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晚,梅府大宅。
除了炭火的滋滋聲和木門被微風吹動的聲音外,顯得十分靜謐。
此時已經(jīng)是半夜三更,家家戶戶也都陷入了沉沉的夢鄉(xiāng)。梅有道坐在屋子里越待越煩悶,太多的事想不通了,連自己的母親都感覺十分熟悉卻也十分陌生。
“茶兒?水兒?你們在嗎?”
不消片刻,屋外的耳房里傳來了稀稀落落的收拾聲音,兩個小丫頭打著哈欠,手里還拿著似乎是給他穿的袍子。
“這,怎么穿的?”梅有道有些無奈道。
“少爺,唔,我們來幫您?!?br/>
這衣服雖然看著沒有羽絨服軍大衣什么的保暖,但穿在身上卻是舒服的緊,加上屋里的炭火和地下的供暖,梅有道的額頭多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不好意思啊,這么晚了還叫你們起床,你們回去睡吧,我一個人出門走走?!笨粗鴥蓚€小丫頭四只大眼睛滴溜溜的瞅著自己,梅有道笑著說道。
“少爺,這大晚上的您一個人出門肯定是不行的,明早夫人知道了肯定要責罰我們的?!彼畠杭毬暭氄Z的說著,還拉了拉邊上的小茶,兩人似乎是要跪下來的趨勢。
“好好,不打緊不打緊,那你們一塊和我出府行了吧?趕明兒回來就說我是大清早出門的罷?!耙埠靡埠糜袃蓚€小蘿莉陪著,晚上也不會太孤獨。
茶兒又拿來大氅和棉帽,梅有道拾掇好自己之后,主仆三人走出了屋子。
梅府很大,大約四進深,中間彎彎繞繞的,但好在房屋布置和現(xiàn)如今的差不多,從小生活在祖宅的梅有道倒是不算不習慣,好在也有兩個小丫頭帶路,不然自己可是要在這宅子里轉(zhuǎn)半天了。
其他的倒也顯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很快梅有道就被這宅院這夜空給吸引住了。自從稍大一些后和父母一道住在城市里,已經(jīng)很少見過這些古色古香的建筑物和那似乎伸手就能摘到星星的夜空了。整個大宅直到出了大門,梅有道也沒有看見半點關(guān)于電的東西,更別說和現(xiàn)代社會有那么一絲絲的相似了。
相對于梅有道的新鮮悠閑,兩個小丫頭倒是難過了,因為公子白天一直躺著,兩人不敢有絲毫松懈,好不容易熬到半夜準備去睡一會,又被這個王八蛋給叫了起來,起床氣是特別的大。
大半夜的,街上是真的沒有人影,能聽得到更夫那當當當?shù)穆曇?,但也是離府很遠了。梅有道心里暗暗想著不應該這大半夜的出門閑逛,什么都逛不出來,不要說人了,街上連個能動的影子除了自己幾個,就再也找不到別的了。
“茶兒水兒?這當陽縣晚上就沒有開著門的地方了嗎?”
