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焱進門沒在客廳里看見沈若初人影,正準備去找她,那邊人就已經(jīng)打著呵欠慢吞吞地下了樓梯。
下一秒兩人四目相對。
她先是微微一怔,而后還沒全合上的嘴往邊上一裂,緊跟著又樂開了花。忽然又發(fā)現(xiàn)親媽在場,覺著自己太不矜持,感覺又斂下表情,低頭做嬌羞狀。
景焱看著她那滑稽又別扭的樣子忍不住失笑。上前去握住她的手,“下樓,吃飯。”說著把人從樓梯上牽了下來。分別半個月,他其實也想她,想她肚子里的寶寶。可畢竟是在長輩家,訴相思秀恩愛后面還有大把時間,何必非得急于此刻。
沈爹昨天在法庭上打贏了一場硬仗,今天興奮的余熱依舊未散。這會兒見了女婿,又被勾得高漲不少。所以吃飯的時候他特意開了瓶珍藏的酒,準備和女婿碰兩杯。
景焱剛才打發(fā)走了司機,等會兒還得開車帶老婆和未落地的孩子回家,哪里敢喝。
可推拒之下,沈夫人聽見自己開車回去,立刻不妥。便斟酌著問道:“景焱啊,你是不是公司有急事兒,非得今天處理。”
景焱搖了搖,“沒有?!?br/>
沈夫人皺眉,略有幾分責(zé)怪的味道,“沒有事兒你著什么急!十五六個小時的飛機剛剛落地,沒急事還開車來回折騰。不要命了!”
他倒是不急,他怕沈若初再住一宿會憋屈瘋。景焱在心里默默嘆了一聲,嘴上只好推辭道:“我還好,沒感覺累。”
沈夫人聽了這話,更加不贊同,“沒感覺到累并不代表你不需要休息!就算是機器人還得維修呢。你這孩子,年輕也不能這么浪費身體?!?br/>
景焱剛想張嘴,忽然感覺手上被人捏了捏。以為沈若初發(fā)來的信號讓他堅定立場,趕緊繼續(xù)推辭道:“那我叫司機過來好了?!?br/>
誰知道話音剛落,身旁的孕婦竟然開口給沈夫人幫腔兒,“聽媽的吧。沒急事就別折騰了,我不著急回家?!?br/>
景焱轉(zhuǎn)頭看她一眼,沒說話。眸光卻隱隱閃動……真心的?
沈若初眨眨眼……真心的!怕你太累。
景焱唇角勾起個弧度。便不再推拒,拿起酒杯和岳父大人碰了碰,一飲而盡。沈爹見女婿喝的痛快,拍著腿高聲呼好,頭一仰也直接見底。看的一旁的沈夫人直瞪眼,咬牙切齒地重復(fù)著兩個字,“血壓,血壓!”只可惜沈爹一邊跟她打著哈哈,一邊我行我素。和女婿邊聊邊碰杯,喝了個痛快。
沈若初和沈夫人母女倆吃完飯各自找樂子去了,留下兩個男人在那里胡吹海侃。
等他們兩個這一頓飯吃盡興,窗外已經(jīng)日薄西山。
沈爹收藏的那些酒都是不少于30年的陳釀。景焱架勢拉的雖然足,但也就喝了三杯,而且還是那種小酒杯??傻阶詈髤s連路都有點兒走不穩(wěn)。
鐘點工張阿姨已經(jīng)下班回家。景焱這會兒已經(jīng)顧不上比自己醉的還嚴重的岳父大人。胃里火燒火燎地,他趕緊倒了杯水喝下去,然后強咬著牙,扶著欄桿踉踉蹌蹌地上樓回了臥室。
沈若初這兩天某寶了一個那種diy龍貓小屋兒,這會兒正坐在桌前拼裝。聽到開門聲扭頭看了一眼,見景焱晃晃悠悠地站都站不穩(wěn),趕緊去扶他。結(jié)果才從凳子上起身,就被對方抬手阻止了……
“別過來!我怕自己不小心撞了你肚子?!闭f完,景焱回手關(guān)上門,兩大步走進屋子,重重地一頭栽倒在了床上。
沈若初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見他倒下便一動不動,還以為是睡著了。便去柜子里拿了條毯子出來。剛給景焱蓋上,就聽見他嘶啞著嗓子開口,“爸趴在餐桌上睡著了,你去給他也蓋上點兒。等我緩一緩地再把他挪去臥室,這會兒站不穩(wěn)?!?br/>
“哦,不用?!鄙蛉舫醯恼Z氣十分淡定,“他不管喝多少睡兩個多小時都能醒一次。醒了之后就會自己活動,不用別人操心?!?br/>
景焱頓覺驚訝,“還有這技能?!”說完忍不住笑了出來,一不留神牽動到腦神經(jīng),又是一陣刀剜樣的疼。
“你沒事吧?”沈若初趕緊摁上他的太陽穴,微涼的溫度頓時讓他舒服的輕聲喟,“我沒事。過一會兒就好了。”
“好你妹!”沈若初緩緩替他揉按著,指尖力道溫柔,嘴里的口氣卻是比他這個喝高了的還要沖,“你也真是腦殘!你知道我爸那酒都多少度的,沒有低于45的!今天這瓶汾酒53!你不要命了,還一口干!
