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里,除了個別修行忘情無欲道的散仙以外,都講究隨心隨意,所以偶爾有兩位神仙結(jié)成仙侶大家也是喜聞樂見的,于是蘇文若雖然知道墨蛇和金鑾鳥在巢穴里干什么勾當(dāng),他也沒有阻止,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墨蛇這般放縱,身上的傷又會加重幾分啊。
畢竟是少年人,墨蛇和金鑾鳥在巢穴里滾了幾天,出來見到勾陳帝君和無憂臉上還是帶著點(diǎn)兒羞赧的,特別是金鑾鳥,平時話多的不得了,今天羞的閉緊了嘴巴,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勾陳帝君滿不在乎地說道,“三十三天沒什么規(guī)矩,你們的事兒稟明你們師傅就可以了。倒是你墨蛇,你這次發(fā)情期這么攪和了一回,怕是要讓你的傷再多將養(yǎng)許多年了?!?br/>
墨蛇握住金鑾鳥的手,柔聲說道:“不悔。”
金鑾鳥一聽墨蛇的傷加重了,蹦了起來,嚷嚷著,“師兄,對不起,我沒想到會讓你傷勢加重。帝君,怎么辦,有沒有什么靈丹妙藥有用呢?不麻煩你了,我自己去討要?;蛘咧凭毜に幮枰裁雌嬲洚惒荩系渡较禄鸷N乙苍谒幌??!?br/>
“靜養(yǎng)?!惫搓惖劬⑽櫫税櫭碱^,金鑾鳥這嗓子都沙啞成什么樣子了,還在這嘰嘰喳喳,攻擊力比以前又多了一位數(shù)。
“我沒事,只是需要靜養(yǎng)?!蹦呶罩痂庿B的手又更緊了一分。
金鑾鳥完全不介意自己嗓音的問題,繼續(xù)說道:“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有個一窩出來的哥哥,前段時間我找到他了,也要告訴他一聲吧?我和你說哦,我哥他找了只犀牛精,力氣大,脾氣狂,兩個人在人間界霸占了一個山頭,天天橫著走?!?br/>
“在人間界?”墨蛇問道。
“嗯。……”
“……”
勾陳帝君把這一對新鮮出爐的小情侶扔在后山讓他們繼續(xù)甜言蜜語,他帶著無憂走了,這次天魔大戰(zhàn),他也受了傷,但是和其他幾位帝君相比不嚴(yán)重,三十三天的防務(wù)和下一步的打算他需要仔細(xì)琢磨一下。
勾陳帝君滿腦子都是公務(wù),但是跟在他身后的無憂卻一腦子的才子佳人,斷袖分桃,男婚女嫁。
那時候無憂已經(jīng)位列仙班了,在聽墻角的時候,他可以輕松地分出一分神識去人間界逛了逛,搜羅了不少話本。這話本看過了,原本心頭有些模糊的想法竟然清晰了——他對勾陳帝君不光光是師徒之間的濡沫之情,還有男女之情——雖然他和勾陳帝君性別都是男——而從臨時巢穴中傳出的嗯嗯啊啊的聲音讓無憂面紅耳赤,心底更是萌發(fā)了一種名為肉-欲的想法。
三十三天從不禁止情愛,但是這樣的念頭仍然讓無憂覺得有些羞愧,他只能把這樣的想法藏的更深一些。但是確定了自己對勾陳帝君的感情,無憂對勾陳帝君更是溫柔體貼,表現(xiàn)在表面上就是無憂的笑容又靚麗了三分。
勾陳帝君忙于正務(wù),但是恍然回首間,仍然能感覺到無憂的改變。
看到無憂的美顏笑容,勾陳帝君捂著胸口后退一步,這都多少年了啊,自己還是對無憂的顏無法抗拒?。?br/>
數(shù)十萬年前,勾陳帝君從蚌女手上接過一顆神獸蛋,孵化出來一條小青龍,愈十萬年的養(yǎng)育之后,小青龍化形為一個小童,白白嫩嫩,軟軟糯糯,微微一笑可以擊倒三十三天所有的神仙姐姐。
小青龍成年,顏面更盛幼時幾分,勾陳帝君活了數(shù)百萬年了,從來不以貌取人,但是他同樣也無法抵御無憂的微笑,在無憂的微笑攻擊之下,勾陳帝君簽訂了不少不平等條約,比如無憂可以無限期的留宿在勾陳帝君的房間里,比如以后上戰(zhàn)場一定要帶上無憂,比如等等等等。
到現(xiàn)在,勾陳帝君仍然記得自己簽訂第一個不平等條約的那一天發(fā)生的事情。
第一次天魔之戰(zhàn)之后,三十三天的研究表明,天魔的分裂速度再度加快,天魔也會用相互吞噬的方法增強(qiáng)力量,但總體上天魔的分裂數(shù)量是大于被吞噬的數(shù)量的,而天魔界的空間是有限的,當(dāng)天魔充滿天魔界之后,就會把天魔界和三十三天之間的結(jié)界撐破,這也是第一次神魔之戰(zhàn)的起因。
三十三天的清氣對天魔有削弱的作用,相對的,三十三天的神仙也無法進(jìn)入天魔界,無法對天魔斬草除根。這個結(jié)論讓人很無奈,但是在想不出其它辦法的時候,三十三天也只能先治標(biāo)。于是在第一次神魔戰(zhàn)爭的遺址——巨大的裂縫——上,三十三天修建了一道門,名曰“殊途之門”。
