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不起眼馬車緩緩使駛進長安城。
馬車里,坐著的是一個年輕的男子。他看起來有些消瘦,面色有些蒼白,看起來就像是剛剛大病了一場一樣。即使現(xiàn)在天氣已經(jīng)回暖,他身上還是披著厚厚的斗篷,抱著手爐。
他的膝蓋上,臥著的是一只肥肥胖胖的大橘貓??吭谒氖譅t,呼呼大睡。
蘇瑜順了順胖橘的毛,它的嘴里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看起來愜意極了。
他又想起了那個抱著肥貓叫著胖胖的女孩,眼神中透露著清明,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其實蘇瑜壓根就沒回蜀地,白沐晴刺他那一下,倒真的傷了他的臟器,以至于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北地養(yǎng)病。直到他收到祖父托人送來的胖橘和信。蘇祖父并不知道他受傷了,只是想著他既然在北地,就回家看看吧。如果真的不想在長安呆,再回來蜀地便是了。
蘇瑜現(xiàn)在確實沒有什么心思回蜀地,又有老人家的意愿,就讓商隊先行回蜀,自己獨自回長安看看,小住一番。
長安城依舊那樣熱鬧,即使沒有行在鬧市,普通點的街道也堆滿了生意人,馬車行的很慢。
不知道車輪撞上了什么東西,馬車顛簸了一下,肥貓不小心從蘇瑜的膝上掉落,摔的“喵”的一聲大叫了起來,驚的跑了出去。
“別跑?!碧K瑜去抓,卻沒有抓住忙掀開車簾。車夫看有東西跑了出來,慌忙的勒馬停了下來。
蘇瑜跳下馬車,街道上人來人往,卻沒有看到貓的蹤影。
“公子,貓在那里。”車夫指著街道旁的房頂,上坐一人,黑衣霞冠,眉間一點紅色,眼角微挑,面帶著戲謔的笑看著街道上的一主一仆。而那只沒節(jié)操的胖橘貓早就翻著肚皮醉臥美人膝了。
“又見面了,我的大外甥?!辩娿懳⑿?。
“是你!”蘇瑜突然想起來小時候在南禪寺廟會時,遇到的那個盜取武功秘籍的那個男人。
作為一個全國連鎖的酒樓,聚仙樓自然不會放過在都成長安開店。那些有著生意頭腦的蘇家人在長安可不止開了酒樓,小到茶樓,大到珠寶,玉石,他們可都摻了一腳,畢竟是幾代人的積累了。
在京城的聚仙樓,相比于其他地方的,看起來更大,更豪華,畢竟京城競爭壓力大嘛??筛咄度刖陀懈呋貓?,京城的聚仙樓往往都是權(quán)貴們熱愛的場所。
三樓的包間上,打開窗,下面是熱鬧的街市。
蘇瑜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的品著。
那只沒節(jié)操的肥貓看見他喝茶,還以為他在吃東西呢,跑到他的腿邊,走來走去,蹭來蹭去,喵喵的叫著。
鏟屎的,在吃什么,快給朕吃一口!
蘇瑜見它這模樣,用了個空杯子給它倒了半杯茶水,放在它面前。
胖橘頭伸進杯子里看了看,又抬了起來,一口也沒喝,繼續(xù)抱著蘇瑜的腿“喵喵”的叫著。
鏟屎的別想糊弄我,快把你吃的給朕吃一口!
蘇瑜也沒法子了,只好拿了塊糕點遞到它嘴邊,胖橘一口叼住,邁著小胖腿就跑到了一邊,它才不要跟兩只兩腳獸分享食物呢!
糊弄過去貓大爺?shù)奶K瑜也松了口氣,將地上那半杯茶拿起來放到了桌子上,以免被踢到。
看著一人一貓的互動,鐘銘笑了,“沒看出來啊,你對這只貓還挺好的嘛!”
