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瞿說完,葉錚看著他,從未在他臉上出現(xiàn)過的淚水,縱橫交錯,這是他們父子第一次這樣好好說話,然而他已經(jīng)說不出完整的字句,只能不住點頭。
大概只有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才第一次有意識地好好聽兒子把話說完。也才第一次聽出了兒子話里的堅持,聽出了兒子內(nèi)心中與他一樣的固執(zhí)。
粟望站在一旁,那天葉瞿跟他說北海道不能去了,他還以為是因為餐廳。
原來,葉瞿早就想好了。
那么,不管葉瞿作出什么樣的決定,他都會堅定地站在他身邊,盡他所能,陪著他。
……
夕陽余暉即將落盡,粟望在廚房里忙碌了半天,架上手機,連上大屏幕,打開直播。
“大家好,歡迎來到粟粟的直播間?!彼谕吲d地跟粉絲們打著招呼。
「來了」
「來了來了粟粟好」
「粟粟一個人嗎?木白大大呢」
「粟粟好!」
「哇啊啊啊啊一天不見粟粟更加可愛了么么噠」
「粟粟今天要做什么東西給木白大大吃?」
“嘿嘿,今天木白一早就去上班了,我一個人在家好無聊?!彼谕仁潜г?,然后從面前的袋子里掏出兩個胖乎乎的大茄子,一手一個貼在臉上,“木白最討厭吃茄子了,所以今天我要做茄子給他吃!”粟望得意地舉起兩只大茄子。
「哈哈粟粟你忘了你不喜歡吃蔬菜?沒有肉肉粟粟會哭的23333」
「茄子好吃!我喜歡!粟粟做給我吃!」
「木白大大討厭茄子?說好不挑食的乖寶寶呢」
「乖寶寶是粟粟呀hhhhh只有粟粟才稱自己寶寶!」
“我才不陪他吃茄子呢?!彼谕M力地端起一旁的不銹鋼大鐵盆,展示在鏡頭前,“我買了三十個雞翅,嘿嘿,今天晚上寶寶吃雞翅。壞人木白吃茄子!”
自從接下葉氏的事情,葉瞿已經(jīng)連軸轉(zhuǎn)了十幾天了,連周末的時間都全部搭了進去。即使有了一點空,還要去啵啵,畢竟馮翌的事情還沒料理完。
粟望跟了兩天后被葉瞿以睡眠不足為理由,強行留在家里補眠。于是他補著補著,想到了葉瞿的那些菜譜。
壞人葉瞿說他不會做飯,哼,他偏要做給他看看。
于是,粟望又開始了天天直播的網(wǎng)紅生活,只不過這次直播的不是吃飯,而是做飯!
「哈哈粟粟好樣的我想看你吃雞翅的樣子!」
「嗚嗚嗚我也想看粟粟做好了吃給我們看好不好?」
「粟粟要做什么樣的雞翅?」
「粟粟準備怎么做茄子啊」
「我已經(jīng)買了木白大大的全套菜譜了!決心跟粟粟一起學(xué)做飯!」
“唔,我看看……我還買了番茄,可以做番茄燒茄子。然后,嗯,冰箱里有可樂!做可樂雞翅!”粟望轉(zhuǎn)了一圈開了廚房的所有柜子,又瀏覽了一遍冰箱后,終于決定。
「寶寶很想知道粟粟每次做完飯后是誰收拾廚房的」
「不會是木白大大吧」
「呵呵大大會打他屁屁的吧」
「哈哈粟粟做飯的樣子簡直百分百熊孩子啊」
「如臺風(fēng)過境……」
「我要截圖給我媽看,其實我的房間跟粟粟的廚房比起來還是很干凈的」
“木白給我請了一個鐘點工?!彼谕院赖卣f道,“每次我做完飯阿姨都會來打掃的。”
「噗粟粟啊這有什么好自豪的」
「木白真壕」
「哎又會做飯又有錢qaq簡直好到?jīng)]朋友」
「粉了木白大大多少年的我徹底找不到男盆友了」
“不說了不說了,木白說過今天七點鐘開完會就回來,我要做好飯等他回來吃?!彼谕戳丝磿r間,已經(jīng)五點半了,連忙動手。
他先翻開菜譜,看看番茄燒茄子,又看看可樂雞翅,想了想,最終決定先做茄子。
“我們先來做木白最討厭的茄子!嘿嘿!”
粟望拿著茄子,在水下沖洗片刻,放到砧板上,拿起菜刀,干脆利落地將兩個茄子一刀兩斷。
粟望正得意,瞄了眼大屏幕,上面的評論全部不敢茍同。
「粟粟呀茄子不是這么切的……」
「就是就是粟粟要先把茄子的頭尾切了然后切片或者切條」
「突然覺得茄子好痛腫么破」
「這只茄子真肥長得好像粟粟圓圓的小臉233333」
粟望萬不得已,停下來決定聽取群眾的意見,把茄子頭部的綠色,和屁股上的一點點凹槽切掉。
“你們說切條好,還是切片好?”粟望把兩個茄子的頭尾處理好,停下來陷入思索,“切片好像有點難,一條一條的會不會更好看?”