景焱聽她嘟嘟囔囔地,也不嫌吵,“我不知道那酒度數(shù)那么高,看著杯小以為不要緊。”
沈若初白他一眼,“你就糊弄我吧!你們常喝酒的,不是隔著瓶蓋就能聞出年份產(chǎn)地?”
景焱有些無奈,“若初,你說的那鼻子是狗的,不是人的。而且還得是經(jīng)過專業(yè)訓(xùn)練的狗。職業(yè)品酒師都得嘗一口,也不一定就百試百靈。況且我平時喝紅酒多一些,不怎么接觸白酒。聞得時候是覺得挺香,誰知道勁兒這么大!”話沒說完,他又“嘶——”了一聲。大約是一口氣話說得太多,又不舒服了。
沈若初看著景焱那一臉痛苦的樣子,忍不住心疼。但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不能助長他拼命喝酒的壞習(xí)慣,于是白了床上的人一眼,沒有好氣兒,“叫你喝!我當(dāng)初要發(fā)現(xiàn)你是個酒鬼,死活都不嫁你!”
景焱覺得她這話有些好笑,不緊不慢地說道:“若初,那天晚上你喝的比我醉!”
“呃……”沈若初當(dāng)然知道他說的是哪天晚上。她被戳上七寸,頓時啞口無言。憋了半天也沒想到反駁的話,只好憤憤戳了他額頭一下,開始耍小脾氣蠻不講理,“疼死你最好!”說著冷哼一聲,掉過臉不肯看他。
她這一下戳的沒多用力,可景焱頭稍稍動了點位置里面便痛的一陣接一陣。他就勢“哼哼”了兩聲,可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沈若初來關(guān)心兩句。只好咬牙皺眉忍耐著,等到稍稍平復(fù)后掀起眼皮,發(fā)現(xiàn)她背對著他,一動不動,明顯是不高興了。
景焱勾唇笑了笑,看著沈若初的背影幾乎能想象到她昂著下巴咬牙憋屈的模樣。他忽然很想把她抱進懷里,揉一揉,再親一親。就算什么都不能做,也心滿意足。無奈實在是動彈不了,只好退而求其次,胳膊悄悄向邊上移動,一把攥住了她的小手。
“別碰我!”沈若初象征性地往邊上甩了兩下,不出意料地沒有掙開。
“生氣了?”景焱低聲嘆息,語氣半是哄勸半是調(diào)情,“別氣了,對寶寶不好?!?br/>
沈若初略偏過頭,用余光白了他一眼,“寶寶說你惹媽媽生氣,不是好男人!以后不認你做爹!”
景焱低笑出聲,“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no!”沈若初重新轉(zhuǎn)過身來,豎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搖了搖,“我就喜歡好男人!不喜歡壞男人!”
“真話?”
“真話!”
景焱瞇起了眼睛,饒有興致,“那這么說,你覺得我是好男人?”
沈若初搖頭,“不知道。”蹙眉想了兩秒后,一臉若有所思道:“其實如果真心喜歡一個人的話,不就是這樣么?覺得他那里都好了,沒有缺點,全是優(yōu)點。就連不好都是好!哪怕他是全天下公認的大壞蛋,都會覺得他壞的好帥!”說著,她笑瞇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啦,只要你不和其他狐貍精眉來眼去,不出軌。做什么壞事我都不會介意的?!?br/>
可景焱卻半點都笑不出來。要什么樣的愛慕,才能讓一個人不分是非到這種程度。只怕那不過是一時的迷戀,而并不能夠相守一世。等有一天幡然悔悟時,便會更加決絕。
心頭頓覺一重,景焱眉頭緊鎖進而沉默下來。沈若初并沒注意到他神情中的細微變化,似乎陷入了思索中,沒有再叨逼些什么。
臥室內(nèi)瞬間寂靜下來。足足有兩三分鐘,景焱率先開口轉(zhuǎn)移了話題,“孫姐家里的事情處理好了么?”
“啊?!”談話內(nèi)容轉(zhuǎn)換的太快,沈若初一時跟不上思路。隔了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還沒。她前幾天給我打過電話,說能不能再多請一段時間的假?!?br/>
景焱“嗯”了一聲,“那我先叫人再安排個勤快可靠的阿姨代替她吧。你不愿意住在這兒,總不能回家沒人照顧。”
沈若初點點頭,沒有意見,“行,你安排就好?!闭f著一拍大腿,“啊”地叫了一聲。
景焱見她一驚一乍地,以為有什么大事,急忙問道:“怎么了?”
“差點忘了,我得去給我爸找兩床被子扔客廳。他今晚妥妥地得打地鋪!”
“為什么?”景焱頓時覺得有些驚奇。
沈若初還不等回答先“噗嗤”一聲樂了出來,“我爸一般喝到這種程度時候,有可能會耍酒瘋。有次把我媽氣到了。所以從那以后,只要我爸一喝的不省人事,我媽直接把家里房間所有的門都鎖上。留我爹自己在客廳里折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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