“說吧,你到底是誰?”沒有回答鐘銘的話,蘇瑜看著他問道。
“我是誰你不是知道嘛,怎么,還非得讓我親口承認不可,我的外甥?!?br/>
蘇瑜皺了皺眉頭,“你口口聲聲稱我為你的外甥,那便是我母親鐘家那邊的人。據(jù)我所知,鐘家并沒你這號人物。而你,看起來也不像是什么將門之后?!?br/>
“說的很對,繼續(xù)?!?br/>
“我娘在曾經(jīng)在江湖上行走過,但與我爹蘇秦鶴成婚時已是四年之后。這期間,她在江湖上的經(jīng)歷并未與人多提?!?br/>
“你怎么還叫那蘇秦鶴為爹啊!沒錯,我就是你親爹和你娘收養(yǎng)的,但你娘不讓我叫她娘,讓我叫她姐姐,所以我就成了你的舅舅?!睉械寐犔K瑜在那里慢慢的說自己的分析了,鐘銘直接就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之前在你家的侍女明兒也是我,我就是想查出大錘姐姐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的遺體現(xiàn)在在哪。大外甥,我知道你查出了什么,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br/>
蘇瑜抿了抿嘴唇,“我親爹,是彭夫子嗎?”
“是?!辩娿懸矝]有隱瞞,直接就回答道。
蘇瑜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臉上留下陰影。他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不敢承認不是嗎?
“他們是怎么認識的?為什么我娘會嫁給蘇秦鶴?為什么他這么多年不來找我們?”
“你一下子問那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辩娿懶Φ馈?br/>
“一個一個回答!”蘇瑜的臉上可沒有半分笑意,抬眼看著他。有那么一瞬間,鐘銘差點都以為對面坐的是彭夫子了,把他嚇了一跳。
“行了,行了,急什么。你父母我還真的不知道他們怎么認識的,他們收養(yǎng)我時就已經(jīng)認識了,我只知道他們一個是圣音的少主,一個是江湖有名的劍客。我還是他們婚禮的見證人呢!只可惜,圣音教的教主不滿意這門婚事,鐘家那邊也不滿意你爹江湖人的身份,他倆在一起那整天都是刺客一波一波的。兩人只好暫時分開,約定解決各自家事情三年后蜀地見?!辩娿懞攘丝谒?,繼續(xù)道。
“我當時跟著的是大錘姐姐,可惜,剛分開,大錘姐姐也就發(fā)現(xiàn)懷了你,自然不可能再回鐘家。鐘家和圣音都不希望看到你的存在,于是,殺手又來了。還記得我當初在南禪寺提到的你后背上的傷嗎?就是那個時候來的?!?br/>
“那后來呢,我娘又為何嫁給了蘇秦鶴?”
“我們當時也是沒辦法,走頭無路時,遇到了當時在地方做官的蘇秦鶴??!正好,大錘姐姐以前救過他,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就出了個主意說愿意與大錘姐姐假結(jié)婚。反正江湖兒女也不在意這個,假結(jié)婚就假結(jié)婚吧,沒想到真的沒人再來找麻煩了。安頓好你娘后,我就去了圣音教。等圣音教事了,已經(jīng)過了約定三年蜀州見面的時間。我們再去蘇秦鶴那里找你娘,卻發(fā)現(xiàn)蘇秦鶴早就被調(diào)任離開了?!?br/>
聽完鐘銘說了那么多,蘇瑜反倒是冷靜了下來。
“說到底,還是彭夫子爽約了?!?br/>
“你怎么還叫彭夫子呢,應該叫爹?。 ?br/>
“以后再說吧!沒什么事情,我就先行離開了?!碧K瑜站了起來,走過去把在旁邊趴著的胖橘抱了起來。
“哎哎,別走??!我都跟你說了那么多了,你也應該告訴我你知道的吧!”鐘銘急了,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下次吧,下次見面我再告訴你,我的小舅舅?!?br/>
蘇瑜的一聲舅舅喊的鐘銘當時就心花怒放了,就連蘇瑜走他都沒有阻攔。大概在他心中,這一聲小舅舅的分量很重很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