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見羅娘子?”
程立文皺著眉頭為難的看了下尚未開啟的屋門。
“這個時候求見程娘子?也太早了吧?”
這才剛過卯時,宮里這個時間恐怕還在用早膳,六皇子和方院判來的也太早了吧?
來者是客,他總不能將人擋在門外吧?
就在程立文猶豫著要不要出去迎接時,院子門口卻已經(jīng)走來三人。
“參見六皇子?!背塘⑽囊灰姶蝾^的人,連忙上前走了兩步,揖首行禮。
周燁擺擺手示意他無需多禮,“昨日下午程相公急匆匆進宮面見父皇,吾才知竟然已經(jīng)尋到了羅娘子,便奏請父皇,帶著方院判過來探望程夫人,順道見見羅娘子,誰知在門口遇到了張老太醫(yī),便一同來了,想必大郎君不會怪罪吾不請自入吧?”
人都進來了,還說什么怪罪不怪罪,再說他也不敢怪罪???程立文心里暗道,目光落在最后面頭發(fā)胡須皆白的張老太醫(yī)身上。
“不知張老太醫(yī)一早過來是?”
人家六皇子說帶著方院判是奉了皇命前來探病的,那你一個早就從太醫(yī)院退下來的老太醫(yī)來又是為了做什么?
張老太醫(yī)不好意思的拱手為禮,“說來慚愧,老朽是來求見羅娘子的,之前羅娘子給趙五郎開的方子實在精妙,有些地方老朽怕做的不到位,特來請教羅娘子,怕來晚了見不到,所以這一大早就來了,叨擾之處,還望見怪?!?br/>
周燁暗暗撇嘴,有些羨慕的看了張老太醫(yī)一眼。
他也是為了見羅娘子才來的,只是礙于方院判在,怕他回去跟父皇告狀,不能像張老頭一樣直言坦誠。
好吧,兩個身份比他高,一個年齡比他大,誰也不能趕走。
程立文摸了摸鼻子,低聲道:“羅娘子還在施針,不如三位先請我去前廳奉茶?”
“這么早就在施針了?可用了早飯沒有?”周燁驚訝的問。
他們一大早就往程家趕,竟然都沒趕上?
程立文笑了笑,“不是一大早就在施針,是從昨天夜里亥時就開始施針了?!?br/>
那就是施針一夜?三人不可置信的看向程立文。
程立文點頭。
周燁有些心疼羅娘子,“你們家也太不憐香惜玉了,竟然讓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連續(xù)一夜施針,真是的?!?br/>
方院判和張老太醫(yī)都是懂針灸的人,知道這施針一夜不僅耗費體力,心血,更重要的是要針的穴位也多。
“只是不知道羅娘子施了那些穴位?”張老太醫(yī)激動的說了一句。
程立文撓了撓頭,“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只是聽羅娘子說要在五十九處穴位上施針?!?br/>
五十九處穴位?
方院判和張老太醫(yī)都驚訝的張大了嘴。
“天哪,要同時在五十九處穴位上施針,”張老太醫(yī)有些激動的搓手,下意識的往前邁了幾部,恨不能現(xiàn)在就立刻沖到屋子里去。
“同時施針五十九處穴位,眼要到,手要到,心要到,非高手不能為之啊。”方院判也捋著胡須,神情頗為贊嘆。
“這就是二十年前,被稱為“鬼手神針”的前太醫(yī)院李院判在世也做不到啊?!贝说雀呱罱^妙的醫(yī)術竟然不能親眼看到,張老太醫(yī)急的在原地團團轉。
方院判嘴角抿了抿,嘆道:“確實,當年我也只見過師傅最多同時針灸二十處穴位。”
前太醫(yī)院院判,被人稱之為“鬼手神針”的李院判正是方院判的師傅。
周燁體會不到他們倆激動的心情,他不耐煩的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問程立文,“羅娘子什么時候能施完針???”
程立文一臉的為難,“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羅娘子沒說,要不,殿下和兩位太醫(yī)先隨我去前廳等吧?!?br/>
總在院子里杵著,也不是個事啊,何況其中一位還是皇子。
程立文做出邀請的姿勢。
周燁彈彈身上白色的衣衫,道:“不用,吾就在此處等著羅娘子,吾要讓羅娘子一出門就先看到吾。”
他今日可是特地穿了一套白色衣衫,和羅娘子的白衣裙正好相配。
周燁一臉期待的看向緊閉的房門。
張老太醫(yī)也跟著擺手,“就是,我們就在此處等著就是,也方便待會羅娘子出來后請教。”
他可是準備了好多問題要請教呢。
程立文有些為難的看向沉默不語的方院判。
一個倆個的都不肯走,還都站在房門口翹首企盼,方院判也不好提去前廳的意思。
“大郎君,我們就在此稍等片刻吧。”
想必以六皇子的性格,他也等不了多久。
果然,不過片刻,周燁就站不住了,在院子里來回打轉。
“這怎么施個針還要這么久???”他不耐煩踢打著地上的泥土。
程立文無語,誰讓你非要在此處等呢。
“六皇子,要不咱們………”他試著再次開口。
“不用,不用,”周燁高聲打斷他,“吾還就不信了,今日等不到羅娘子?!?br/>
程立文摸摸鼻子,對這位殿下的執(zhí)著也是醉了。
房門卻在這時“吱呀”一聲開了。
周燁身子立刻站的筆直,還下意識的理了理衣衫,看得程立文暗自發(fā)笑。
“某周燁見過娘子?!遍T內(nèi)走出一道俏麗的藍衣身影,周燁立刻躬身施禮。
程立文卻上前一步,“冬青,你怎么出來了?”
原來羅娘子叫冬青啊,這名字真好聽,周燁擺出迷人的笑容抬起了頭。
“我家娘子說你們太吵了,影響她施針!”冬青皺著眉頭看了面前笑的心神蕩漾的男子一眼。
有些眼熟呢,冬青眨眨眼,一時也沒想起來在哪里見過。
管他是誰呢,吵著她家娘子施針一概不行,冬青面色不愉的想。
“娘子說請他們離開,別影響了給夫人施針?!倍鄟G下一句話,轉身進了房門,砰的一聲又關上了房門。
周燁臉上的笑凝固成了雕像。
程立文捂了捂嘴,小心翼翼的開口:“殿下,你看?”
周燁又羞又惱,轉身瞪了程立文一眼,“出來的不是羅娘子,你怎么也不提醒吾一聲?”
他倒是想提醒,可您也得給我提醒的機會啊,程立文一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