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警察叔叔們呢, 眼看著妖精們還是忍耐不住強行動手了, 不自覺悄咪咪松了一口氣。
太慘了。
哪怕只是聽了兩句,都會忍不住地想起來自己的孩子。
畢竟,那小狐貍太像一個人了……
就是那種,嬌嬌軟軟的, 處在人生最好的年華里面,對著自己的將來還有這最美好的憧憬, 然而卻被迫面對了這個世界上最丑惡的黑暗。
脆弱無助, 渾身都疼的情況下, 自然是誰也信不過, 就只能一疊聲喊著爸爸媽媽,求他們救命。
以己度人……要是他們自己的孩子落到了這個地步,他們還遠(yuǎn)在千里之外開著會, 這一時半會兒的還救不了……
不不不, 不敢想, 不能想。
可偏偏, 這口氣才喘了出來,胡顏那死妖精便已經(jīng)無視了自家隊友正在救狐貍的事情,只是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開口了:“這就是你們認(rèn)為的, 虐待動物情況還不嚴(yán)重,立法要求不夠迫切?”
警察叔叔們:“……”
“是啊?!焙佊痔а? 看向面前那神色各異的警官們, 譏諷一笑, 聲音寒涼刺骨:“刀又沒有扎到諸位身上,當(dāng)然還不嚴(yán)重啊。”
警察阿姨們:“……”
胡顏作為極擅揣摩人心的狐貍精,自然是知道見好就收住嘴了,而會議室內(nèi),再次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等那妖精爬網(wǎng)線,救狐貍的結(jié)果。
很快,那沒忍住動了手的妖精臉色瞬間就白了不說,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還當(dāng)場昏了過去,被自家同伴扶住了,還當(dāng)場給他喂了一枚丹藥。
是了,天道還是不允許這個層次的他們擁有爬過網(wǎng)線收拾人的力量。
在場的人類們:……臥槽?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可是,誰和你說好了呢?
正如打遍天庭無敵手的孫大圣也跑不脫如來佛的手掌心一般,妖精們在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之下,依舊有做不到的事情,依舊有他們的無可奈何。
而這時候,那個少女的哭聲也在胡顏的法力中斷之后徹底消失,之前已經(jīng)關(guān)掉了的音響設(shè)備又還沒有打開,到這時候再在靜音狀態(tài)看著一把剪刀對著視頻里的小狐貍已經(jīng)光禿禿的尾巴落下去,眼睜睜看著那只狐貍被生生截斷了一段尾巴,尾巴斷口再往外冒出暗紅色的血液。
到這會兒,耳朵里面回旋不去的,滿滿都是那個小姑娘哭得令人心疼的最后一句:“媽媽……救我?!?br/>
心疼么?
心疼。
怕做噩夢么?
……怕。
想救么?
想。
可是查個ip十分鐘,出警五分鐘,路上十分鐘,等個電梯五分鐘。
半個小時,可能狐貍尸體都涼了。
正在人類覺得今兒個他們已經(jīng)被推到了一個騎虎難下的點的時候,直播停掉了。
因為涉嫌血腥恐怖,禁止播出。
這一幕顯然又是戳中了妖精們平時對人類多有詬病的點,有一條眼鏡蛇妖接過了胡顏懟人的火炬,幽幽開口:
“其實貴司也沒錯,這種視頻出來不到一會兒就會被撤,被撤了就是不存在嘛,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人民群眾都在努力建設(shè)社會主義。動物虐待?世界上哪里有人會那么殘忍去虐待動物,人可善良了呢,所有出現(xiàn)沖突的地方都是妖精在無理取鬧,所以立法也是不存在的呢?!?br/>
警察們:……
安靜片刻之后,那邊為首的警察干咳一聲,打破了這份尷尬:“貴司的要求我們知道了……”
眼鏡蛇妖直接打斷,看上去無比不耐煩:“為了表述清楚不至于產(chǎn)生歧義,我司再重申一遍,我司的要求就是虐待動物入罪,判刑,進(jìn)監(jiān)獄,我們只看結(jié)果?!?br/>
那位警官:“……好?!?br/>
“那就完了。”眼鏡蛇妖也懶得再多耗口舌,只道,“就這樣,我們就這么多要求,散會吧?!?br/>
這話才落,他也不想再在這兒扯皮甚至是會后再吃個飯。
——辟谷了,吃飯之后排雜質(zhì)挺麻煩的。
妖精們很明顯也都是這種把話說完就散會的模式,跟著眼鏡蛇走的無比的干脆。
徒留警察叔叔們面面相覷,到底還是治安管理司的大boss點了點一直在和妖精們打交道的:“何警官,他們……就這么不管了?”
“您讓他們怎么管呢?”何嵐警官一雙明目看向自家boss,輕聲道,“他們救了嗎,救了啊,可這不是沒救下來么?!?br/>
boss:……
好吧……
他還是尷尬道:“……妖精們平時做事都這么邪性的么?”
何嵐回應(yīng)的理所當(dāng)然:“不然怎么叫做妖精呢?”
