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是他嗎
只是,我突然真的好眷戀那個懷抱,好溫馨,還透露出淡淡的花香,就如同是媽媽一樣。
“紅娘,我好累了,我想休息?!?br/>
不等紅娘再問什么,我便朝著二樓我的房間走去,只是,才走不到幾個臺階,眼前便是一片發(fā)黑。手在空中尋找著扶把,但是卻摸索不到。
整個人好像從高空中墜落般的傾斜,然后再從樓梯一個臺階一個臺階的滾了下去。
看來我今天出門的時候是忘了看黃歷,今天我是不會走路,只會滾?
耳邊傳來驚呼聲,然后便是什么人都開始忙做一團。
在然后我被人攙扶著躺倒了床上。
來來往往的腳步聲,嘆息聲,統(tǒng)統(tǒng)都在我的耳邊環(huán)繞,發(fā)生什么的事情我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只是我全身累得無力,動都不想動。
“她昏迷了多少天了?”似乎是拓辛那個冰山加火山的家伙的聲音。
紅娘的聲音嘆了一口氣,“一天一夜,回藍妡也是昨兒個早上才找到的,而她身邊還多了一個人。”
“阿姐,你先出去吧?!?br/>
“辛兒,如果你不忍心,現(xiàn)在就放手,阿姐不會怪你。”
“阿姐,她昏迷了,需要安靜?!?br/>
紅娘不再多話,我只聽到了她輕輕的腳步聲,還有順帶關(guān)上門的聲音,那么,拓辛也就是說沒有離開這個房間了?
很久,很久,他都不發(fā)一言。
直到我感覺到了臉上有著被人撫摸的感覺,粗糙的手在我的臉上來回游走,從嘴唇,到鼻子,到眼睛,到眉毛,好像每一個地方都不被遺漏,那么認真,仿佛是要深深的嵌入心中一般。
是他嗎?戈陶嗎?
只有他,才會那么珍惜。
只有他,才會那么在意我的所有一切,是他嗎?
我仿佛來到了一個如同仙境的地方。出來站在白白的云朵上,什么都沒有。
不管我怎么喊,就是沒有任何人搭理我。直到我哭了,直到我累了,直到我怕了,直到我蹲下身子,緊緊的將自己抱成一團了之后,才有一個人拍了我的肩膀。
欣喜若狂的轉(zhuǎn)過頭,卻不料,回過頭,還是白茫茫的云層,什么都沒有。
“煙兒……”
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錯愕的回過頭,戈陶正微笑的看著我,那樣的笑容,一直以來,他都只對我一個人展示。
“戈陶,是你嗎?你沒有死?”
戈陶依舊笑著,“我說過,我會讓你死在我的前面的,因為沒有了我,你會很痛苦,所以在你沒死之前,我一定不會死,我會看著你活到百歲,然后死去,你活著,我怎么敢死去?”
你活著,我怎么敢死去?
你活著,我怎么敢死去?
你活著,我怎么敢死去?
這比任何誓言都要重的話,環(huán)繞在了我的耳邊,仿佛給我吃了一顆定心丹一般。戈陶活著,他好好的活著,只要我活著,他就會活著。這不就是我要的嗎?只要他活著,就比什么都好,只要他活著,一切就足夠了,我也可以是有人疼,有人愛。
我破涕而笑的沖過去,只要一步,只要再一步,我就可以得到戈陶溫暖的擁抱,在那個擁抱里面,任何風(fēng)雨我都無所畏懼。
就在我擁抱要擁抱住他的時候,我卻從他的身體穿了過去,而他依舊微笑的對我張開著懷抱。
“煙兒,過來啊?!?br/>
我過去了,可是,換來的結(jié)果卻是再一次的穿透他的身體,重重的跌落在云層之中。
“煙兒,煙兒……”
“你們統(tǒng)統(tǒng)滾,統(tǒng)統(tǒng)都離我遠一點,我不要你們的憐憫,我不要你們總是好人的出現(xiàn),卻在我最需要你們的時候,一個個對我視若無睹,如果是這樣,我情愿,情愿你們從來就不曾出現(xiàn)過,你們所有的人,我統(tǒng)統(tǒng)都不要。我只要我自己,我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你活著,我怎敢死去,哈哈哈,笑話,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可是我是天底下最白癡的白癡,我竟然對這話信以為真,我竟然……哈哈哈……”
“煙兒,醒過來,趕緊醒過來,你只是被夢魘住了而已,沒事的,只要睜開眼睛就沒事了。”
耳邊有個聲音一直的在提醒著我,聲音很熟悉,卻一點都辨別不出來,是誰呢?是誰會在這個時候來喚我呢?
厚實的手中緊緊的包裹著我的手,那手并不軟弱,相反的,甚至還有繭的痕跡。
但是那大大的手掌竟然可以讓我冰冷的身體有了一點點的溫度。
“煙兒,不用怕,還有我,還有我?!?br/>
那聲音一直在我的耳邊提醒著,但是我并未曾知道這個聲音到底從何而來,只是不斷的貪戀著那手中的溫度,貪戀那厚實的手傳來的溫度。
只是如此,只是如此……
沉沉的睡了過去,直到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三天了。
紅娘端著小粥進來,看到我醒過來仿佛是早有預(yù)算,依舊不改嫵媚的說:“你可總算是醒過來了,我可從來沒有這么侍候過人的,要不是怕你昏迷中老是亂說話,暴露了身份,我才懶得理你呢。”
紅娘的抱怨我自然不去多加理會,她的嘴巴就是那個樣子?!斑@些天都是你在照顧我?”