「23333粟粟做什么木白大大都愛吃的」
「都一樣啦過了油都不好看!好吃就行」
「粟粟切滾刀塊吧!這種最好切,而且吃起來方便!」
“嗯嗯,這個好?!彼谕露Q心,拿起菜刀,噠噠噠切起茄子來。
“你們知道嗎?我第一次拿刀的時候嚇死了,而且木白還說,一個人要學(xué)會做飯,被切到和燙到手是基本功課,把我嚇死了?!彼谕贿吳星炎?,一邊嘟嘟囔囔。幾天練習(xí)下來,他現(xiàn)在也能切得很熟練了。
“但是寶寶很聰明哦,寶寶從來沒有切到過手!”粟望說著,對鏡頭露出一個極其自豪的表情。
「額這種話不能亂說的啊粟粟」
然而提醒才剛跳出,一抹紅色就染上了剛切好的茄子。
“好痛!”粟望把菜刀扔到一邊,舉起手,一個不小的口子就在左手的食指指尖。
「流了好多血啊,粟粟快沖沖水!」
「不能沖水,要用嘴嘬掉」
「不對不對直接擦藥然后貼邦迪」
「啊啊啊啊粟粟不要沖水池子里都是血水好可怕!」
「天呢我看著都疼寶寶不要學(xué)做菜了qaq」
粟望想沖掉一點血,卻沒想到弄得整個水池里都是血水,連忙關(guān)掉水龍頭,剛剛被沖干凈的血珠立刻又冒了出來。
怎么辦?粟望欲哭無淚。
「粟粟,把手舉高過頭頂,這樣能止血」
他正淚汪汪,不知所措之際,公屏里跳出來了這樣條評論,頓時感覺心里暖暖的,乖乖照做。
“你們等一下下哦,我去找找看有沒有邦迪?!彼谕f著,舉著手走出了鏡頭。
「粟粟哭了誒感覺好痛」
「木白大大看見會心疼的qaq」
「我也好心疼qaq」
粟望找出藥箱,沒有邦迪。
不過他找到了專治割傷的藥膏,輕輕給自己涂了一點,十指連心,疼得他好不容易收起來的眼淚又差點泛濫。
哼,葉瞿是壞人,把我一個人扔在家里,再也不要給他做飯吃了!
粟望在心里狠狠地想到,把指尖包成了一個大白團子。
“我回來了!”粟望抹抹眼淚,又跑回鏡頭前,笑得沒心沒肺。
「粟粟還流血嗎」
「粟粟疼不疼疼的話就不要做了」
哼,不做的話晚上吃什么,他才不要吃難吃的外賣呢!粟望想。
“沒關(guān)系的?!彼谕麆觿邮种?,“一點都不痛了,我們繼續(xù)切茄子吧!”
這一次,粟望再也不敢亂說話,認認真真地一刀一刀切著茄子。公屏里也安靜了不少,大家都不約而同地不去打擾粟望,默默看著。
又胖又圓的兩個大茄子,被切成了大小相近的一堆不規(guī)則塊狀物,堆在砧板上。
“呀,大功告成了!”粟望終于切完最后一塊茄子,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成就感油然而生。
「恭喜粟粟!好棒好棒!」
「粟粟接下來做什么?」
「茄子要不要找個盤子裝?」
「是不是還要切番茄?。克谒谛⌒氖峙?!」
跟葉瞿做飯時整齊劃一地贊嘆不同,粟望直播做飯時粉絲們都喜歡七嘴八舌地給他出主意,而粟望也樂意跟他們討論。
“唔,我先找了大碗裝這些茄子好了,然后要切番茄!”粟望彎下腰,在櫥柜里這兒翻翻,那兒找找,終于找到了一個不銹鋼大碗。
其實把東西都放在臺面上挺好的嘛!容易找!可是葉瞿總是喜歡把它們都放起來,說這樣干凈。
裝好了茄子,開始切番茄。番茄汁水多,切著切著砧板上就一片濕漉漉的,粟望看著覺得無比可惜。
他把切好的三個番茄也如法炮制得放進碗中備用,然后看著砧板上的汁水,鬼使神差地湊上去舔了兩下。
粟望舔完,直起身子咂咂嘴,“唔,這個番茄的味道不錯!”
