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game 之 新警察故事（二）

    第二周來上課的時候，喬望祖明顯的不對勁。請記住我)

    兩眼充血，卻又精神亢奮。

    “望晴，我和朋友設計了一款游戲，雖然內容還不成熟，但是畫面感超強，簡直是perfect，你來看!”他從背包里拿出筆記本在我面前打開，屏幕上，只見手持槍械的玩家不斷潛伏、跳躍、攻擊視線范圍內的敵人。

    這是一款殺人游戲。而且，被殺的對象是，警察。

    手指在鍵盤上敲打，快速，準確，他興奮地盯緊屏幕，不時發(fā)出快意的低呼，“看，我又殺了一個！哈！”

    我深吸口氣，上前將電腦啪地一聲合上，不理會他詫異的眼光，徑直問道，“喬望祖同學，這就是你連續(xù)一星期翹課的成果？”

    我知道因為家庭原因，他的性格偏執(zhí)，一直都在用極限游戲的刺激緩解對父母的不滿。有關這一點我并不反對，相反的，我還很鼓勵他這么做。對于那些受家庭影響而產生病態(tài)心理的患者，醫(yī)生都會鼓勵他通過別種方式將負面情緒發(fā)泄出來，但這并不是說，他可以妄想殺人。將警察的形象作為殺人游戲的藍本，這說明他潛意識里想要殺掉警察，報復他那個只顧著自己事業(yè)不關心孩子的總警司爸爸。

    他不說話，沉默著，伸手從校服上衣口袋里拿了包煙出來。

    還敢吸煙？

    “跟我走！”

    我打掉他手里的煙，拉著他徑直往天臺上走去。

    將人往防護欄上一扔，我背過身子和他肩并肩挨著，陽光從我們身后照射過來，映出長長的兩條影子。

    “討厭警察？”我問。

    “嗯。”他仰起頭，神色平靜。

    “有多討厭？”

    “看著他們總會覺得虛偽?！?br/>
    “所以就設計了一款游戲對付他們？”

    “沒錯。”

    “因為喬警司？”循序漸進，我問出最后一個問題。

    他笑笑，臉上是嘲諷的表情，“他？在外人面前他是風光無限的北區(qū)總警司，在家里他不過是個懦弱的只會拿兒子出氣的混蛋！”

    果然是這樣。

    以前我是發(fā)現(xiàn)了他的心理問題，所以才會鼓勵他去玩極限排解情緒，但是我沒有預料到他會偏執(zhí)至此。而且照他的說法，他的那些朋友也和他一樣，以這種極限殺人游戲為樂趣。

    真是一群欠‘修理’的少年……

    “以后少和那些玩極限的朋友在一起，還有，周末到我家來一趟。”

    我準備給他進行心理輔導，至于結果如何，我不知道。心理疾病在醫(yī)生的輔導下雖然可以康復，但是幾率非常小，這是事實。我不知道他在我的輔導下是好是壞，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做了，才會心安。

    他沒有回答我，目光倏地一下轉向天臺的入口，狠厲，猶如實質。緊跟著他快步走過去，邊走邊喝問：“誰？誰在那兒？！”

    不過幾步的距離，他趕在那個男生逃跑之前將他從樓梯后面拉了出來。

    這個男生，我認識。隔壁班的學習委員，一個瘦巴巴的矮個子。被喬望祖抓出來后，他立刻大叫道：“放開我，不然我就告訴老師你們兩個談戀愛！”

    談戀愛，我有些哭笑不得。雖然學校最近對早戀問題抓得比較嚴，但是也不至于如此吧。我還沒來得及出聲反駁，喬望祖的拳頭就已經落在了矮個子的身上。矮個子不住求饒，但是喬望祖仿佛沒聽到一般，狠命地踢著打著，仿佛眼前的人是他剛才在游戲中虐殺的警察一樣。

    “夠了！”我上前拉開喬望祖，同時看向矮個子，“快走！”

    他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蹣跚著想要離開。

    “等等?！蔽医凶∷?br/>
    矮個子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緩緩轉過身，正對給我一張滿是血污的臉?！翱烊メt(yī)務室，讓老師給你處理傷口。實在不行，就去醫(yī)院吧?！?br/>
    喬望祖這小子，下手可真夠狠，連我看了都覺得滲人。

    “不想被開除的話，現(xiàn)在立刻馬上給你媽打電話，讓她幫你解決這件事?！蔽翌H有些頭疼，這件事不能找喬望祖的爸爸，作為新界北區(qū)的總警司，他一定會為了維護自己的公眾形象從重處理喬望祖，所以要解決這起校園暴力，只能找喬望祖的媽媽來。而面對校園暴力，我竟然選擇維護施暴者，真是太沒有素質和道德心了。

    “不要。”他一口否定。

    “為什么？”

    他沉默了，不說話。我嘆口氣，認命地從他校服褲子口袋里掏出手機，往上面?zhèn)渥⑹菋寢尩娜藫芰藗€電話出去。

    “你好，喬媽媽。我是望祖的同學，望祖在學校出了點事，具體的，他打傷了一位同學，似乎很嚴重的樣子，搞不好會被開除，所以希望喬媽媽能過來一下……好的，我會照顧好望祖的，喬媽媽再見?！?br/>
    掛掉電話，我的前方被一片陰影遮蓋。

