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華問那珠子，珠子自然沒有回答，但當她以法力拘束住白光珠，將它帶離青嵐之時，突然有些東西竄入腦中。

    “虛懷，重傷同門又傷了自己恩師，連青嵐也險些被她所滅，這件事并不是小事！”

    “她是我的徒弟，任何事都有我擔承。”

    “虛懷，以前我就很想提醒你，你不覺得你太偏袒李瑤華了嗎？她到底和你什么關(guān)系？”

    “……她是我的徒弟！”

    師尊？師尊在和誰說話？也是熟悉的聲音。

    “虛懷，我是相信你的，所以這次這件事我也會壓下去，不再追究！蜀山那邊我也會想辦法！”

    “多謝掌門?！?br/>
    對，是玉虛掌門。他們說的話她好熟悉，好像聽到過。

    “關(guān)于她的事我不再問，但以后她若惹下大禍，禍及的只怕不止是你，還會是整個玉華山?！?br/>
    “這次我會嚴加管教，我相信她不會有下次！”

    這是……是她的記憶嗎？當初有琴那件事后，她回到玉華山曾聽到那人和掌門的談話。只是為何她會突然想起來這件事？

    “你到底是什么？”李瑤華盯著手中已被金光包裹住的白光珠，珠子的光芒仍時明時暗，但李瑤華能感覺到它的虛弱，即將消弭也未可知。

    李瑤華看了看青嵐，再看看掌中托起的白光珠，她暫時先單手施法加固了光球的封印將青嵐的形神封住，之后才專心繼續(xù)研究白光珠。

    李瑤華細細地回想了一下，發(fā)覺了怪異之處，她會突然想起那段回憶，是因為她碰了這珠子。難道它可以喚醒人的記憶？可一般而言，能喚起人記憶的東西最先喚起的是這個人最深刻或者最難忘的記憶，而剛剛那個片段對她來說算不得什么。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李瑤華閉上眼，凝神再次伸手探近了白光珠。這次她不止聽見，更看見了——

    “師尊！”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奔來，她看到她的赤腳，似乎是十分著急。

    “瑤華？”

    “不要靠近他！”李瑤華看著女子插在她和玉虛掌門之間，沖著玉虛掌門大吼，“你離開他遠些！我不會再把他交給你！我不許任何人再有機會傷害他！”

    李瑤華嚇得睜開了眼，那個赤腳奔來女子不是別人，分明是她自己。

    剛剛那是……那不是她的記憶，是別人的。在那個情形下，能看到她和玉虛掌門的……是那個人的。

    “師尊——”李瑤華頓悟的一瞬禁不住跪了下去，分不清是驚嚇還是別的感覺。

    但她更加不明白了，為什么他的記憶會在青嵐身上？記憶……一般而言，記憶是銘刻在心上的，也就靈魂之上。

    李瑤華登時悟了一個可能，那白光珠是他的魂魄。可她記得他在含虛洞內(nèi)明明魂魄散盡灰飛煙滅……而且靈魂是這個模樣嗎？她知道若是，這個也絕對不是完整的靈魂，而且她見過凡人的魂魄，和這個并不一樣。難道因為他是仙人，所以他的魂魄才與眾不同？

    怎么可能是他？李瑤華瞪著金色光球中的隱隱震動的白光珠，許久后下定了決心——也許她有辦法可以確定！

    李瑤華緩緩閉目，手憑空畫了一張符，符飛進金色光球貼上了白光珠，一瞬間白光照亮了四方，同時室內(nèi)變了模樣……

    “她怎么了？”

    “她曾被琴魔的魔琴所操控，暫時還沒緩過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李瑤華睜開了眼，果然見到了最思念的形容。

    師尊！李瑤華捂住嘴不讓自己出聲，一瞬間眼前模糊了。

    “琴魔？”玉虛掌門憂慮地眉頭微緊。

    另一個李瑤華一臉沒明白過來的模樣。

    她看到她傾慕的那人說到，“是。發(fā)生的一切并非她的本心，她只是被琴魔鉆了空子而已?！?br/>
    玉虛掌門若有所思，久久不曾說話。

    虛懷說完話，拉住那個李瑤華的手將她拉轉(zhuǎn)向他。

    “師尊——”

    “瑤華，琴魔已經(jīng)離開了，夢也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你不要被它糾纏。”他直視著她一雙迷茫的眼說到。

    “師尊，可我……我還是好怕！”

    虛懷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頭安慰她，同時看向玉虛掌門道，“掌門海涵，我先告退了。”

    “你去吧。”玉虛掌門點了點頭。

    他牽著她的手往內(nèi)室回去，說到，“師尊在，你不用怕?，幦A，跟師尊說清楚，夢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是，這是當時發(fā)生過的事！她現(xiàn)在也清楚地記得。

    當時仍惶恐的她跟著他回了房間，再度回到了床上，靠坐在床頭。他握住她的手沒有放開，她的目光也一直沒有離開他一瞬。

    過去了好久，她的思緒徹底明朗了，才開了口，“師尊——”

    他輕點了點頭，沒有一點急切，淡定如常地說到，“瑤華，你想好了就對師尊說，若不愿意說也可以不說?！?br/>
    “瑤華夢見……夢見了好幾個師尊，被我誤殺又殺了我的師尊，待我好的師尊，還有……被人殺了的師尊?！?br/>
    他思量了片刻，道，“瑤華，你最怕哪個？”

