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伽猶豫道:“明天會有律師來見你?!?br/>
律師?
葉靈犀咀嚼飯的動作一頓,終于等來了,他說會離婚,以為陸騰忘記這件事了,最終還是等來這一天。
偶爾在新聞上看到了陸俊生,看來他已經(jīng)救活了自己的弟弟。
不需要她試藥了,她也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葉靈犀頓了片刻,又跟沒事兒人似的夾了最愛吃的紅燒排骨,不知道為什么,剛才還有些香的排骨,現(xiàn)在吃到嘴里,感覺特別得噎得慌。
“我吃好了,你們慢用?!比~靈犀站起來,轉(zhuǎn)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剛走了幾步,她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轉(zhuǎn)身笑對任伽:“哥,沒事的,明天帶律師來見我?!?br/>
……
和律師見面定在中午,外面的陽光很好,透過窗戶打進來,任伽的整個辦公室都很亮堂。
律師遞過來一疊文件:“陸太太,請你節(jié)哀!這里需要你簽字!”
節(jié)哀?
她只是離婚而已,離婚大家都解脫了,為什么要節(jié)哀?她有那么悲哀嗎?
葉靈犀拿起桌上的黑筆,視線落在了文件的標題上:死亡證明書。
“你是陸先生的妻子,需要你的簽名。”
死亡證明上寫的陸騰是死于白曼拉病毒的感染,產(chǎn)生抗體后,病毒又發(fā)生變異,陸俊生活了,陸騰死了。
葉靈犀盯著死亡證明看了一會兒,倏然,她笑了,不是微笑,不是隱忍的笑,而是大笑。
任伽怕她瘋了,連連勸她,難過的話就哭出來。
葉靈犀沒有哭,抓起鋼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怎么會哭?
葉靈犀自嘲地想,她的眼淚早就隨著男人的絕情流干了,他殺死他們的孩子,他一命賠一命,救活了陸俊生,他全了自己的兄弟情誼,又不是為她而死,她哭什么?
像這樣薄情寡義的男人,她對他只有恨,切膚之痛的恨,又怎么會傷心?
這種自欺欺人的情緒維持了一天,葉靈犀把自己關在了房間里,說是要完成前段日子留下的設計圖,她現(xiàn)在需要工作,忙碌的工作,來排解那些讓她不舒服的情緒。
任伽強自打開了門:“靈犀,出來吃點東西吧?伯母說你一天都沒有吃飯了?!?br/>
“哥,你自己吃吧。設計稿還差最后一點收尾,客戶等不及了,我得快點弄好!”
任伽見她低著頭,彎著腰,不停地在白色的稿紙上涂涂畫畫,但畫出來的東西,哪里是什么建筑設計圖,完全是一個人的素描,完美冷冽的臉部線條,像是要從紙上活躍出來。
是陸騰。
“不要畫了!”任伽搶過葉靈犀的筆,強行抓住她的肩膀,讓她的視線能夠和自己對視:“靈犀!你太累了,我們先休息,等休息好了再畫?!?br/>
“不不……我得畫完,不然老板要扣我獎金了……”
“葉靈犀!你清醒點!你這是畫的房子嗎!”
葉靈犀被吼得縮了縮脖子,迷茫的視線慢慢地聚焦,轉(zhuǎn)頭看向自己的畫稿,一看到陸騰的臉,她“啊”地一聲尖叫,連連朝后退去。
“拿開!快拿開!”
任伽連忙把畫稿翻過來倒扣在桌子上,“好了靈犀,看不到了,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