    “我就知道，就算所有人都不在乎我，還有望晴你來幫我。”像是忽然沒了主心骨一樣，喬望祖趴在我的身上，身體所有的重量全都壓在我的肩上，仿佛我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那般渴望又絕望的心態(tài)……

    除了對面凹鏡上映出他嘴角翹起的弧度。

    在得意嗎？

    “你這小子！”我低嗤一聲，推開他，指著他的鼻子嚴厲罵道：“要不是小學時你給我遞了一塊橡皮我才懶得管你！還有你給我記住，若是讓我再發(fā)現(xiàn)你像今天一樣毆打同學我絕對不會再保你！”

    “只要不毆打同學就好？”他反問，看著我的眼神無比認真。

    我想，我讀懂了他的潛臺詞。想到他玩殺人游戲時的亢奮和剛才打人時的那股子狠勁，我?guī)缀跏橇⒖毯鹆顺鰜?。“不要殺人！?br/>
    喬望祖，你這小子可別殺人啊。因為那不僅僅是犯罪，更是道德淪喪。

    毆打同學這件事，終究是被喬望祖的爸爸知道了。一方面是要維護自己的公眾形象，一方面是妻子為保護兒子的咄咄逼人，兩相權衡之下，他決定將喬望祖送到美國去讀書，錯開這一段風口浪尖。

    機場內，我和喬媽媽打了招呼，她開始時很熱情地招呼我，問我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兒，家里還有什么人。不過在知道我是周靳宇的妹妹之后，她便冷淡下來了。

    誰都知道周靳宇的媽媽吳倩倩曾在公眾場合放過話，她不待見我這個私生女。吳倩倩總是在人前說我是周家不要的女兒，要不是她兒子大方，每個月愿意施舍十萬塊養(yǎng)我，恐怕現(xiàn)在我必須靠救濟金過活才行。吳倩倩顯然不明白，在我沒有成年之前周家有撫養(yǎng)我的義務，基于此，我可以要求更多的贍養(yǎng)費，不止十萬，一百一千萬都可以。但是結果我每個月只有十萬，這讓吳倩倩在上流社會得了個刻薄的名聲。

    不過，誰在乎這些？

    大家只要明白周望晴是周百強的私生女，無權又無勢，見了面自然會疏遠她，就像現(xiàn)在喬望祖的媽媽一樣。

    “別在意?！迸R登機前，喬望祖遞給我一樣東西，按下我想要立刻拆封的動作，他說，“回去了再拆。還有……周望晴，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頂著一旁喬媽媽不咸不淡的眼光，我點頭，“是是是。我會等你回來還我那五十萬。你也要記住，是三分利哦！”將他遞過來的東西收好的同時，我也給了他一張名片，“這個給你，有空的時候請幫我去拜訪一下，他是我的半個老師?！?br/>
    我要喬望祖去拜訪的人，是我通過心理網站認識的一位心理醫(yī)師，望祖的情況我都和他說了，并且希望他能在望祖留學美國的這段時間內給他做心理輔導，矯正他不良的心理狀態(tài)。

    回到家，我將喬望祖給的東西隨手放在桌上，準備晚上來看。

    “叮咚——”

    門鈴響了，我過去開門。

    “哥？”

    有些詫異，是周靳宇來找我。

    我和周靳宇的關系，說也奇怪，原先都很冷漠的，后來有一次我在路上碰見他被兩個女人糾纏（后來我才知道那是前女友和前前女友），出于好心叫了一聲‘爸’幫他。然后我們兩個的關系一下子就好了起來，好得讓我都覺得莫名其妙。問周靳宇，他也是一臉糊涂。估計也就是那一聲爸給叫得。

    “這么冷的天你就這樣把千里迢迢來看你的哥哥晾在門外不覺得很過分嗎？”周靳宇在門外搓搓手，徑直推開我走進房內，熟練地打開空調暖風，再拿起桌上切好的木瓜放進嘴里，邊吃邊問，“馬上就要畢業(yè)了，你的志愿是哪所大學嗎？”

    “是ip?！蔽覐娬{。

    “你準備投考警隊然后還要考督察？”周靳宇表示十分詫異。

    “沒錯。”我點頭，考督察（ip）只是我偶然間萌生的想法。

    這事要說到兩天前，我在新聞上看見有播報說：o記在刑事情報科（也就是cib）的協(xié)助下破獲了一起重大有組織犯罪案件，然后我忽然想起自己為什么會覺得周望晴這個名字耳熟。原來，在我做心理輔導師那一回合游戲中，某個cib的高級督察的名字就是周望晴。也多虧了我記性好，這么多年過去還記得她。

    可惜，這是兩個游戲。

    我完全找不到lisa存在的痕跡，也沒有所謂的義豐坐館莫一烈的存在。

    現(xiàn)在我只想嘗試一下，成為cib的高級督察。

    給周靳宇切了幾塊蘋果遞過去，我隨口一問：“聽說你最近追一個女孩子追得很緊的樣子，真心的？”

    他點頭，不可置否，“那個女孩子很漂亮，不過她不喜歡我，倒對一個經常來醫(yī)院躺著的警察念念不忘。”

    “警察？”這個詞我有些敏感。

    “是。一個據(jù)說十分優(yōu)秀的警察，至今為止，在他手里的案子沒有破不了的。”周靳宇邊說邊抬手看看時間，“一會兒我還有個會議，就不陪你了。好好準備，祝你考上督察，good luck！”

    “good lu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