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清早,還沒等莫小雨睜開雙眼,門就已經(jīng)被拍得“咚咚”直響,頗有些氣急敗壞的味道。
莫小雨的第一反應,就是羋芊或者孩子出事了。
人一激凌,便迅速地清醒了,抓過外衣胡亂地套在身上,趕緊把門打開。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三長老,一臉的憂心忡忡與焦慮不安。莫小雨的心,當時便是一沉。
還沒等她發(fā)問,三長老就已經(jīng)氣急敗壞地道:
“悅兒,天賜不見了!”
這消息不啻于一個晴天霹靂,莫小雨身形一晃,穩(wěn)了穩(wěn)心神。
如果說娘親的母家,還有誰能讓她有所牽掛的話,可以說,就是這個天生有缺陷,但又善良天真的舅舅了。
冷靜地問了問情況。
原來羋芊半夜感覺傷口有些疼痛,心疼妻子的天賜,便起身去后院配藥,結果這一去便沒回來。
待三長老抱著餓醒了的孫子,去找羋芊時,離天賜失蹤,已經(jīng)過去一個多時辰了。
放下孫子的三長老,急急忙忙趕往后院,卻連一個人影都沒見到。最奇怪的是,后院并無打斗的跡象。
莫小雨沉吟了一下,知道天賜舅舅存在的人并不多,而且現(xiàn)場又無打斗的跡象
眼前突然一亮,她的“好姨媽”!自從事情敗露后,便一直被關押在鳳族自己的私牢里。
也是時候,該去“拜訪”一下了。直覺告訴莫小雨,這個女人不會輕易地放棄自己的計劃。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只有自己的女兒,才最了解天賜,也最有可能讓他放下心防。
兩個人匆勿地趕往鳳族的私牢。當然了,后面還跟著,一直默不作聲的莫天宇。
這莫天宇自從清醒之后,就一直寡言少語,惜字如金。成天板著他那張又酷又帥的臉,就像一個會移動的大冰塊。
莫小雨曾嘆著氣,打趣兒道:
“你這張冰山臉,會一輩子娶不到媳婦兒的,姑娘們都會被你嚇跑?!?br/>
但這些話,也僅僅只是讓莫天宇的臉紅了一下而已,卻仍舊我行我素。莫小雨再精靈古怪,也是束手無策。
干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他去了。
這是莫小雨第一次見到鳳族的私牢。
遠遠看去,就是一個門口有著生銹的鐵柵欄,封閉的小石窟而已,看上去極其簡陋。
似乎看出了莫小雨的疑惑,三長老吶吶地解釋道:
“這鳳族近百年來隱居于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山野生活,早已養(yǎng)成了鳳族人善良溫和的個性。
這私牢從三長老有記憶開始,就沒使用過呢?!?br/>
說著話,人就已經(jīng)趕到了私牢的面前。
果然不出莫小雨所料,柵欄的鐵鎖早已被打開。那小而空蕩的石窟,似乎是在無聲地嘲笑著愚蠢的眼前人。
不去理會一臉頹喪的三長老,莫小雨的大腦,一直在不停地運轉(zhuǎn)著:
“天賜舅舅是個天才。
對方掠走他的目的,不外乎他擅長制毒、使毒。當然了,必要時,也可以成為脅迫三長老的籌碼。
天賜舅舅單純不假,可是卻愛極了他的妻子和孩子。
尤其是在他妻子才剛剛生產(chǎn)完畢的時刻,是什么才能讓他拋妻棄子呢,似乎主觀上不太可能?!?br/>
莫小雨冷靜地把自己的分析講給三長老聽,三長老的臉色則是變了又變,一聲長嘆:“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不過,還是抱著最后的一線希望,又回到了那個小院之中。
翻來覆去,找了又找,盡管心有不甘,卻不得不承認莫小雨說的對,心灰意冷地道:
“我竟不知道,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如此的歹毒!對唯一的弟弟,也能下得去手。
為了這天下,還有什么她使不出的手段?!”
莫小雨耳尖地聽到“這天下”幾個字,心中就是一驚,看來她那好姨媽,眼中竟不止盯著這鳳族神女之位呢。
莫小雨不語,她相信三長老會給她一個滿意的答案。
突然,房間內(nèi)傳出了幾聲微弱的嬰兒啼哭聲,然而,卻像天邊的驚雷一般,讓三長老從渾渾噩噩的狀態(tài)中猛然清醒。
一把抓住莫小雨的手,如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一塊浮木,三長老乞求道:
“悅兒,天賜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外公拜托你救救他。
那個孩子,你也看到了,只是天份使然,讓他精于毒術。但害人性命之事,他卻萬萬沒有做過。
只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又費了一番口舌,莫小雨這才明白,原來天賜舅舅無意中發(fā)明了一種新藥,取名“忘憂解”,至今尚未研制出解藥。
和世人所知的“百憂解”有些相似,卻更為霸道。不但能讓人忘記過去所有的事情,還能對下藥者言聽計從。
“等等”莫小雨插口道:
“讓人失去記憶,我尚能理解。可是,如何才能做到對下藥者言聽計從?”