話音剛落,就看到兩個小丫頭臉上瞬間潮紅了起來。
“你們別不說話啊?這半夜有沒有什么喝酒聊天的地方啊?總不能帶著你們就這么走走路吧?”梅有道也是好心,外邊冷,兩個小丫頭看起來穿的也不是特別的多,如果晚上有個喝酒聊天的地方又能暖暖身子,又能聽聽路人說些什么。
“少爺。。少爺您剛剛拒絕了宋小姐,就想著去那種地方了嘛?!眱扇吮锪税胩?,總算是看起來稍微成熟一些的水兒打破了沉默。
“那種地方?還真的有???那就帶我去啊,真的太冷了外邊?!?br/>
“少爺您。。奴婢可都沒有去過,也只是聽人說起來過罷?!?br/>
“那你知道怎么走嗎?“
“奴婢。。不知?!?br/>
“水兒姐姐,我聽說好像是在清秋路那邊?!安鑳簞傉f完,臉就更加紅了,梅有道真的想請關(guān)二爺出來一下和眼前的可人兒比比誰的臉更加紅。
“可是少爺,您真的要去的話,被家里人知道了,肯定是要被夫人責罰的?!八畠阂荒樈辜薄?br/>
“什么地方啊,難不成還是吃人妖怪的地盤?!懊酚械啦恍嫉恼f著,”你們帶路,就去清秋路了?!?br/>
江南的雪沒有北方那么兇猛,路上的積雪白日里倒是被清掃的踐踏的不見了蹤影,但是到了晚上,這路面上又結(jié)了一些細薄的冰,好在靴子夠踏實,靴底的紋路也多不怕打滑。
走近了清秋路,人影慢慢多了起來,但大部分是男子,偶爾有些個婢女打扮的人。這清秋路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很香,不算淡的脂粉香,不算長的一段路,好幾家閣樓都亮堂堂的,再就是輕輕的酒味,配合著冷冬,整條街都讓人不禁迷醉起來。
梅有道心里多了些預感,和兩個小丫頭走著走著,看著邊上幾個閣樓的名字都是些什么崇化閣,千秋院,采薇樓之類書生氣很重的名字,腦海中那一絲絲顧慮就被拋到腦后去了。
清秋路整體布局就是小橋流水人家,似乎這附近都是商鋪酒樓之類的,再往前不遠就是碼頭了。和梅府附近不一樣,那里靜的可怕,而這里人卻熱鬧了起來。河面上還有一些畫舫,那一聲聲琴聲真的是讓人想起白居易的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不如我們上那畫舫吧?”梅有道想問問兩個小丫頭的意見。
“少爺您說的算?!?br/>
討了個沒趣。
上畫舫還是很不切實際的,晚上也沒有船夫在附近招攬生意了,總不能帶著兩個小蘿莉游到那個船上吧。
梅有道緊了緊身上的大氅,帶著兩人來了看起來最大的崇化閣。
“公子,里邊請?!遍T里的小斯遠遠看著梅有道就小跑著出來迎接了。
“給我找個熱鬧些的座位,再熱兩壺青梅酒?!?br/>
“是公子?!?br/>
兩個小丫頭跟著梅有道走著,不免好奇得打量著四周。
這崇化閣有四層高,一樓大廳和酒樓簡直一般無二,但坐著的人并不多,聲音大多是從樓上傳下來的。到了二樓才發(fā)現(xiàn)真的別有洞天,像一個戲園子,有一個大的臺子,臺子后有兩個樓梯直通三樓,三樓四樓似乎都是一些房間,物件擺設比梅府還要奢華,連二樓供客人坐的桌椅板凳都是紅木的,可以看得出這崇化閣是多么財大氣粗。
臺子上還有幾個歌姬在翩翩起舞,還有一蒙面琴姬,據(jù)說是這十里八鄉(xiāng)最漂亮的人兒,但能見得琴姬真面目得人卻沒有幾個,想來也是胡吹得容貌。
梅有道在二樓找了個座位坐定,看著兩個小丫頭站在自己身后,心里感覺不自在,好說歹說了一會才把兩人勸下和自己一起坐著。
氣氛很沉默,終于小話癆茶兒忍不住開口了。
“公子,這青樓也。?!?br/>
“青樓?這真的是青樓?“
“公子不是明知故問嘛。誰不知道公子前些日子為了臺上的琴姬差點失了魂,還拒絕了宋員外的女兒?!?br/>
“還有這種操作?“
話說了一半,一個半老徐娘親自端著酒菜就往梅有道這邊走,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聲梅公子來啦差點把梅有道的骨子給叫酥了。
“梅公子這么有閑情雅致這大半夜的來咱們崇化閣咯?!?br/>
眼前的這位大姐放下酒菜后直接坐在了梅有道的身邊,身體不自覺的往梅有道身上靠過去。
酒不醉人人自醉,這還沒喝酒呢,梅有道心想是天氣太冷了嘛?怎么感覺鼻子里流出來一股濕熱的東西?紅色的鼻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