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夜玫瑰這樣說,他這才緩緩松了手。
費塵逸伸手往下壓了壓她的帽檐,她的臉便被帽子的陰影遮住大半。
“一個人小心點。別亂走,我回來的時候要見到你。”兩句話,完全不同的語氣。
“知道了?!彼执虻羲氖?,毫無留戀地轉身,徑自朝長椅邊走去。
他也沒耽擱,長腿邁過幾步,進了電梯。
夜玫瑰聽到電梯關上的聲響,還是朝后看了一眼。此刻,她的神經這才完全放下來。
她一落座,整個人便癱坐在椅子上。
她不是易感冒的體質,輕易不生病,可一旦生氣病來,那勢頭卻是不可小覷的。
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撐著腦袋,一下一下沒輕沒重地按著太陽穴。
“阿嚏——阿嚏——”她揉了揉鼻子,這下真的是感冒了。
藥房門前排著兩個人,排在前面的是名身穿校服的高中女生,排在后面的是位抱著孩子的中年婦女。見人不甚多,夜玫瑰也就跟著排了起來。
“兩盒毓婷,”最前面的女生說道。
夜玫瑰眼神一滯,終究是她大意了,她竟然在事后忘了吃緊急避孕藥!上次如是,這次亦如是。不過,之后的例假證明,上次沒中。至于這次,好在還來得及。
如此說來,她倒要感謝這次感冒,感激這位女生。讓她在沒釀成大錯之前,及時剎住了車。
藥師面無表情地給那女生拿了藥,附帶著問了句,“知道怎么吃嗎?”
女生接過,吐了兩個字,“知道?!蹦锹詭酀椭蓺獾哪樕?,依舊有著那個年齡該有的意氣風發(fā)、朝氣蓬勃,可卻染上了塵世的鉛華。
女生走后,在夜玫瑰前面的中年女子搖了搖頭,喟嘆道,“現(xiàn)在的學生??!看樣子,應該還沒成年吧?!?br/>
孰對孰錯,走過的路,最終都要由自己來承受!
過早的綻放,也就意味著過早的凋謝!
“一盒三九感冒靈,一盒……毓婷。”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將最后的兩個字說出口。
藥師掀起眼皮,看夜玫瑰一眼,對這種司空見慣的事,她早已見怪不怪。對夜玫瑰這難為情的樣子,她倒是有些不明所以。至于嘛!
藥師將東西從窗口遞了過來,“你的藥。”
“謝謝。”
這醫(yī)院,比起以前還是有所變化的。雖大動沒有,但小動不少?,F(xiàn)下,她就苦于找不到接熱水吃藥的地方。
另一邊
費塵逸在監(jiān)護病房門前找到了小雅,她正趴在玻璃窗上看溫箱里的嬰孩。
他摸了摸她的頭,一語未露。
她轉頭,木訥地開口,像是指認一件物件,“塵逸哥哥。”
他蹲下身來,順著她的實現(xiàn)去看那些溫箱中的嬰兒,“小雅,你怎么跑這兒來了?”
小雅眼神空洞,她的嘴像機器一樣以固有的頻率一張一合,說話的時候卻若有似無地帶了些悲情色彩,“塵逸哥哥,那些小寶寶們?yōu)槭裁匆谶@里?他們的爸爸媽媽呢?不要他們了嗎?”
他耐心地說:“他們的爸爸媽媽對他們的到來期待無比,怎么會舍得拋下他們。他們只是暫時不能離開這里,很快他們的爸爸媽媽就會接他們回家了?!彼?,一個孤兒對“父母”“拋棄”這種詞,是多么的敏感。尤其,小雅又是特殊的……
小雅沒有表情地點了點頭,那樣子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