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悅可立刻緊張起來。
聽完龍青天講述柳南一行的過程,她也秀眉微蹙。
雖然現(xiàn)在龍青天來到郡城,她不用再時刻關(guān)注柳南的形勢動向。
可龍青天所說,本就聰明絕頂?shù)乃廊幻靼灼潢P(guān)鍵所在。
按龍青天所說,他竭盡全力幫助村民。
不僅只是為了讓他們吃上飽飯,也是為了自己的修為提升。
雖然她有些不可思議,可她依然沒有去追根問底,能說的不問他也會說。
但他這種以借貸方式“惠民”的策略,以前從未聽說誰會如此大方。
但總的來說,這也只是他個人行為。
而且換種想法,村民們富裕起來之后。
再按照以前的比例實施稅負(fù),那不也是收入更多嗎?
畢竟他只是一個16歲的少年,而且“初來乍到”現(xiàn)身于柳南。
如此一來因為感恩,就更加有利于管理。
所以如此行事,并不會引起多大的風(fēng)波,而且可得一些大人物贊賞。
可魯子墨的直接減賦方式,其實對于本就貧窮的村民們,實際幫助不是太大。
可對于50萬人口的整個柳南來說,那每年的總賦稅損失卻是一筆不小的巨款。
那么問題來了,“借貸惠民”許多地方官員是做不出來的。
有的人即使想做,他也沒有那個能力啊!
然而“減賦惠民”總可以做到吧?
不就是勒緊褲腰帶,不賺黑心錢嘛?
很多人可能就會這么想,一個兩個倒也罷了,如果相同的人太多……
暴亂抗議,血腥鎮(zhèn)壓,又是一番費(fèi)力不討好的麻煩事……
而且這種麻煩事,將可能連鎖反應(yīng),蔓延至許多地方。
可以想象,即使他們平息內(nèi)亂,可也得不到半點(diǎn)好處?。?br/>
反而壞處多多,于是最終的矛頭,絕對會集中指向:柳南鎮(zhèn)……龍青天。
想到這里,安悅可倒吸一口涼氣。
頓時感覺頭皮有些發(fā)麻,花容失色道:
“那,這這……這該如何是好?”
龍青天苦笑一聲:
“還能怎么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要他放棄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根基,像一個縮頭烏龜一樣的躲起來?
那根本沒有半點(diǎn)可能。
收回魯子墨的承諾那也不行。
何況他曾經(jīng)說過,只有經(jīng)歷才會成長。
相信這件事情結(jié)束之后,子墨肯定會有一個大跨越的成長。
一個超級人才甚至天才的價值,豈是一個小小的柳南可以比擬?
如果別人面對此事,可能會考慮結(jié)果的得失,或者成功的幾率。
但他龍青天不會這么想,培養(yǎng)魯子墨哪怕達(dá)不到他的預(yù)期,他也不會失望。
因為最開始對他的幫助,也就只限于對于弱者的同情。
然后再到對人才的憐惜,最后才到覺得是一個可堪大用之人。
無論什么投資,都會有失敗的心理準(zhǔn)備。
所以此事無論結(jié)果,他不會有半點(diǎn)不滿。
反而明知事情的發(fā)展走向,可能超出他能夠掌控的范圍。
他依然選擇默默的支持,甚至表揚(yáng)魯子墨的善良與果敢。
最后還有最重要的一點(diǎn)。
與之相處太久,子墨在他心中,早也是親人般的存在。
安悅可大體也知道到龍青天的想法,所以并沒有指責(zé)和勸說。
作為一個大家族的子弟,她也明白培養(yǎng)人才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只是讓她他意想不到,又有些敬佩的是:
龍青天居然,對于一個萍水相逢的小孩,寄予那么高的期望和投入。
這可是一般人不可能擁有的魄力,也是安悅可對他愛慕的原因之一。
其實這一點(diǎn)是安悅可對他還不甚了解。
她根本無法體會,龍青天穿越異界的孤獨(dú),那種對親情的渴望。
已經(jīng)發(fā)展到這種程度,安悅可沉默片刻也無計可施。
況且龍青天話也說到這個份上,說明早有心理準(zhǔn)備。
她唯有能做的事情,就是盡量的給予他幫助,以及撫平他內(nèi)心的焦躁。
于是她握了握粉拳,柔聲道:
“那我能夠為你做點(diǎn)什么呢?”
“把你現(xiàn)在所需要的一切告訴我,我會盡最大的努力給予你支持。”
“你也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畢竟事情并沒有到最壞的地步?!?br/>
“即使到了那天,你無法力挽狂瀾,也可以選擇退一步海闊天空?!?br/>
“等待時機(jī)成熟時,我們東山再起,把所有失去的奪回來。”
“我相信只要有信心,只要你能好好的?!?br/>
“你的理想國度,終究會有實現(xiàn)的那一天,相信我你永遠(yuǎn)都是最棒的?!?br/>
“無論何時何地,無論你要做何選擇,我安悅可都會無條件的支持你?!?br/>
火熱開朗的安姐姐,難得一見的柔情蜜意。
像一根尖刺,穿透了龍青天堅硬的外殼,觸碰到他最為柔軟的內(nèi)心。
他從穿越以來,第一次有些脆弱的,和不太自信的弱弱道:
“安姐姐你真好,有你的陪伴,我相信自己會走得更遠(yuǎn)。”
“正如你所說,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所以我龍青天還不會認(rèn)輸?!?br/>
安悅可眉眼彎彎,笑了。
一時之間天地也為之黯然失色。。
這,就是她喜歡的男人。
即使口頭上說的如此沒有底氣,但是內(nèi)心的高傲,卻絕不允許輕易“低頭”。
因為情緒激動有點(diǎn)口干舌燥。
安悅可這才發(fā)現(xiàn),龍青天來了這么久,自己居然茶都沒有砌上一壺。
揉了揉自己發(fā)燙的臉龐,她才趕緊扭著夸張的腰肢……斟茶,遞水。
把一碗茶水推到龍青天面前時,安悅可又想到一個事:
“那你這次來除了想釋放情緒之外,還有什么需要幫助的?”
