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白衣女鬼
我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我想叫,可卻失聲了。我眼睜睜的看著身體飽和的蕭崗,再次變成了一張人皮……
那人皮,在失去骨骼的支撐后,軟噠噠的掉在我肚皮上……
我長著嘴巴,像個傻逼,連滾帶爬的想離開這里,可一絲冰涼卻突然襲上我的脖子……
“啊……”我的聲音已經(jīng)干啞了,像只快死的烏鴉。
“許清,是我,別怕?!蔽一厣?,可身后卻空空如也,并不見薄深的身影。
“薄深,是你嗎?”
“嗯。”
“可我怎么看不到你?”
“我遇上了些麻煩,所以你現(xiàn)在看不見我,陸路已經(jīng)被蕭崗的人堵死了,我們從后山的水路離開……”
薄深說話時,聲音竟然特別的喘……
那絲涼意移動到我脖子前側(cè),外公掐我脖子時弄出來的傷口此刻顯得的疼。
“對不起,讓你受了那么多傷?!彪m然看不到薄深,但他充滿顫音的話語里已然流露出太多的自責了。
“沒事,外婆呢?”我總擔心在眼下這種糟糕的情況下,無法讓外婆入土為安。
薄深沒有馬上接話,扶起我走了幾步后才說,“我已經(jīng)把她下葬了,她生前招惹過太過陰鬼,死后必定會被陰鬼糾纏,所以還是簡單下葬的好,那樣她在地下才能過得安生?!?br/>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剛想說話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我回頭一看,以外公為首的群鬼竟然以奔跑的速度朝我們追來,我心里一緊,腳底也打了滑。
我雖然看不見薄深,但他有力的臂膀還是在第一時間把我扶了起來,以公主抱的姿勢抱起了我。“那些鬼都被下了蠱,而你就是他們的獵物,我們得馬上離開這里!”
薄深說著抱起我就往后山爬去。
后山樹木雜草居多,加上這幾日連下了好幾天的雨,此時路滑的很。但薄深身姿矯健,巧妙避開了濕滑的地方,健步如飛的很快到了半山腰。
在避開一顆大樹時,薄深往側(cè)邊一邁,沒想到一抹白身影突然竄到了我們身前。
我嚇得不輕,“啊呀”的低叫了一聲,那白衣女鬼也連連后退,一臉驚惶的看著我,“你到底是人是鬼?怎么姿勢這么奇怪,還跑得那么快?”
這女鬼面生得很,不像是村子里的人,我深呼吸了幾口氣,心想著這女鬼既然看不見薄深,那我就嚇她一下。
我面一怒,沉聲說,“荒野女鬼竟然敢攔我的道?難道你不知道鬼也分三五九等,不想死的話就趕緊讓開!”
白衣女鬼訕訕地打量了我好幾眼,然后慢慢的移開了身子。一言不發(fā)的薄深突然發(fā)力,手臂加緊力道的勒著我,以沖刺般的速度往前沖去。
女鬼瞪大眼睛若有所思的看著我,在與她擦身而過時,她突然冒出一句話來,“薄深,是你嗎?”
我睫毛都顫抖了一下,心里充滿狐疑的問號,這女鬼竟然認識薄深?
薄深沒有應話,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沖刺,我甚至能聽到他越來越喘的呼吸聲,辨不清是緊張還是累的。
女鬼一直呆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盯著我們,當她看到那些追上來的群鬼時,白袖一揮,群鬼受到了極大的沖擊,外公更是首當其沖,直接被掀倒在樹上。
當看到外公的四肢摔得飛離身體時,我又痛又怨,我們到底招誰惹誰了,為何死了那么久的外公都不得安寧?!
“外公……”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我掙脫著,想去找外公,可薄深卻把我勒得更緊。
“許清,如果現(xiàn)在不走,那我們將永遠離不開這!”薄深說著,加快速度沖下山。雨后的山風很清爽,此刻卻像冰刀一樣刺痛著我的神經(jīng)。
“你放開我,我不走,我要留在這陪外公外婆,要走你一個人走!你聽到了嗎?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我胡亂捶打著他,手感由柔軟漸漸變得堅硬起來,隱形的薄深漸漸顯出真容來,沒想到他的身上竟然全身血,尤其是鎖骨到心臟那段,竟然有一道很深的口子。
薄深本來就白皙的臉,此時白得就像裹了厚重的面粉一樣,十分嚇人。
我捏緊的拳頭,在看到他此刻的狼狽時,立馬放松了?!澳氵@是怎么了?”
他連搖頭的樣子都特別虛弱,“許清,你外公外婆用一輩子的守護,才讓你活到今天?,F(xiàn)在他們把你交給了我,那我就會繼續(xù)守護你,讓你長命百歲。只有你活著,其他人才有活著的希望?!?br/>
薄深說完抱著我就跑,而身后的白衣女鬼也不屈不饒的追趕著我們。薄深的話,隨同著山風,一陣一陣的灌入我的耳中。
他的話,我似乎懂,又似乎不懂。
我記得在我很小的時候,村子里的人都很不喜歡我。同齡人會往我身上潑狗屎,大人也會對我吐口水,后來村子里發(fā)生了一場浩劫,村民們更是圍剿上門,讓外公外婆把我交出來。
后來發(fā)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外公出了一趟遠門,等他回來后村子里的麻煩解決了,村民對我的態(tài)度也和平了許多。
后來外公車禍喪生,我曾偶爾聽過村民的密談,他們說是我害死我外公的,早晚還會害死外婆,更會害死全村村民。
當時我氣不過質(zhì)問過他們,但他們一看到我就做鳥獸散了。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外婆,外婆讓我別和凡夫俗子一般見識,當時她還說了一句讓我特難理解的話。
“許清,總有一天,你會成為這個村子唯一的希望,到時候他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了。做大事的人,向來要承受超乎常人的苦難。”
當時我只覺得這是外婆安慰我的話,并未多想,可現(xiàn)在這些記憶被薄深的一句話勾了起來,我卻突然意識到或許我的身上真的肩負著許多使命。
薄深傷勢很重,加上一直抱著我,他的體力已經(jīng)漸漸不支了。而身后的女鬼卻越挫越勇,她就像一輛功力強大的挖掘機,凡是她走過的地方,就連參天大樹也會連根拔起繼而倒地。
“薄深,停下!薄深,停下……”女鬼重復的念著這幾句話,時而還發(fā)出陰測測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