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氣是下山猛虎，錢是惹禍根苗。但是酒色氣錢也許就是整個人生！

    有人說，北京有錢人很多，但有錢的北京人不多。

    那是十年前，現(xiàn)在您瞧瞧，不管是北京人還是外地人，有錢的人都很多。

    那些動遷戶哪一家不得幾百萬的補貼？三年前，南鑼鼓巷有個房主，得到的動遷補償款刷新了世界紀錄——九千九百九十萬。住在北京的千萬富翁，從德勝門一個挨一個排隊，能排到宣武門外的菜市口。

    信不信由你。

    馮海家從沒錢到有錢再到有很多很多錢的歷程，具有某種傳奇性。毫無疑問，丁彩鳳那天的義舉、善舉，還有她那許多男人都不曾有的氣魄！使她拿到了獲取財富的金鑰匙，就像阿里巴巴的咒語“芝麻開門”那么神秘玄妙，這叫丁彩鳳堅信“舉頭三尺有神明”、“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這些古老格言的正確性。從此丁彩鳳更加小心翼翼，端正良心為人做事。但是，還有更多有錢人，他們創(chuàng)造財富的故事，是否也是這般簡單扼要呢？

    每月三十幾萬進項的日子開始的時候，丁彩鳳忽然開始失眠，就像坐著急速電梯一下子從第一層升到幾十層，頭暈目眩耳鼓轟鳴。好日子畢竟來得太過突兀，叫她根本沒有充分的心理準備。銀行里迅速增長起來的存款金額，一方面給她帶來極大的物質(zhì)和精神滿足，另一方面又給她帶來不可言說的惶惑。

    馮海讀初中的那年，丁彩鳳回農(nóng)村老家住了半個月，為自己當年的任性和反叛，真心誠意地向父親賠禮道歉，希望得到父親的諒解。過去的事情，丁彩鳳并沒有怨恨父親，反倒是佩服父親的眼力。自己看人看走眼了。自從家里有了錢，馮立冬又找不著北了，又犯了好吃懶做、忽忽悠悠的老毛病。丁彩鳳把天通苑的房子給了他，自己則帶著一雙兒女住進了別墅。丁彩鳳懇切地勸說父親搬到北京和自己一起生活，明明白白告訴父親，現(xiàn)在家里的生活條件好了，再不讓父親享享福，她一輩子都心不安。丁振海別過了心里的彎子，也主要是太想外孫和外孫女了。他將信將疑、猶猶豫豫到了北京，待到走進女兒家的大別墅時，丁振海著實嚇了一跳：老家的縣長、市長也沒住這么好的房子呀！在寬大的高檔床上，蓋著絲絨羽絨被，枕著高科技記憶枕，他輾轉(zhuǎn)反側(cè)怎么也睡不著覺。后半夜把被褥搬到地毯上，躺下立刻就酣然大睡。

    丁振海對自己的女兒會成為億萬富翁，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剛來北京那半年，睡不安穩(wěn)，總覺著眼前的事情不像是真的。搬到別墅來以后，更是心慌意亂坐立不安，病病歪歪了小半年時間。被女兒女婿外孫外孫女前呼后擁地送到醫(yī)院的高級病房住了半個月，老爺子才好了起來，心想：哪輩子燒了高香呢？叫我跟著女兒享這等福？

    按理說，現(xiàn)在丁振?？梢院煤玫叵砬甯Ａ?。家里的財富幾輩子打著滾兒都花不完，想吃什么，想穿什么，想住什么樣的房子，想坐什么樣的車子，想去什么地方逛逛，只有想不到的，沒有辦不成的?？墒?，這天大的財富讓老爺子越想越不放心，他覺得這個家自己要掌舵，不能跑偏。馬無夜草不肥，人無外財不富。他擔心女兒的錢不是正道上來的。這種感覺一直在他心里窩了一年多。安身立命的根本不是錢財，錢財本是身外之物。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守在一塊兒過日子。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氣是下山猛虎，錢是惹禍根苗。錢多了，并不見得是好事兒。