「噗粟粟果然還是那只大吃貨!」
「hhhhhhh這才是粟粟嘛」
「粟粟舔東西的樣子好像我們家的小倉鼠」
「粟粟你可以把番茄都吃掉的23333」
“才不吃呢,哼哼,我要做番茄燒茄子。”粟望一扭頭,把番茄放到旁邊,然后開始環(huán)顧四周,“你們說,接下來做什么呢?”
「熱鍋!燒茄子!」
「不不不雞翅是不是要腌一下?」
「要先燒番茄啊拜托」
一堆人又開始在公屏里七嘴八舌上了,不得不說,看粟望的做飯直播,參與感真的是max??!
粟望看看公屏,又看看茄子,再轉(zhuǎn)頭看看番茄,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大門上??上Т箝T一點動靜都沒有,葉瞿不會這么早回來的。
粟望飛快移開目光,把視線停在了那一大盆雞翅上。
「粟粟要腌雞翅嗎?」
「好像沒見過粟粟啃雞翅?」
「但是木白大大發(fā)過粟粟揉雞翅!哈哈!」
「揉?」
「嗯嗯嗯就是粟粟洗雞翅的時候啊啊啊他開始揉了」
粟望把雞翅一個個拿到水下沖洗,并且無意識地開始揉啊揉,機械性地動作著,眼神卻慢慢放空。
葉瞿好慢啊,每天都這么晚回來。
粟望洗完一個雞翅放好,又拿了一個。這個方向剛好對著客廳的落地窗,夕陽的余暉已經(jīng)快落盡了,天都黑了,他的葉瞿還不回來。
「粟粟啊雞翅不帶這么揉的」
「粟粟揉雞翅的時候為什么屁股也在扭?好可愛23333」
「不覺得粟粟今天不太開心嗎?」
「覺得!終于有人說了!肯定是因為木白大大不在!」
「點頭點頭我也覺得是因為木白大大不在粟粟雖然還是萌萌的但是木白大大在的時候他比較開心」
「哎沒辦法木白大大最近太忙了」
「話說現(xiàn)在是不是都默認木白和粟粟是一對了?」
「不然呢難道還有疑問?」
「可是他們也沒有真的承認過啊」
「粟粟每天做好飯飯等木白大大一起吃什么的不是最有力的證據(jù)嗎!簡直就像小媳婦兒??!」
“我才不是小媳婦兒呢!”粟望無聊了就喜歡看公屏,這下果然看到一條內(nèi)容,果斷抗議,“我是萌萌噠寶寶,不是小媳婦兒!”
「噗好好好粟粟是寶寶要木白大大哄哄才起來」
「傲嬌粟啊傲嬌粟,都洗手作羹湯了還不是小媳婦兒?」
「粟粟沖水的時候小心傷口哦碰到水會痛的」
粟望這次的動作快了不少,不到十分鐘就洗好了所有雞翅,他摸摸身后晃蕩的龍貓尾巴,思考接下來的步驟。
忽然,粟望頭一轉(zhuǎn),看向房門的方向。
是葉瞿的聲音!雖然很微弱,但是粟望能聽見!
門外傳來電梯門開合的聲音,然后是熟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后在房門外停下,粟望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粟粟怎么了?」
「粟粟?」
「???」
「粟粟怎么發(fā)呆了?」
“啪嗒”一聲,門被打開,推開門的手上裹著白色的襯衫,袖口上還扣著精致的袖扣。
“木白!”粟望立刻興奮地叫出了聲,扔下雞翅就沖過去抱住葉瞿,順便擦了他一身雞翅的血水。
“怎么了?”葉瞿被粟望乍然以這種方式堵在門口,也是一時無措,他看看家里的情況,粟望似乎是在直播做飯,“直播有什么問題嗎?”
粟望把臉埋進葉瞿的胸膛里蹭啊蹭,一雙手臂箍得緊緊的,半晌才蹭夠了,站直了身體掛在他身上撒嬌,“嗚嗚嗚,寶寶切茄子的時候切到手了。”
粟望把被自己包成小白團子的手指伸到葉瞿面前,委委屈屈地說,“你看,流了好多血,好痛好痛??!”
葉瞿艱難地從粟望的桎梏下關(guān)上房門,把手上的電腦包和西裝外套放在地上,這才捧著他的手查看。
然而這小家伙把自己的手包得嚴嚴實實的,什么也看不到。
“寶貝,你今天晚上準備做什么?”葉瞿只好換了一種方式。
“不告訴你?!彼谕肓艘粫?,決定保密。
葉瞿才不理他,抱起胸前這只人形大龍貓走進廚房,而他們以這樣的姿勢走進鏡頭的時候,所有粉絲都癲狂了。
「我的天!如此寵溺的姿勢啊啊?。 ?br/>
「這種抱小孩的姿勢最萌惹5555555比公主抱還萌千百倍啊」
「哈哈哈哈木白大大一回來粟粟就高興了好明顯23333」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