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寧醒來了以后，坐在床上思考了很久。

    他明白了，自己做的那些夢，分為兩個不同的時間段，過去和未來，過去的事情。

    他夢到李思思的那個場景，是在畢業(yè)的時候，真實(shí)的發(fā)生過，所以能夠?qū)υ挘踔量梢宰龀龊湍莻€時候不一樣的選擇。

    而當(dāng)他在那條下雨的巷子里，看到持著雨傘的李佳佳，其實(shí)是還未發(fā)生的，或許是未來某一個片段，隔著那條巷子，看起來很近，但實(shí)際上看得到卻摸不到，更像是一片虛幻。

    她站著的那個點(diǎn)就是過去和未來的分割點(diǎn)，身后潑灑出去連成一片的雨幕，模糊不清，也暗示著越往前走，時間線就越向前。

    只是，方寧還有些疑問。

    那個時候，她到底是在等誰？

    *****

    十月的夏季還有點(diǎn)悶熱，一直呆在公寓里吹空調(diào)容易頭暈，所以很多人選擇到外面走走。

    而廈大的情人湖是出了名的好去處。

    每到夜晚的時候，到處都是散步的小情侶，還有出來遛彎的單身人士，當(dāng)然這里也少不了考研黨，路邊的座椅和亭臺都是可供修讀的好地方。

    方寧和程曦沿著木棧道走了一圈，沿著來時的路，返回情人湖。

    湖泊隱藏在夜色中，滿天的星空和燈光在湖泊中反映出斑斕的顏色。

    溫?zé)岬娘L(fēng)吹拂過來，拂過程曦的鬢發(fā)。

    她輕輕地撩了撩鬢發(fā)，雙手揣在牛仔褲兜里，看著靜水流深的湖水，轉(zhuǎn)頭過來，“最近你總是不在狀態(tài)，是遇到煩心事么？”

    “是啊?！?br/>
    “能說說是什么？”

    “沒什么大事，只是最近又做夢了。”方寧不想在這件事情多說，有些回避。

    “哦?！?br/>
    聲音很輕，很平靜。

    “還想走一走嗎？”

    “回去吧。”她的語氣透著一絲微不可察覺的冷冽。

    “嗯?！?br/>
    方寧看了程曦一眼，長長地“嗯”聲，緊接著便是長長的沉默。

    和這個女孩朝夕相處久了，她語氣的變化怎么會逃得過方寧的眼睛，只是一句輕飄飄的回去吧，落下來的便是潑天的意盡闌珊。

    她的心里應(yīng)該是在想我有心事卻不告訴她吧？

    可是這次不是有意隱瞞，而是他覺得夢里發(fā)生的事情，告訴她之后，會有預(yù)測不到的后果，最終會引起一連串的連鎖反應(yīng)。

    所以還是硬生生的忍受住了想要說出口的話。

    不知道走了多久，兩人從滿天星光的湖泊邊走進(jìn)了萬家燈火的凌云女生樓，從樓下往上看，一排排有序的走廊和飄窗上晾著五顏六色的內(nèi)衣。

    真是好大一片光景。

    光景里，程曦轉(zhuǎn)過頭來，眼睛看著他，“我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毫不保留的，那是圣人?！?br/>
    方寧微微一愣，望著眼前這個清冽的女孩，他還是第一次猜錯她的想法，不再是對所有的事情都是無所謂的想法，也不是跟普通女孩那樣的抱怨，而是帶著一種換位思考的體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困難。

    “只是暫時有點(diǎn)迷茫而已，讓你擔(dān)心了?！狈綄幝冻隽诵θ?。

    程曦點(diǎn)了點(diǎn)頭，清澈的眼眸看著他，走近了一步，屬于她的氣息伴風(fēng)進(jìn)入鼻腔，淡香溫?zé)帷?br/>
    這個距離，可以清晰的看到女孩清麗的臉龐，微弧的淺笑，唇邊被馨黃的燈光照到呈現(xiàn)金黃絨毛，還有那一雙永遠(yuǎn)清澈明亮的眼睛。

    距離好像被拉近了。

    方寧輕輕地叫程曦?cái)埲霊阎校瑳]有再說多余的話，感受身邊人的氣息和觸手可及的溫軟。

    在那一刻，方寧有很多感觸，如果高中那會兒，兩人考的學(xué)校不一樣，會不會又是不一樣的結(jié)果？會不會跟大多數(shù)情侶一樣熬過了高三卻被因?yàn)樯洗髮W(xué)被迫分手，又或者是，上了大學(xué)以后，各有各的眼界，因?yàn)榫嚯x現(xiàn)實(shí)等等原因，漸行漸遠(yuǎn)。

    他夢到過包小毅和張文穎的結(jié)局，兩人牽著手走向幸福的殿堂，但那只是千萬種可能的一種，還有九百九十萬種其他的選擇，大多數(shù)的結(jié)果是因?yàn)樯矸莸牟煌?，而產(chǎn)生的隔閡，高中時代的同甘共苦，也只能當(dāng)做是一個笑話。

    不知道為什么，方寧想到了蘇燦曾說過的話，有些東西是永遠(yuǎn)都不會變的。

    是已經(jīng)注定了的結(jié)局，還是曾今的過往。

    這些都是困擾了方寧許久的問題，然而，在將程曦?fù)砣霊牙锏哪且凰查g，就像是開了開掛一樣，瞬間明悟。

    方舟也好，李佳佳也好，那都是已經(jīng)過去的，或過來的。

    所以，那些困擾問題，都不是他的問題……

    只有兩人的未來，才是他值得去思考的問題。

    豁然開朗之后的感覺，很像打開了任督二脈的主角，瞬間練成了絕世神功。

    就在方寧和程曦互相感受彼此體溫的時候，一聲不適時宜的咳嗽聲響起。

    方寧扭頭，發(fā)現(xiàn)張正義就蹲在街燈下，滿臉無辜的看著兩人，“我只是喉嚨突然有些癢，現(xiàn)在好多了，你們繼續(xù)，我不打擾……”

    話還沒說完，張正義就感覺到了一股濃濃的殺氣。

    “張正義！”

    “誒……哎喲！”

    一聲慘叫聲在凌云樓下響起，惹得每個樓層都亮起了燈光，然后女生們跑到走廊上探著腦袋張望。

    “怎么了？”

    “好像有一個男生被打了……”

    “在哪呢？”

    “沒看到??！”

    “跑了吧！”

    ***

    映雪樓公寓。

    方寧在幫張正義敷藥，褲子脫光了，趴在沙發(fā)上，一個勁的哎喲哎喲的嚎叫。

    “行了行了，別嚎了，就是淤青了一塊而已，又沒傷到肉?！狈綄帋退苛嗽颇习姿?，替張正義穿上了褲子。

    張正義半撐著沙發(fā)站起來，苦著臉道：“我說方寧，你女朋友到底是干嘛的??！這個過肩摔快準(zhǔn)狠，好歹我也是一個男生，一下就摔倒在地上了……”

    方寧投向同情的目光，“她高中的時候就是跆拳道助教?！?br/>
    “我去，惹不起惹不起。”

    “叫你沒事嘴欠。”

    “我哪里知道?。∫侵?，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睆堈x囔了一下，又開始貧了，“兄弟，我跟你說，這么暴力的妹子，你以后的婚姻肯定不幸糊。”

    “兄臺，你哪里人？”方寧抱拳。

    “湖南人?！?br/>
    “滾。”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