    丁振海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質(zhì)問女兒，有沒有亂七八糟的事兒？女兒說，就我跟你說的救人那事兒。丁振海說，可不能給人家當姘頭。你要是那樣，我立馬就回老家，那咋爺倆可就真的沒關系了。丁彩鳳說沒有。丁振海說，男女的事不許有，違法亂紀也不許有。人心似鐵官法如爐，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后來住進別墅，老爺子每天都像騰云駕霧一樣，心老是懸在半空中。丁彩鳳給父親買高檔衣服，老爺子堅決不讓，甚至會莫名其妙地發(fā)脾氣：我就是一老農(nóng)民，你讓我穿那么好干嘛？你要是我女兒，你就聽我的。你再有本事，你能飛到天上去呀？做人本分點、低調(diào)點。

    老爺子從山溝來到大北京，從土里刨食的普通農(nóng)民成了大富婆的老爸，這扶搖直上的變化，叫老爺子眩暈不止。然而，大富大貴的日子畢竟不是在做夢，丁振海七上八下了很長一陣子，總算接受了這個事實。城里有錢人的世界更是無奇不有，老爺子喜歡看王剛主持的《天下收藏》，時間一長，耳濡目染，自己就也想買點藏品。有一回在愛家收藏品市場，老爺子狠心了狠心，花600塊錢買了一把紫砂壺，后來拿出來找明白人鑒定，說是假的。從此，他絕不再花錢在收藏品市場里買東西。別看總來溜達，溜達歸溜達，圖的是散散心。也由此老爺子多了一個心眼，社會上騙子太多。

    馮?；?000塊錢，給姥爺買了一對南將石的核桃。南將石老核桃樹在河北涿鹿謝家堡鄉(xiāng)南將石村。只此一棵，別無分號。老樹據(jù)說200多年了，長得枝繁葉茂，兩個成年男子才能合抱。直徑37到38毫米的垃圾配對要價1200左右，直徑40毫米一對的要價3500以上，更不要說精品絕對，那就得1萬塊錢，少了免談。文玩核桃是老北京人手中常見的玩意兒，老話講“貝勒手中三樣寶，扳指、核桃、籠中鳥”，馮海給丁振海買的核桃就是文玩核桃。這些年，京津地區(qū)文玩核桃一熱再熱，價錢貴的嚇人。馮海告訴姥爺，你把玩兩三個月，這對核桃就開始發(fā)紅了，玩幾年后，核桃的包漿被揉出來，就成了紫紅色，還有寶石光澤。到那時侯，這對核桃就更值錢了！

    財富改變?nèi)藢κ澜绲目捶?，哪怕他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

    老爺子在別墅區(qū)里人緣好，一來二去竟然有人給丁振海介紹對象，說對方在醫(yī)學院當副教授，老伴去世了。

    丁振海納悶：醫(yī)學院副教授怎么能看上我這個山里人？

    人說：您不是有錢嘛！

    老爺子說：敢情是沖著錢來的？趁早給我拜拜您那！

    人說：醫(yī)學院的副教授，對您身體有好處啊。

    老爺子嘴上說：嘮嗑都嘮不到一塊兒。心里卻說，騙我？沒門！老爺子認定，一但有了錢，身邊就會有很多人盯著你的錢打壞主意，不得不防??！

    看著偌大一份家產(chǎn)，他想到了一個異常嚴肅的問題。馮海是當之無愧的繼承人，而馮海娶個什么樣的媳婦就尤為重要。丁振海開始給外孫下毛毛雨，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教育馮海。可馮海卻總是心不在焉，把姥爺?shù)目嗫谄判漠敵陕爤蟾妗Ｍ鈱O女更是笑嘻嘻地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爺找談話。當然這所有的一切，也就是造就這場尋愛之旅的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