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李月生的辦公室,王寶來就提出了一個條件:“李所,能不能讓我見見我表姐?我沒有別的要求,就是想讓我表姐知道,我是怎么進來的。我也沒指望您有看在我姐的面子上對我網開一面,畢竟您也是執(zhí)法的是不是?我不難為您?!?br/>
王寶來知道,進了這里,一切由不得自己,能不能開恩,那還得看李月生這個家伙的心情,所以他對李月生說話就格外客氣。
“這個嘛,可以,我跟曹副鄉(xiāng)長也是朋友,更何況,你的要求也不算太過分。那你就給她打個電話吧,我叫的話就不方便了?!?br/>
當著李月生的面,王寶來給曹蕓樂打了一個電話。
曹蕓樂一聽王寶來果真被抓進了派出所,她并沒有驚奇,因為這是她早在預料之中的。
但曹蕓樂還是過來了。
曹蕓樂向李月生大體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之后,王寶來便直接向曹蕓樂提出了一個要求:“姐,我不認識什么人,就麻煩你給我找個律師吧,我就不信,朗朗乾坤,還真能讓有些人顛倒黑白了?!?br/>
“寶來,這事兒你得相信李所他們一定會秉公執(zhí)法,不會放過了壞人,更不會冤枉了好人的。”
“嗯,我相信李所?!蓖鯇殎硇难鄄簧伲?,要是得罪了李月生的話,那他可就真的站到王保廉那邊去了。現(xiàn)在他需要外界的輿論壓力來讓自己解套,而曹蕓樂則幾乎是他唯一可以向外求助的通道。現(xiàn)在他還有太多太多的想法沒有實現(xiàn),他不想就這么不明不白的讓人陷害了。
他也知道曹蕓樂的難處,如果只憑著曹蕓樂的能量,她不可能斗得過王保廉。
王寶來沒有讓曹蕓樂當面向他承諾什么,這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決的事兒,但他相信,曹蕓樂不會把他扔在這里不管的。
李月生把曹蕓樂送到了門口。
“李所,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希望王寶來在你這里不要受到太大的委屈?!被剡^頭來的曹蕓樂非常鄭重的說道。
“這個你盡管放心好了,我們肯定要按照法律程序破案的?!崩钤律⒉恢劳醣A苁|樂之間的關系,他當然也不清楚王秘書就是要他務必治王寶來的罪,現(xiàn)在他只是想破案,好給王秘書一個交待。
“李所,我擔心的是你可能會面對來自某個方面的壓力。我可以向你保證,王寶來他不是那樣的人,這個案子絕對與他無關。他們幾個人異口同聲咬定了是王寶來指使的,這里面肯定有文章。你想想,曾經有那么深的矛盾的雙方,怎么可能會在這種事情上聯(lián)手呢?所以嘛,這個案子背后肯定還有其他的問題。如果處理不好,自然也會連累了李所的名聲。你說是不?”
“謝謝曹副鄉(xiāng)長提醒,我會秉公辦案的?!?br/>
剛剛回到了辦公室,李月生就接到了王保廉的電話。
“李所,案子進展到什么程度了?”王保廉在電話里打著官腔。畢竟他是直接在縣府領導身邊轉悠的人,即使職位目前不高,李月生這樣的一個副所長,那也會不自覺的去巴結他的。
“王秘,已經初步有結果了,但是,案子好像有點兒復雜啊。反正我們已經逮到了幾個嫌犯,都是你們村上的?!比缓笤谕醣A淖穯栂?,李月生幾乎把整個案情都向他匯報了一番。
“你說那個王寶來嗎?哎喲,當初我就想到有可能是他。這小子平時都是偷雞摸狗的可是不干正事啊,在村里名聲極壞的。李所,王寶來雖然是我們一個村上的,可是,這種破壞治安甚至是違法犯罪的事,我們是絕對不能包庇的,那一定要嚴厲打擊!”
“可他本人并不認賬,一直說是那幾個人陷害他?!崩钤律舱f了案子的難度。
“那他有那天晚上不在作案現(xiàn)場的證據嗎?”王保廉問道。
“這個倒是沒有?!?br/>
“那不就結了?哪一個犯罪分子會那么輕易的就認罪伏法了?你們必須給他點厲害瞧瞧才行,不動硬的,他怎么會招呢?呵呵,李所,把平時你們常用的幾點小手段用一用,我看他保證就招了!”王保廉在電話里不無得意的說道。他甚至絲毫都不避諱某些違法的表述。
“王秘,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盡快破案,給你一個交待的?!?br/>
“特別是像王寶來這樣的二流子,在村里那就是害群之馬,要是把這種人收拾了,村里治安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另外一個,你好好審審,是不是王寶來那小子用什么手段威脅了王貴他們?好吧,不打擾李所了,我得陪領導開會去了。”
王保廉咋乎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他對王寶來的這些評價,并沒有引起李月生的注意,在李月生看來,王保廉之所以這么恨王寶來,那是因為平時王寶來在村里表現(xiàn)太差的緣故,而沒有想到他們之間竟然還有那么一層過節(jié)。
說不上李月生是一個多么廉潔的人,辦案中他也不是沒收過別人的禮,甚至還偏袒過哪一方,但是,總體上來說,他還算是一個想做點事情的年輕人,對于偷盜群羊這個案子,他多少有點兒興趣,因為他覺得這個案子不像是其他案件那么簡單直接,似乎里面有什么陰謀,特別是王貴幾個人上來就承認了羊是他們偷的,卻又一起咬定了是受王寶來指使的。
按道理來說,偷東西的目的,無非就是為了竊取不義之財,但這次卻有些不太一樣,因為到現(xiàn)在為止,王貴他們幾乎一分錢都沒撈著。難道說,王貴他們真的是受了王寶來的威脅才去偷羊的嗎?
現(xiàn)在他越來越看不清王寶來這個人了,他好像很會來事兒,其實第一次因為賭博的事抓進派出所里來,他就沒有全信王寶來的話。他只是看了曹蕓樂的面子才那么痛快的放了他。
可是,有曹蕓樂在那里擋著,他如何才能撬開王寶來的這張嘴?
在辦公室里抽了兩支煙,李月生便有了主意,直接奔向了關押王寶來的那間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