“聰明!”三長老暗暗地豎起了大拇指,一句話便問到了點子上。
原來,這天賜在須彌山中,無意之間發(fā)現(xiàn)了一種很神奇的植物。
既無艷麗的色彩,也無錦簇的花朵,只是偶爾會發(fā)出一種淡淡的清香。
就引得路過的動物,似失了魂一般地向它靠擾,心甘情愿地被它圍攏住,幾日之后,便只剩下一堆白骨。
天賜觀察了它好久,最后設法取其根莖,研制出一種新藥。
不但能讓人忘記過去,還對身上沾染著這種植物香氣的人,言聽計從。
說到這,莫小雨明白了,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食人花嘛。
但是能用它來提煉出藥物來,這天賜舅舅可不是一般的天才!
“等等”
她腦子里突然靈光一現(xiàn),難怪她在被擄的莊園中,對假莫小雨被子中殘留的香氣如此反胃,莫不是
照這么看來,她那“好姨媽”大概是從得知天賜舅舅發(fā)明“忘憂解”之后,便是愈發(fā)的野心勃勃了呢。
不用說,這主意打的便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呢。
大秦一旦得了天下,做了皇后的假莫小雨,自然會有很多的機會來操控皇上,而這天下不就順理成章地成了她們母女倆的囊中之物?!
想到這兒,莫小雨就不明白了,既然天賜舅舅已然研制出“忘憂解”了,這姨媽又擄去他有何用處?
算了,不想了,還是盡快趕回京城吧,遲則生變呢。
莫小雨正琢磨著呢,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莫天宇,突然一字一頓地開口道:
“那香氣,我分辯得出?!?br/>
雖然還是惜字如金,但也足夠莫小雨欣喜若狂了,她怎么就忘了哥哥的這一身好本事呢。
顧不上同三長老過多的解釋了,只說五日后,她定會派人上門為羋芊拆去傷口上的縫線。
轉(zhuǎn)身,便要告辭離開。
“還真是個聰明一世,糊涂一時的傻孩子呢,這嬌皮嫩肉的女娃娃能走多遠?”
三長老搖頭嘆息道,不過,心里卻充滿了感動。
搖了搖腕上的銅鈴,不一會兒,啞伯便駕著一輛小巧的馬車出現(xiàn)在面前。
此時的啞伯,哪里還是那個目光混濁,身軀佝僂的老人了。雖然身形還不算挺拔,但那眼中流露出的精光可讓人無法小覷。
三長老一抬手,莫小雨還在懵懵懂懂著,那纖細的手腕上,便已被套上了銅鈴。
一見啞伯肅然的神態(tài),莫小雨便什么都明白了,這啞伯正是三長老的月衛(wèi)。
看來這主仆之間的溝通,全憑這手腕上的銅鈴。三長老此舉之意,很明顯是要把他的月衛(wèi)送給自己。
一股暖流,立馬在莫小雨的心中流過。
深深地看了一眼已是年邁的外公,抿了抿嘴唇,毫不遲疑地躍上了馬車。
天宇則和啞伯一同坐在了車前,負責追尋著空氣中的香氣。
待馬車竄了出去,空中才遠遠地傳來了莫小雨稚嫩的聲音:
“五日后,聽雨會帶著銅鈴和啞伯一起回來的?!?br/>
“五日嘛?”
三長老細細地咀嚼著莫小雨話中的意味,但愿五日之后,回來的不止是啞伯,還有天賜!
直到馬車遠遠地消失在視野之中,三長老又黯然佇立了一會兒,才拖著疲憊的身軀準備回家。
一回身,卻嚇了一跳,族長不知何時已站在了不遠處,正靜靜地向這里張望著,眼神復雜而又微妙。
這讓三長老有一些小心虛,他不知道族長來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誰知族長看也不看她,徑自喃喃“自語”道:
“我那義子甘羅,雖無法陪在我身邊,好在他重情重義,人又孝順無比。
三長老家無男丁,莫不如也學我收個'義子'吧。
這'老有所養(yǎng),幼有所教,貧有所依,難有所助,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yǎng),則天下方可大同也'還是老祖宗留下的祖訓呢。”
說完,便看也不看三長老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只留下三長老在原地老淚縱橫,他做夢也沒想到過天賜能夠認祖歸宗,入鳳族族譜。
這莫小雨,還真的是她鳳三家的福星呢。
而此時此刻,那十三王子卻正在寢殿之中,大發(fā)雷霆呢。
咬牙切齒道:
“她到底長沒長腦子?三個人,就敢去追那老巫婆?!她知不知道這么多年來,老巫婆的手,伸的有多長?
一個小小的'忘憂解',我還沒放眼里,就巴巴地急著往回趕!
傳令下去,暗衛(wèi)出動,幫那小人兒清除障礙。
她若是少了一根汗毛,你們就別回來見我了!”
襲人領命,喏喏下去,到了門口,方才想起,好像哪里不對,遂又回首問道:
“主子,屬下怎么聽說這莫小雨是為了救她的舅舅,才急著往回趕的呢?”
老十三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一個鎮(zhèn)紙馬上就飛了過來,襲人趕緊閃開,身上已然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趕緊躬身領命退了出去,心道:“看來,以后可要好好地巴結這位莫小雨了,只有她才是主子的命根子呢!”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