龍青天沉思片刻,抬頭看著安悅可絕世的容顏道:
“原本我是要找你幫幾個忙,但我突然改變主意?!?br/>
“現(xiàn)在除了藥材與配方還得請你幫助,其他的還是讓我自己來吧!”
“但在此之前,還是需要你幫我引薦一下,找個可靠的人手。”
“需要什么樣的人手?”安悅可有些好奇問道。
龍青天道:
“一個對于整個南川州,乃至整個平武國,農(nóng)產(chǎn)、林木方面都比較了解之人。”
安悅可想了想:
“這樣一個人我倒知道,絕對是這方面的權(quán)威,但我可不認(rèn)識??!”
“此人是誰?”
“司農(nóng)?!?br/>
“司農(nóng)是誰?”
“司農(nóng)就是專職管理,農(nóng)產(chǎn)、林木方面的官員??!”
“哦!原來如此,官場中人只怕不好結(jié)交。”龍青天點(diǎn)點(diǎn)頭道。
“咦,對了,還有一個地方可能有這種人才?!?br/>
“什么地方?”
“城主府?!?br/>
“你是說郡城的城主府?”龍青天問道:
“城主府都已經(jīng)名存實亡,哪還會有這樣的人才?”
“你不去問問怎么知道?”安悅可道:
“但最少編制還是有的,即使沒有這個人任職,信息他們總有吧?”
“嗯,有道理。”龍青天眉頭一展,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道:
“有安姐姐在,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br/>
“貧嘴?!卑矏偪缮斐鋈缡[的食指,越過茶案在龍今天腦門上一點(diǎn)道:
“每天給姐姐我灌蜜糖,到底心存了什么樣的歹念?”
“這能有什么歹念?”龍青天一臉認(rèn)真:
“而且這還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呢!”
“灌蜜糖還是好事?”安悅可好奇道。
“嗯嗯嗯。”龍青天點(diǎn)點(diǎn)頭:
“如果灌得好,將來可是要做官的?!?br/>
“灌蜜糖能做官?”安悅可更加好奇,身體也不經(jīng)意的前傾。
勾勒出一道,比天梯山脈中死亡大峽谷,還要幽深的鴻溝。
龍青天掃了一眼趕緊移開視線:
“嗯,絕對可以?!?br/>
“那官大嗎?”
“大得拿個神仙都不換?!?br/>
“哦!那是什么官?”
“新郎官?!?br/>
“新郎官?好熟悉……”安悅可眉頭輕蹙,思索起來。
突然恍然大悟,小手叉腰尖叫一聲:
“啊……龍青天,你要死???”
……
大笑著離開安九堂,剛要踏上馬車。
一個清秀少年從側(cè)面走來,微笑著點(diǎn)頭哈腰道:
“這位就是蜀盟盟主龍公子吧?”
龍青天眉頭微皺:“你是?”
這種說法屬于默認(rèn),于是清秀少年首先自我介紹道:
“回公子我叫小安子,我家少爺莫問寒,來自州城第一家族:莫氏家族?!?br/>
“事情是這樣,你看前面那家?!毙“沧诱f著往前一指繼續(xù)道:
“正在布置擺設(shè)的‘書香齋’,就是我家公子新開的?!?br/>
“明天我們正式開張,就想邀請城中所有青年俊杰,前來聚聚熱鬧一下?!?br/>
龍青天嘴角一勾,不置可否一笑:
“沒有興趣,我很忙也沒有時間?!?br/>
說完他就想擦肩而過。
然而小安子一句話,又讓他停停下腳步。
小安知道:
“安九堂的安掌柜也要應(yīng)邀參加?!?br/>
龍青天慢慢轉(zhuǎn)過身來,面上不動聲色:
“你是說安悅可安掌柜?”
“就是安悅可掌柜?!毙“沧佣Y貌的點(diǎn)頭道:
“安掌柜和我家公子,他們的家族可是世交,所以他一定會去捧場?!?br/>
“第一家族?世交?”龍青天喃喃自語,心道:
“那么有錢,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搞一個書香齋賣文房四寶?”
“看來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哼!情敵,這就開始粉墨登場了嗎?”
“敢奪我所愛,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如何的三頭六臂?!?br/>
想到這里他看向小安子道:
“告訴你家公子,明日巳時初,龍某人定會到場?!?br/>
“好的龍公子,明日少爺定會恭候大駕?!?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