“那……”boss還是想起了那只令人心疼的小狐貍,“我們救吧,至少要盡人事聽天命?!?br/>
“您放心?!焙螎勾_實是一個很有經(jīng)驗的積年警官,“我一開始就已經(jīng)發(fā)消息讓技術(shù)部門查ip了,應(yīng)該趕得及。只是動物保護(hù)立法不能再拖了,您也催催人大那邊呀。”
想到了今兒個丟的臉,boss唯有點頭,又道:“跟進(jìn)一下,救得下來救不下來都給我個準(zhǔn)話?!?br/>
“好。”
——確實,何嵐在看到了視頻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自己的手機上找到了這個鏈接,發(fā)到了技術(shù)部門去。
現(xiàn)在已經(jīng)找到人了,正在出警。
何嵐正在和對方溝通:“老李,救下來立刻聯(lián)系一下我,咱們?nèi)祟惖尼t(yī)生要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話,我就聯(lián)系妖精,他們的治愈術(shù)應(yīng)該能把小東西救回來?!?br/>
“我知道?!蹦沁叺囊痪€警官回應(yīng)得也很快,“不過處長,咱們動手了是一回事,話說回來了,您覺得,妖精們有沒有安排別人動手救那小東西?”
“嘴上說沒有,一副死了就死了,就給你們長個記性的邪性模樣?!焙螎蛊财沧欤氐?,“不過我猜,他們應(yīng)該有后手……唔,我沒拆穿他們,也沒親自下場和他們正面撕,這事兒是該立法了,妖精們做的也沒錯,讓那些個總是覺得妖精的事兒不重要,立法不著急的高層們看看具體情況是好事?!?br/>
“誰說不是呢?!币痪€警官回道,“那視頻我看了都心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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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現(xiàn)在問題來了,妖精們的后手,具體指的是……啥?
——和何嵐一看視頻就知道不好,開始聯(lián)系自家下屬的時候,胡顏也是瞅著警察叔叔們在圍觀虐待直播沒空搭理自己,便已經(jīng)是一連串地發(fā)了一堆微信:
“蘇道君在嗎!”
“求幫忙求速回啊道君!”
“您別裝作不在線啊!”
“性命攸關(guān)!速回速回!”
——把消息拆開,一條一條地發(fā)這也是胡顏的小心機了,多發(fā)幾條對方手機就多震動兩聲,也比較能引起注意。
完成這個工作之后,她還點開了通訊錄,戳入了一個電話號碼開始撥打,在接通了之后又立刻斷掉了電話,期待著她瘋狂騷擾的那一位大佬能夠感覺到手機的震動,立刻馬上地打開微信回消息。
很快,手機那邊的蘇道君就有了回應(yīng):“你們有毒吧,今兒個去公安部開會的十只妖怪,有九只都給我發(fā)微信了,個個十萬火急仿佛下一秒就要死了,到底什么事?”
大佬都回復(fù)了,胡顏于是就“duang”地給人家大佬丟了一個鏈接。
完事了也不管人家現(xiàn)在身邊有沒有wifi方不方便觀看,后續(xù)的消息來的干脆利落:“急事兒,私活,您得立刻出門,把視頻里的小狐貍救下來。”
隔了大老遠(yuǎn)的蘇白看到急事之后也不是個廢話的人,直接輸入:“代價。”
胡顏立刻回應(yīng):“今后您三個月內(nèi)的活兒我都幫您干了!”
蘇白眼睛突然一亮:“真的?”
“真的!”
這條消息發(fā)出去,再來的就是大佬的一句許諾:“我現(xiàn)在就出發(fā),放心吧,即便魂魄去了地府,只要還沒有輪回,我就能和白素貞救許仙一樣救回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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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瑤呢,咬著一嘴毛,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小白貓。
害怕嗎?
覺不覺得動物們變態(tài)?
不,事到如今,都已經(jīng)聽了阿飄們轟趴了一個晚上,也接受了自己是一枚狐妖而不再是個正常人的設(shè)定,再加上自己也不是沒體驗過被虐得心肝肺都疼的絕望,既然如此,也就沒什么害怕恐懼可言了。
只有爽。
對,不用多加什么修飾詞,聽到了惡有惡報之后,也不會矯情且圣母的覺得小白貓殺人做得不對。
哪怕自己曾經(jīng)是人,而死掉的老大也是人——
自己曾經(jīng)是人怎么了?
老大加上他的小弟們的所作所為能讓一個正常人以“同類”看待嗎?
他們是合該下地獄永不超生的人渣!
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輕輕閉上了眼睛,長嘆一聲:“可是……世上還有那么多人在虐待動物,死了一個老大而已,有什么用?”
小白貓慘然一笑,沒有回應(yīng)。
一狐一貓,就這樣相對而視,都從彼此的眼睛里面看到了絕望的味道。
——“老大”虐死動物無數(shù),最后身上怨氣纏身,終于是遭了報應(yīng),被他虐死的動物們聯(lián)合了起來,最后把他逼得神經(jīng)崩潰,從自家別墅最高層跳下去,然后他用在動物身上的折磨,也一樣一樣被動物們還了回去。
這個故事聽起來爽不爽,勵不勵志,正不正能量,有沒有“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的宿命感,能不能滿足一個人最基本的正義感?
能。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一來,死者已矣,小白貓也好,在這個別墅里面死過的別的動物也好,死的時候滿懷怨氣,死了之后又不知道在絕望里面等了多久,才積聚了足夠多的怨氣合伙報了仇,可報仇了之后……也沒有什么卵用了,死了的活不過來了,家里還有老婆有老公有幼崽的,也沒辦法一家團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