    “最怕……最怕師尊被殺?！彼肫饋砟莻€情景，又忍不住顫抖，眼淚盈滿了眼眶。

    “瑤華，師尊還在這里，還好好地活著。所以，那都是夢?！?br/>
    李瑤華又坐直了身體，往前雙手握住他的一雙手，問到，“師尊，這次真的不會是夢了？師尊不會死了？”

    他看著她，良久才說到，“不是夢，現(xiàn)在我還活著?！?br/>
    “師尊以后也不會死，不會丟下瑤華一個人？”

    “瑤華，萬物有盡，終有一日我會死。”

    “師尊是仙，可以比凡人活更久，所以你一定不能比瑤華先死。你答應(yīng)瑤華！”

    “瑤華，不要胡鬧！”

    “師尊，瑤華要你答應(yīng)她，你一定不要和爹娘一樣離開瑤華?！?br/>
    “瑤華，不要再任性了！”

    她哭了，又笑了，“這才是師尊??！師尊永遠不會說永遠，無論瑤華怎么懇求或者耍賴，你都不會答應(yīng)。”

    “瑤華，別哭了！”他抬手覆上她的雙眼，“哭太多會傷了眼睛?！?br/>
    當他的手再離開之時，李瑤華哭得紅腫的眼睛恢復(fù)了清亮，從這里看過去，李瑤華發(fā)覺那時候的自己竟然有一種她自己不曾了解的楚楚可憐。

    眼前這一切和自己的記憶并沒有偏差，只是在這里自己的一舉一動如此清晰，即便她旁觀也能感覺到他對那時候的她的關(guān)心。以往她不曾知道他有過那么認真專心地看著她，更從來不知道他眼里的她究竟是什么模樣。

    眼淚撲簌簌地下落，她抬手捂住自己已經(jīng)看不清任何情形的眼睛，想象蓋住雙眼的那手是他的，他對她說——

    “別哭，瑤華?！?br/>
    可沒有人這么說，她沒辦法騙自己……

    她又一次放肆地哭泣得幾乎暈了過去，若非一只金翅鳥啪啪飛來帶來瑤光的傳訊，只怕她真要暈了才能停止無法自禁的哭。

    “清池醒轉(zhuǎn)，掌門速至商議?！苯鸪狲B以瑤光的聲音說完話，瞬間消散不見。

    李瑤華抹去眼淚，很快撫去了臉上的異樣，十分小心地將那顆魂珠收起，整理好儀表又安撫了青嵐后離開了鏡心殿。

    “瑤華師妹？”好不容易等來李瑤華的瑤光一見她就似發(fā)覺了什么而微皺了下眉。

    李瑤華不確定他察覺了什么，佯裝無事。

    “瑤光師兄，你傳訊說清池醒了？”

    “是！”

    “那就去看看吧！”

    瑤光點頭，又問，“要通知清雲(yún)他們嗎？”

    “過會兒吧！”

    “好。”瑤光沒懷疑她的決定。

    兩人到了含靜潭安置清池的房間，瑤琰還正在檢查清池的狀況。

    不見已是數(shù)十年，但清池的模樣在李瑤華看來也沒什么變化，不過此刻安靜不說話時候看起來像是沉穩(wěn)了不少。

    瑤琰查完一回頭，對李瑤華恭敬道，“掌門？”

    清池此刻才順著瑤琰的方向望向李瑤華，咧嘴一笑，“你已經(jīng)是掌門了？”

    李瑤華先對瑤琰頷首，再看了眼清池，卻不搭理，而是問瑤琰道，“他的情況怎么樣？”

    瑤琰回道，“他已經(jīng)基本無恙了！休養(yǎng)數(shù)日便是。”

    李瑤華微頷首，“瑤琰師弟這兩日辛苦了，暫無事就先去休息吧?！?br/>
    “我去看看文修和瑤玲?！?br/>
    “也好?！崩瞵幦A心底自然也是希望那兩人早日蘇醒恢復(fù)的。

    待瑤琰離去，李瑤華這才將目光轉(zhuǎn)到清池身上。

    “清池道長，感覺可還好？”

    “很好??！”清池一直是盯著李瑤華的，無論她看沒看他他的目光都未曾動搖。

    清池的盯視讓李瑤華頗不自在，但面上又不能表露，畢竟清池是客，她仍保持著淡然說到，“你的師姐清雲(yún)也來了，若你已無恙，我讓她來看你吧！也讓她安心！”

    李瑤華未出**代，瑤光已經(jīng)叫了門內(nèi)弟子打算讓傳話去了。

    “等一下！”清池似被嚇到了一般，從懶靠著瞬間變坐直了身。

    瑤光見狀，自然暫時按捺住了，未吩咐人過去。

    清池著急問到，“四師姐她怎么來了？”

    清池這話問得李瑤華奇怪，“這是你們蜀山的事，你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難道不是他傳訊給蜀山了？

    “我沒傳訊?。　鼻宄貪M臉困惑。

    “那些許是你隨行的某位同門吧。”

    清池之前還算輕松的神情越繃越緊，“而且誰不好來，怎么偏偏是四師姐？”

    李瑤華看清池似乎很懼怕清雲(yún)的模樣，生出了一點壞心，對瑤光使了個眼色，瑤光會意，立刻吩咐了人去告知清雲(yú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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