殊途之門的位置靠近建木頂端,人間界鮮活的魂魄對天魔有致命的誘惑,因此殊途之門修建好之后,隔一段時間打開一次,天魔總是會循著微弱的魂魄之氣從殊途之門進(jìn)入三十三天。
這一段時間,是三十三天戰(zhàn)事最為頻繁的時候。
第一次神魔之戰(zhàn)中三十三天守軍損失慘重,于是戰(zhàn)后幾乎毫發(fā)無損的無憂和金鑾鳥便活躍在之后的眾多戰(zhàn)場上??墒沁@兩個妖怪畢竟才成年不久,經(jīng)驗(yàn)不足,一場大的戰(zhàn)事中,兩妖都受了傷,無憂為了保護(hù)金鑾鳥,傷勢更重一些,躺在降宵宮中數(shù)日都無法起身。
勾陳帝君心疼不已,各種靈丹妙藥不要錢一樣塞到無憂的嘴里,將養(yǎng)了數(shù)十日,無憂才稍稍好轉(zhuǎn)了一些。
這天,勾陳帝君依舊把大把大把的丹藥送到無憂手上,無憂接過丹藥,看著茶杯,久久都沒有把丹藥送入口中。
“怎么了?”勾陳帝君問道。
無憂睜著黝黑的眼睛,眼神濕漉漉的,充滿了委屈,過了許久才嘟囔著說道,“苦?!?br/>
勾陳帝君啞然,這都多大歲數(shù)了,還和小孩子一樣怕苦。不過勾陳帝君歷來都是一個溫柔的師尊,他翻了翻柜子,翻出幾粒桂花糖,笑著說道,“先吃藥,再吃糖?!?br/>
無憂咽下了丹藥,卻沒有接過勾陳帝君遞來的桂花糖,反而低下了頭。
勾陳帝君心中不解,坐在了無憂的榻上,問道:“是不是傷口疼?”
無憂雖然位列仙班,但卻是神獸體質(zhì),天魔邪氣入體之后,凈化術(shù)法雖然可以凈化邪氣促進(jìn)傷口愈合,但是卻會給無憂帶來很大的痛苦。無憂腰腹間有一道傷口,邪氣浸染的很深,戰(zhàn)事已經(jīng)結(jié)束,勾陳帝君就沒有用凈化術(shù)處理傷口,只是敷了藥,好生讓他養(yǎng)著,但是深及臟腑的傷口,疼痛是難免的。
無憂忽然從背后抱住勾陳帝君的腰,許久才說,“不疼。怕?!?br/>
“怕什么?”勾陳帝君更加不解,戰(zhàn)場上無憂沖在最前面,哪里是會怕的人?
“怕離開你。”無憂抱的更緊了。
“我不會離開你的。”勾陳帝君承諾。
“晚上就不要我?!闭f著這句話,無憂抬起頭,眼睛更加濕潤,水汽再多一分就要哭出來了一般。
小青龍不會化形的時候,都是盤在勾陳帝君的枕頭上或者肚子上睡覺的,在他長角的那段時日,他盤在蓮臺上的,但蓮臺也要放在勾陳帝君的房間里。在無憂化形為幼童的漫長時日里,勾陳帝君更是不可能放這么軟萌的小徒弟獨(dú)自呆在房間里睡覺,萬一被哪個神仙姐姐拐跑了,或者被天魔附身了怎么辦?
不過等到無憂成年,金鑾鳥和墨蛇都有了自己的房間,勾陳帝君也給無憂準(zhǔn)備了房間。無憂一貫乖巧,有了房間也就搬了出去,但是只有無憂自己知道,他每天晚上躺在榻上的時候,都要拼命壓制住自己跑去勾陳帝君房間的沖動。
在明了自己的心思之后,無憂第一步想要做的就是再次和勾陳帝君同床共枕。
勾陳帝君完全無法抵御無憂的眼神和委屈的表情,連忙點(diǎn)頭,說道:“好,你想搬就過來吧?!?br/>
無憂心中暗喜,但面皮上卻仍是一副委屈的樣子,他得寸進(jìn)尺地說道,“每次打仗我都要去。”
無憂非常寡言,這會兒說了這么長一個句子,勾陳帝君很是欣喜,看著無憂微微嘟起的嘴,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會心一擊,他又連忙點(diǎn)點(diǎn)頭,說:“可以?!?br/>
這句“可以”并非勾陳帝君隨意的應(yīng)付,天魔界的形勢只會越來越嚴(yán)峻,三十三天需要調(diào)動一切有生力量抵御天魔的攻勢,直到他們那個治標(biāo)又治本的方法進(jìn)一步的完善,并且順利執(zhí)行。
就這樣,無憂靠著自己的臉從勾陳帝君手上拗到了不少福利,許許多多年之后,勾陳帝君才幡然醒悟過來,無憂這么多年就是一直在赤-裸-裸地賣萌??!
勾陳帝君在心里吶喊,他軟萌、無心機(jī)、乖巧的小青龍去哪里了?一定是和墨蛇那個從上到下、從里到外都是黑色的家伙學(xué)壞了!
勾陳帝君在腹誹墨蛇的時候完全忘記了他才是三十三天公認(rèn)的最心臟的那個人,無憂在他身邊呆了多少年,和墨蛇認(rèn)識才多少年,如果近墨者黑,他才是更黑的那個。
勾陳帝君腹誹墨蛇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在墨蛇的出謀劃策之下,他竟然是那個被壓在下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