紅娘稍稍一怔,將清粥遞給我說:“除了我,恐怕沒有人會愿意搭理你了吧。”
想想也是,可是那手的主人是誰呢?老是在我的耳邊呼喚著我要快點醒過來的人又是誰呢?
我可不相信紅娘有那么粗糙,那么大的手。
而戈陶?呵呵,我已經(jīng)不敢再奢望他是否活著了。
可是,在昏迷之中的那句。
你活著,我怎敢死去。卻一直停留在了我的耳邊。
戈陶,我活過來了,可是你還是死了,你這樣算不算是違背了誓言?你這樣算不算是欺騙了我?他日在奈何橋上若能相見,你又能找什么說辭來解釋?
只是,你會在奈何橋上等我嗎?
奈何橋上是否會把你的靈氣,會把你對我的愛意統(tǒng)統(tǒng)消磨干凈呢?
“哦,對了,回小姐一直在等你想過來呢。”紅娘突然想到說。
“籃妡?”我重復(fù)的說了一遍這個名字,突然之間竟然有著太多太多的思緒涌現(xiàn)了上來,我和她,應(yīng)該不能再是朋友了吧?
“是啊,這皁國哪里還有第二個回小姐?”
“就說我醒來了,但是太累了,又睡下了?!?br/>
紅娘坐到了我的床沿邊上,原本嫵媚的眼神轉(zhuǎn)為了深不見底,她這樣的眼神,竟然將我看得渾身都不自在。
見我真的是忍不住要問她到底怎么回事的時候她已經(jīng)搶在了我的前面說:“那天你不殺拓泉,就是因為她吧?”
“是。對不起,我錯過了最好的機會,我會再想辦法彌補回來的?!?br/>
“回藍妡和拓泉是什么關(guān)系?”紅娘繼續(xù)問道。
因為拓泉在乎樺筠,所以樺筠該死。
紅娘和回藍妡曾經(jīng)說過的話都在我的耳邊里頭回蕩,如果,讓紅娘知道了回藍妡愛拓泉的話,那她是不是也同樣會跟樺筠一樣被殺害呢?
沉默了一會,才面無表情的說:“不知道,應(yīng)該只是皇帝跟將軍女兒的關(guān)系吧,當時她在場,所以我找不到下手的時機?!?br/>
“你說謊?!奔t娘將臉湊近了我,我的眼睛也跟著她的靠近而將她的臉放大了好幾倍,竟然在她的臉上看不到太多歲月的痕跡,原來古代的女人在保養(yǎng)方面也那么有一手。
“是嗎,我為什么要說謊?”表面依舊裝得很平靜,但是心跳卻開始放慢,再放慢。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你為什么要哭著淋雨回來,回藍妡和拓泉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紅娘顯得有些急躁。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似乎每一次只要有關(guān)于回藍妡的事情,紅娘好像總是不能夠依照她嫵媚卻從容的個性來做事。
“因為我錯過了那么好的機會,所以我才會難過,不錯,這是確實跟回藍妡有關(guān)系,那是因為我把她當成了朋友,所以我不想讓她看到我殺人,但是我現(xiàn)在想通了,我要做的是什么事情,所以以后我不想再看到她,什么友情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
一口氣說完了這話的時候我才猛的發(fā)現(xiàn),原來,會說謊的人都是在情急的時候被逼出來的。若是換到了平時,我并不認為我這么輕易的就可以制造一個謊言出來。
當然,這樣還不夠。
我抬眼犀利的看著紅娘,那嫵媚的眼神里夾帶的到底是擔(dān)憂還是害怕?“紅娘,是不是應(yīng)該我來問你,你跟回藍妡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似乎,你比我這個朋友還更加在意她?”
紅娘愣了一下,“我只是不希望她跟那個人有關(guān)系?!?br/>
“三千,你醒了你終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了,嗚嗚……”紅娘的話才剛剛說完,回藍妡也不知道從哪里得知了我已經(jīng)醒過來的消息,完全不顧形象的就破門而入,當然她好像沒有什么形象可言了。
好在我還沒有接話,而紅娘也沒有再說。
“你們聊吧,我先出去了。不過三千剛剛醒過來,回小姐坐坐便可?!?br/>
“知道了?!被厮{妡朝著走出去的紅娘的背后做了一個鬼臉,才來到了我的身邊,牽起我的手,委屈巴巴的說:“三千……”
看著她親密的樣子,我的心卻猶如刀割,我怎么忍心,我又怎么可以?不動聲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但是這樣的動作還是讓回藍妡詫異到了。
她不敢置信的瞪著眼睛看著我,“三千,你怎么了?”
“沒事,就是剛剛醒過來,有點累了。”
回藍妡聽我這么一解釋,立刻笑意又一次漫延起來,在她看來,一切都顯得那么的自然,而在她的面前,我卻覺得我實在是卑鄙。
“三千,他沒事了,這次真的應(yīng)該好好謝謝你,可是我知道,你只是因為我們是朋友才幫我的,所以他要給你賞賜的時候我就拒絕了他了,不然的話你肯定也會不高興的。”回藍妡從袖子里掏出了那個我已經(jīng)奉還的玉鐲,如同捧著寶一樣的說:“不過呢,這個東西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帶著。它對我來說很重要,你對我來說更重要,所以你一定要帶著它哦?!?br/>
我拿過了手鐲,慢慢的端詳著。那小小的玉鐲,放在手心,沉甸甸,連帶著我的心,仿佛也被這樣的重量給壓迫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