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惑在你心里》
作者西秦老蛇
林驍往那邊走過去時候，趙賢淑目光灼灼慢慢站立起來。他感受到老姑娘眼睛里放射出的露骨侵略欣賞，一股子似曾相識的不自在的反感又驟然從心底像陳年舊貨一樣翻涌出來。
分別那么長時間，她看他的眼神兒一點兒都沒有改變。欣賞中飽含著居高臨下的霸占意味，侵略中摻雜著不容商量的探究意味，他認定一個半老女人對他放射這種目光就是非禮放肆，不由自主出來一種被撩撥被戲弄的羞辱。
林驍剛走到這個卡座前邊，趙賢淑已經(jīng)一步跨出來，主動伸手過來。
“你這家伙，這么長時間了還是一點兒沒變化，還是這么個年輕英俊的大帥哥模樣。”
林驍被打量恭維的緊張又不自在，只得伸出手去說：“一點兒不變化，那不是人，是妖魔鬼怪?！?br/>
她緊緊握住他的手，繼續(xù)不錯眼珠子打量他，神情歡快說：“如果我們女人也像你們男人一樣不顯衰老，這世界就該是另外一種格局，另外一番模樣了。”
林驍被趙賢淑緊握住手上下左右仔細打量搞得緊張不自在，只得反守為攻也打量著她說：“趙總變化可真是大，在從前首都這邊高級知識女性雍容大氣基礎上，帶回一身南派女老板的精明霸氣，還兼收了上海那邊女人的典雅精致?！?br/>
“你是罵我?！壁w賢淑面頰泛紅咯咯笑起來，似乎是嗔怪般地緊握一把林驍?shù)氖?，那柔弱無骨的手指上一陣陣傳遞出來一股子難以言說的曖昧意味，“林驍，你變壞了，會變著法子討女人好了?！?br/>
林驍不想讓話題老纏繞在自己身上，另外也被那繞指柔的緊握搞得有些魂不守舍。他扭身過來過去打量著餐廳周圍的清冷，真正有些奇怪說：“從進門我就奇怪，這家餐館怎么啦，大中午吃飯點兒上，生意怎么這般清冷慘淡？過去我來這里，哪一次不是人滿為患的熱鬧?！?br/>
趙賢淑有些不舍松開林驍?shù)氖?，譏嘲口吻說：“林驍，你一直在北京城里待著，經(jīng)常都要出來吃喝應酬，你能不知道個中緣由？”
林驍苦笑一下說：“姐姐，過去幾個月里，我被麻北斗和他的幾個律師拖著，一天到晚都在忙著和麻總那一對兒女協(xié)商談判三杰公司分拆的事情，一直到今天上午才算達成協(xié)議工作結束。一直以來，我那日子過得……用昏天黑地麻木不仁形容都不過分。除去隔三差五去公司對面那幾家野雞小飯館打打牙祭，多數(shù)時間都是在家里、在辦公室里吃泡面、叫外賣，我上哪里去經(jīng)常吃喝應酬？”
“不管怎么說，你都算麻北斗生意上的師傅呢。他待你也太摳唆，用你也太扎實了！”趙賢淑咬牙切齒恨恨說：“這個瘦子突然吃胖的麻北斗呀，忒過分！”
“這個不怨他，主要是麻總那一對高學歷高智商的兒女太難對付。”林驍連忙為麻北斗解脫?！拔覀?nèi)本獙?，還常常處在人家兄妹的下風頭吶。”然后，又把話題扯回去，“前些日子我在公司電梯間里曾經(jīng)聽人說過一嘴，說因為中央八項規(guī)定出來，讓官員們不敢再明目張膽公款吃喝消費，致使北京市好幾家專打高檔餐飲生意招牌的飯館酒樓都歇業(yè)關張了。咱們這家餐館的生意冷清，是不是也這個緣由？”
