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晚間,朱辰皓親自下廚,做了四菜一湯。
五彩雞絲,豆腐釀肉,清炒筍尖,蜜汁茄盒,以及一道桃花川元湯。
朱辰皓特意找了幾個稍好看點的白瓷碗裝了,白瓷配著紅紅白白的菜品,既香氣誘人,又說不上的雅致好看,特別是那道桃花川元湯,清淡的湯面上飄浮著朵朵粉色的桃花,看起來如同一幅美麗的畫一樣。
慕雪忍不住驚嘆聲聲,遲遲不忍下著。
等到大家吃起來時,才知好看還是其次,味道才是重點。
慕雪覺得這是自己吃過最好吃的食物,小禹涵也吃得頭直點,興高采烈的,就連袁悅兒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幾道菜都很合小孩子胃口,尤其是那道豆腐釀肉,是將豆腐中間挖空,將調(diào)好味道的肉糜塞進去,蒸熟后再淋上湯汁做成的,朱辰皓還別出心裁的做成兩種,一種塞的是魚肉,一種塞的是豬肉,兩種味道各不相同,但同樣入口嫩滑,鮮美異常。
朱辰皓見大家吃得高興,雖然忙乎了半天,卻一點不覺疲累,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他并不象慕雪他們直接將菜夾到飯碗里,而是慢條斯理的放進面前的碟子,再一點點的送進嘴里,吃飯時他也不說話,只拿帶笑的眼看著大家歡笑。
慕雪想,到底是大戶人家出身,果然是不一樣的,連吃個飯都那么的文雅。
說起來朱辰皓在這個家里住了也有近半月時間,算是很熟識了,可慕雪對他的長相還真沒注意過,此時細細一打量,這才發(fā)現(xiàn),朱辰皓不但舉止作派高貴文雅,長得……竟也特別好看。
他皮膚很白凈,眼睛不大不小,與涂了胭脂般紅潤的雙唇總是微微翹起,看起來就象時常含著笑意一般,但他的鼻梁特別高挺,加之一雙過于濃密的眉毛斜飛入鬢,又讓他的臉莫名的帶有一絲凌厲的氣勢,這樣兩種不搭的氣質(zhì)一同混在他臉上,卻讓他看起來有絲特別的美感。
慕雪不得不在心中承認,他比上次見過的那位姚容暄姚公子還要美上幾分,比袁大哥,嗯,似乎也要強上一些。
慕雪正盯著他的側(cè)臉出神,不妨他突然轉(zhuǎn)過頭來,笑望了她一眼,似乎對她剛剛的舉動了然于胸,他雖然沒說什么,慕雪自己先紅了臉,趕緊別過頭去。
這樣打量一個男子,是很失禮的,而讓慕雪更羞躁的是,自己竟差點被他的笑顏晃了神。
堂屋里歡聲笑語,袁錦琛一個人孤零零躺在房里,滿心不是滋味。
這個朱子庸,懷著怎樣的心思,他怎么可能看不明白,但人家既沒說出口,更沒做什么出格的事,不管是面對他還是慕雪,都是彬彬有禮,就算他懷著不該有的心思,他又能拿他怎么樣?
再者,他當(dāng)日說過,倘若有一日慕雪心中有了其他男子,可以隨時離開,他決不會阻攔,他又有什么資格去阻止他們的交往呢。
還好,慕雪并不知他的心思。
袁錦琛這樣安慰著自己,可是心里還是忍不住泛上一層層的酸意。
因為就算他不想承認,不想拿兩人比較,可還是不得不承認,兩人之間那巨大的差距。
朱子庸,家世顯赫尊貴不說,還長得風(fēng)流倜儻,為人又溫柔小意,他若存心想俘虜一個不諳世事少女的芳心,那簡直是小菜一碟兒。
對比他,自己只是一個鄉(xiāng)下的獵戶,還是帶著兩孩子的鰥夫,若他是慕雪,只怕也會選姓朱的吧。
袁錦琛越想越灰心沮喪,心中的那點悔意越發(fā)的深了。
他覺得自己簡直蠢透了,竟做出這種引狼入室的事。
而這只大尾巴狼,他還不能將他趕出去。
袁錦琛沉浸在對自己的惱怒和對朱辰皓的醋意里,竟沒細想,自己自從蘇醒后,對慕雪的感情已悄悄的變質(zhì),那個笑容明媚的女子已深深的扎入他的心中,再也撥不出來了。
飯后,朱辰皓說想出去走走,跟慕雪打個招呼,獨自走上了后山的斜坡。
外面已是一片迷蒙夜色,路上看不見人,點點燈火從各家各戶亮了起來,偶爾風(fēng)中會飄來若隱若現(xiàn)的笑鬧聲和爭吵聲。
朱辰皓站在竹林邊時,一團烏云飄過,遮住了本就不太明亮的月光,今晚星星也少,所以四周看起來更暗了,恍眼望處,入眼的都是一團團的黑影。
朱辰皓剛站沒一會兒,一道黑影閃了過來,立于他身后,躬身行禮,“主子?!甭犅曇粽橇栾L(fēng)。
朱辰皓沒回頭,背手望著不遠處的黑黝黝的大山。
“主子,一切順利,冷雨已啟程回京了,不出意外的話半月后可到?!?br/>
“嗯?!?br/>
“主子還有何吩咐?”
“按計劃行事即可?!?br/>
“是?!?br/>
凌風(fēng)答應(yīng)完,躊躇了一會兒,終是開口說道:“主子還是換個地方吧,這里條件太差,主子住在這里諸多不便,現(xiàn)在更是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屬下和立秋他們都很擔(dān)心。”
“無妨?!敝斐金┑幕氐馈?br/>
“可是……”
凌風(fēng)還想再勸,可是朱辰皓回身抬手打斷了他后面的話,“這里挺好,你們不用擔(dān)心。”
朱辰皓說完,抬腿就往回走,凌風(fēng)忙躬身相送。兩人錯身而過時,雖然光線昏暗,凌風(fēng)還是看到了朱辰皓一臉春風(fēng),笑意盈盈,幾疑自己眼花了,或是天太暗產(chǎn)生了錯覺?
主子雖然時常眉眼含笑,可并不代表他真的高興,作為他貼身近衛(wèi),凌風(fēng)自然了解,可今日,他看得出主子的高興是真的從心中散發(fā)出來的,這樣沒有偽飾的愉悅對他來說很難得。
朱辰皓走得不見人影,凌風(fēng)還站在原地暗暗思索,直到又有一道黑影閃了過來。
“見過凌侍衛(wèi)?!眮砣顺肮笆?。
這人是他安排守在附近保護朱辰皓安全的暗衛(wèi),一共有四個,分兩班不分晝夜的守在袁家的院子外面。
“今日可有異常?”凌風(fēng)問道。
來人搖搖頭,猶豫了一下,說道:“今日主子親自下廚,給袁家諸人做了幾道菜?!彼麤]說為了這事,躲在那棵大槐樹上的老五一時太過震驚,大意之下竟從樹上掉了下去,還被主子給看到了。
“他真的親自動手?”
凌風(fēng)也吃了一驚,要知道主子雖然會做菜,可這手藝當(dāng)時是為了孝敬他母親練出來的,除了他母親,沒有人吃過他做的菜,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