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聞言,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就為了一個舒薪啊。
路上還遇到了回沈家村的沈多旺。
沈城和沈多旺打招呼,沈多旺只是淡淡頷首,便駕駛馬車跑遠了。
沈多旺回到家。
“老三回來了,哎呦這馬車是老三你買的嗎?這馬瞧著可真威風,得不少錢吧!”沈李氏喋喋不休的追問,一雙老眼都是欣喜。
有了馬車,老四去鎮(zhèn)上讀書就威風了。
沈多旺看了自己老娘一眼,淡淡應了一聲,“不是!”
轉(zhuǎn)身去水井打水沖洗。
他一身濕透不給他燒熱水,不問他有沒有吃過,眼里就那馬車了。
沈李氏微微詫異。
不是?
不是怎么弄家里來了?
追著沈多旺問道,“那這是誰的?”
“……”
澡房里除了水聲,沒有任何回應。
沈李氏不泄氣,“老三啊,你這幾日進山去了沒啊,能不能再弄幾只野豬回來?你四弟說要買宣紙,家里宣紙快用沒了,還有啊,先生好像要過壽,咱們得送樣像樣壽禮才是,這那那都需要錢,老三啊,我跟你說啊……”
沈多旺洗好澡,穿了干凈的衣裳出來,也不理會沈李氏,直接去了廚房找吃的。
中午吃了饅頭,還有兩個。
沈多旺抓了咬一口,又找到一點剩菜,拿了筷子夾了吃著。
沈李氏坐在一邊繼續(xù)說道,“老三啊,你說山里有沒有老虎什么的?”
沈多旺看了沈李氏一眼,繼續(xù)吃著。
老虎?有!
他能弄到,只是不想罷了。
如今他倒是想著,要怎么幫舒薪娘幾個渡過難關(guān)。
舒薪一家子太可憐了。
今兒要不是他追了上來,那一家子可怎么辦?
那兩個奶娃子,他看了一眼,巴掌那么大點,也不知道能不能養(yǎng)得活……
“老三,你有沒有聽我說話???”沈李氏追問。
沈多旺點點頭。
“那你是答應弄只老虎回來了?”沈李氏急問。
沈多旺吞下最后一口饅頭,才漫不經(jīng)心說道,“不是!”
起身出了廚房,回自己房間睡覺。
沈多旺的房間很空蕩蕩,一個炕,炕上一床被子一個枕頭,一個柜子,沒了。
沈多旺躺在炕上,想著舒薪紅紅的眼眶。
翻了個身。
不免又嘆了口氣,真是太可憐了。
以后野雞還得再加幾只才行!
村長家
村長在堂屋轉(zhuǎn)了好幾圈了,想著這么大的雨,這么大的風,還下了冰雹,舒薪家那茅草屋會不會漏雨?
會不會被風吹翻了屋頂?
那屋頂就幾根竹子,上面鋪了稻草,可經(jīng)不起風吹??!
正在躊躇擔憂間,沈城送舒佑仁、袁氏回來了。
舒佑仁幾乎是馬車一停下就跳下牛車,見著村長就歡喜喚道,“爹,妹妹來了嗎?”
“誰?”
“妹妹??!”舒佑仁說著,開始找人。
只是找了一圈也不見人,頓時坐在地上哭了起來,眼淚鼻涕流一臉,口水直流。
袁氏瞧著又氣又惱又無奈。
這是她的幺兒,最寵、最愛、最疼的幺兒。
拿了帕子上前給舒佑仁擦拭眼淚,“別哭了,你看外面下這么大雨,阿薪家沒馬車,又沒傘,她來不了!”
舒佑仁愣住了。
袁氏看著外面瓢潑大雨,想著舒薪家的情況,嘆息一聲。
“娘!”
舒佑仁拉著袁氏袖子,輕輕低喚。
“嗯?”
“妹妹家那么不好,咱們把她接過來好不好?”
“接咱們家來?”袁氏低低呢喃。
“嗯嗯!”舒佑仁重重點頭。
“那你先起來,我和你爹商量商量!”
舒佑仁一聽,倒是乖覺,立即站起身,吸著鼻涕看著袁氏。
袁氏又是一嘆,看向村長。
村長也是無奈,“我去看看吧!”
拿了蓑衣,戴了蓑帽,讓沈城先回家去,讓舒佑康去套馬車。
沈城掛念家中的舒佑琴,也沒堅持,駕駛牛車回沈家村去了。
等舒佑康套好馬車,舒佑仁要跟,袁氏拉住了他,“佑仁,外面下著大雨,你不能去!”
要是生病了可怎么辦?
袁氏是萬萬不會讓舒佑仁跟著去的。
舒佑仁沒得法子,只能看著爹和大哥離去,呆呆的坐在了堂屋的門檻上,
外面雖然下著雨,舒薪也沒閑著,而是找了針線,找到從戴珍珠那里拿來做荷包的布,舒薪拿了一塊出來,挑了線,想到?jīng)]有繡棚,略微尋思,就想著了另外一種繡法。
先把圖樣繡好,最后用針挑起來剪斷,很立體,就是費線了些。
拿起針的時候,舒薪又猶豫了。
“大姐,你怎么不繡?”菜花問。
她想起在戴珍珠家,舒薪繡的十分好看,那花就跟真的一樣。
“沒想好要怎么下針!”舒薪說著,拿著布料針線發(fā)呆。
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想著家里如今的情況,“菜花、蔥花,你們過來幫我拉著!”
“嗯!”
一人兩個角,把布料繃緊,舒薪快速下針。
不一會便有了雛形。
是一朵美麗的花。
“大姐,這是什么花?”豆花小聲問。
別看她年紀小,穿針可利索著呢。
對線的顏色也能分清楚,舒薪一說就記住了。
“芙蓉花!”
“好好看!”
柳氏也覺得好看。
她知道舒薪會刺繡,但是沒想到這么厲害,才幾針就繡出了雛行。
“阿薪!”
“嗯?”舒薪漫不經(jīng)心應了一聲,繼續(xù)快熟繡著。
“以前你阿奶問你會不會刺繡,你為什么不承認?”柳氏小聲問。
“為什么要承認,承認了讓我刺繡賣錢好給她用,然后竭盡全力來磋磨我們?我又不是傻子,不知道她那點花花心思!”舒薪應著,快速的繡著。
對柳氏這個問題,舒薪早就想好了應對。
柳氏沉默。
想想舒薪的話,倒是十分贊同。
不在言語,看著舒薪不一會繡出一朵艷麗的芙蓉花,就連邊上的葉子也十分逼真。
“瞧著像真的一樣!”柳氏夸道。
如舒薪所說,雖然欠了債,但家里有錢,過幾日就能把屋子修起來,雖然這會子比較艱苦,但一家子在一起有說有笑,生活不那么壓抑、戰(zhàn)戰(zhàn)兢兢,柳氏心情是不錯的。
舒薪笑笑,又換了線,快速勾勒幾針,再讓柳氏看,“娘,你看看!”
柳氏接過一看,驚嘆出聲,“呀,跟真的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