趙賢淑很隨意點了兩個涼菜兩個熱菜還有一道滋補的湯水，打發(fā)了伺立一邊的服務小姐。然后笑著續(xù)上剛才的話題說：“這家餐館里一小盤涼拌菜心都要上百塊錢人民幣，然后那些主打菜肴隨便一盤一碗都得幾百上千、幾千的天價，三兩個人一頓飯下來不算酒水輕易就要過萬元的消費。這種不計成本的漫天要價，肯定是瞄準了公款吃喝消費的錢袋子……”
林驍補充說：“還不光是瞄準公款消費，一般老百姓如果碰上什么麻煩有求于權力部門官員，也得來這種東西齁貴的酒樓飯莊宴請他們。官員們都喜歡這種豪華排場、高高在上不同凡響的地方。否則，人家根本不給你這個臉。”
趙賢淑糾正說：“不能籠統(tǒng)說官員們，應該說是那些貪腐官員們?！?br/>
林驍馬上心領神會說： “對，對，是我口誤，一竹竿打翻一船人。應該說，只是極少數(shù)害群之馬的貪腐官員們?！?br/>
趙賢淑笑了，“從前，不良商家鉆上邊疏于管理的空子，專門瞄準公款消費這塊肥肉，打著吃品牌檔次吃環(huán)境吃氛圍吃文化的各種幌子不計成本漫天要價……”她話說一半就不再往下說，嘆一口氣，真正一臉憂國憂民的神情說：“從前有一段時間，對那些官員太過姑息了，如果再不下狠手抓一抓，一旦貪腐成風，真是積重難返啦。”
林驍有些不解接過話頭，“既然這樣，趙總為啥還要在這家餐廳吃喝？你這不是成心幫助他們挽回頹勢嗎？”
趙賢淑笑了，“不是我要成心幫他們，是歐陽聽說我回北京，專門打電話央求我，如果有宴請朋友的飯局，一定優(yōu)先考慮這家餐館?！?br/>
林驍有些明白問：“莫非……歐陽和這家餐館有什么關系？”
“他只是個不大不小的投資股東，想多拿一份錢，還兼職這個品牌餐飲在北京地區(qū)的副總經(jīng)理。不過聽歐陽說，公司現(xiàn)在也就只剩下一個空架子，其它連鎖分店過去一年里全部都入不敷出歇業(yè)關張啦。這家餐館因為路段好，沾了周圍幾個高檔住宅小區(qū)的光，勉強能保本茍活。”
“歐陽這小子不仗義，為了自家一點蠅頭小利就拉你來這里破費，典型的殺熟行為！”
趙賢淑寬容一笑，“我現(xiàn)在狀況不錯，也就順手幫他一點兒小忙。聽歐陽說，那些倒閉餐館也挺慘，人員遭遣散發(fā)不出工資，就當街拍賣餐館里一切物品。炒瓢湯鍋盤子碗碟桌椅板凳電腦電視……什么能變現(xiàn)就賣什么?！?br/>
眼瞅著服務小姐把飲料和兩盤涼菜上來，林驍撇一下嘴巴說：“其實他們能有今天，一點兒不值得可憐。畢竟公款吃喝的口子敞開了很多年了，他們虧損也才大半年光景。只是我沒有想到，這次出來的八項規(guī)定會這般立竿見影的湊效，這般令行禁止的威力巨大。多少年來，上邊都在不停的三令五申想方設法堵公款吃喝的口子，卻一直收效甚微。”
趙賢淑十分老到分析，“從前收效甚微，那是因為缺乏事后的監(jiān)管問責。要不怎么叫踏石有印、抓鐵留痕呢?！?br/>
兩人說話功夫，兩盤熱菜也上來。熱氣蒸騰香氣撲鼻的很大盤子里，精心制作的山珍海味一應俱全。
“這么兩大盤子山珍海味，太破費了吧?！绷烛攲w賢淑客氣說。
趙賢淑橫一眼他，假裝不高興說：“跟我瞎客氣！像你這樣既注重形體又注重力量訓練的男士，自然需要比我們正常人要大許多的優(yōu)質(zhì)蛋白和營養(yǎng)?！?br/>
林驍只得說：“趙總，謝謝啦！”
趙賢淑橫一眼他，“你多吃，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