己。
背靠著樹,夏清雪氣喘吁吁,一時間難以動彈,她看著那畜牲逼來,心生無望,再側(cè)頭看著祭壇出口空洞無人,發(fā)出一聲嘆息,而后安然的閉上雙眼,等待死亡裁決……
可還有遺憾!?
不等夏清雪多想,怪獸已來到她的身前,俯視著這位凄美倔強的女子,猿嘴一咧,猙獰玩味。
夏清雪也笑,松手丟下長劍。
那個,剛被他取名驚白的神劍……
“嘿嘿!”
怪獸發(fā)出似人似猿的冷笑,同時它粗壯的手臂楊起,原本藏在其指尖內(nèi)肉的爪子露出,宛如鐮刀,鋒利無比,旋即向夏清雪胸口抓去,疾速蕩起勁風。
勁風聲中,怪獸的利爪離夏清雪越來越近,yù一擊奪其xìng命。
便是在這瞬息之間,一道身影突然出現(xiàn)!
隨之一聲悶響發(fā)出。
一滴鮮血,滴在,夏清雪的鼻尖,滑落于她的唇齒……
熱熱的,甜甜的。
驚喜,意外,憤怒。
夏清雪顫抖著睜開眼皮,當她看到一個熟悉卻覺得陌生的身影擋在自己面前,張開雙臂把自己護在身下,正溫柔、深情、痛苦,卻依舊微笑的看著自己……
在他胸口處,一個黑sè的手掌貫穿而過,爪子鋒利。
兩滴、三滴,無數(shù)滴鮮血滴下。
那人悶哼一聲,肩膀垂落。
頹廢跪倒。
夏清雪瞳孔急縮!
是感動了么?
那還怎么裝呢?!
這一刻,夏清雪再無法壓制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激動,從前所有的情緒全都融化成感動與心疼,再忍不住的張開雙臂,環(huán)抱住眼前這個令自己憎恨并深愛的男子。
仿佛只要抱住他,就抱住了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