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北望長安第116章天可憐見

    第116章天可憐見

    趙章接連幾日終無所獲，心中十分的郁悶，便經(jīng)常同尚讓走動，訴說著心中的無奈，尚讓作為太尉，也有他的難處，想要自己挺身出面制約，可卻怕黃巢會不高興，可如若繼續(xù)任由將士們肆無忌憚的燒殺搶掠，大齊這是在自毀前途。

    尚讓實為無計可施，本想拖上些時日，等到朱溫戰(zhàn)勝而歸，定會繳得些戰(zhàn)利品，黃巢見了定會舍棄遠途小利，而放棄再次席卷各地方州鎮(zhèn)，到時自己再同朱溫對黃巢加以勸慰，事情就會有所轉機，至少對地方上的破壞性別再延續(xù)下去就好。

    國難當頭，受苦受難的都是老百姓，對于百姓來說，兵就是匪，只是旗號不同罷了。

    可是事情在瞬息間變化著，孟楷的大肆殺戮，黃巢的支持贊同，使得尚讓與趙章頭痛不已卻又無可奈何之時，黃巢忽然興致使然，這日退朝后，黃巢便吩咐人備好車馬，美其名曰要在長安城內百姓人家進行一次微服私訪。

    其實他是在宮里呆膩了，雖后宮嬪妃不計其數(shù)，可整日與那些溫柔倍至、乖巧順從的妖娥們一起玩耍，他早已感覺不新鮮了，想去街上看看，有沒有與眾不同，別有韻味的美女。

    本就是跑遍了唐朝江山半個板塊，打打殺殺半輩子的農(nóng)民軍出身，又都是一身了得的功夫，誰會計較“拋頭露面”呢。于是內官們找來了幾套百姓人家地普通衣衫，想著皇上既然是微服私訪，深入民眾，這扮相不是正合適嗎。

    黃巢拎過儒衫，端詳半晌，眉頭緊皺，搖頭道：“不好。不好，朕不要這樣的私服。去找?guī)滋椎琅蹃怼！?br/>
    “道袍？”內官們聞言均是目瞪口呆，皇帝扮宅民已是有**份，這要是扮上老道，被人知曉了的話豈不是笑死。

    但是皇上金口玉言，官員們哪個敢說半個“不”字，便急忙出去尋，終于找來了幾套道袍。黃巢這才面帶喜色，換上道袍，帶著兩個內官，四個侍衛(wèi)，便從宮中角門而出，連車馬轎子都舍棄了，幾人漫無目的的徒步而行。

    原本車水馬龍、熱鬧非凡的長安街上，如今早已失去了往昔的繁華。偶有一些做小買賣地，也都是簡單的手藝，活著就要糊口度日，更何況人都是對未來抱有希望。

    雖然百姓們沒有遠大地理想，不敢奢望有朝一日會飛黃騰達，但是他們也希望自己的日子能夠好過一些。

    黃巢等人在街上轉了半晌。見著實沒稀奇玩意，便隨意的走入岔路，轉過來是一條小巷，幾家百姓籬笆柵欄呈現(xiàn)在了眼前，這能有可玩的？

    黃巢頗感無聊，轉身正欲走出巷子，便聽一戶人家柵欄門“吱吱”打開，一位裹著小腳，走起路來慢慢悠悠的老婦人挪步而出，努力的睜著似乎有些昏花的雙眼。定睛瞧瞧幾人問道：“幾位道士?？煞駮疾?？”

    “占卜？”黃巢聞言先是一愣，心中道：“我說話就是金口玉言。比那占卜有用得多了，還找占卜。”

    “請問老婦人想給誰占卜？”黃巢一時好奇心起，不禁話到口邊便吐了出來。

    “呵呵呵……”老婦人聞言溫和地笑道：“道士真乃高人，竟然一下子看出不是我要占卜。”

    …………

    幾人面面相覷，心中暗暗偷笑，黃巢聽聞心里回道：“你這么大年紀還占卜啊，總不會是想占卜婚聘？或是升官發(fā)財？或是福祿壽喜？這些與你根本就不挨邊，當然知道你不是為自己求占卜了。”

    “高人快請進，是我孫女，唉……遇到了些麻煩事兒，我們貧民百姓是無權無勢，剩下一老一小還眼看就要生離死別了，真是求天天不應，求地地不靈啊……”老婦人一邊不停的嘮叨著，一邊引著黃巢幾人往房內進。

    黃巢先是警覺的略一遲疑，但是轉瞬就笑著跟了進去，兩個宦官與四個侍衛(wèi)緊隨其后。

    一間貧寒的小屋，房間又小又簡陋，幾人一起擠進房中，竟然都無落腳之地，兩把椅子其中一把還是瘸腿的。

    房內床榻邊上，正坐著一個少女，女孩哽咽著，明知有客到，仍舊是背對著眾人，既不禮貌的起來讓座，也沒回頭看看是何人來家里，如同世間事已不關己一般，反而哭泣的更加傷心起來。

    黃巢見那瘦弱的肩膀因抽泣而不停地顫抖著，皺起眉頭道：“老婦人，家里到底發(fā)生了何事？是你這孫女要占卜吧？無錯不少字占卜呢？”

    “唉……劫難啊……道士先坐，聽我慢慢講來……?！崩蠇D人抬手顫顫巍巍的用袖子抹了一把椅子，讓黃巢落座，自己責站在房門處，看了看小孫女，再看看黃巢，道：“道士，你給我這孫女占卜一下婚聘之事吧?！?br/>
    “這……”黃巢聞言面露難色，可是不能敗露自己不是道士啊，自己如若連一個老太婆都糊弄不過去，那是多丟人的事兒啊，于是他雙眼輕闔，抬起左手，手心朝上，拇指與其它四指輕輕的揉搓著，心里卻在想：“這占卜之事我哪會呢，雖然自己懂得一點點的易經(jīng)與八卦，可面對眼前女孩子的婚聘之事，該怎樣聯(lián)系到一起去呢？自己對這就一竅不通啊?！?br/>
    “婆婆……”女孩這時倒是稍有了反應，幽幽怨怨地轉過身來，仍舊哽咽道：“婆婆不要占卜了，這是孩兒的命啊，我逃不過去的啊……”說著又是聲淚俱下。

    黃巢見女孩哭地傷心，不由得睜開雙眼。仔細觀察起面前的女孩子來，這一看，黃巢頓時驚愕的合不攏嘴。

    女孩大約十五六歲的模樣，烏黑的秀發(fā)下襯托著一張白皙俏麗的小臉，一雙圓圓的大眼睛淚眼婆娑，長長地睫毛微微地上翹著，櫻桃小口隨著哽咽而顫顫地蠕動著。雖是一身質樸地粗衣，卻掩飾不住她那嬌美的容顏和那豐盈的身材。

    “唉……還是我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給道士聽吧。前日來了一群官兵，說前方戰(zhàn)爭沒糧沒米的，要百姓們有獻出些，可我家徒四壁，實在毫無值錢的東西啊，他們便說是我們私藏，就要動手打人；

    我孫女情急之下就要上前理論。隨后進來一個首領，記得聽其他人喚他孟將軍，這孟將軍進來后一眼看上了我地孫女，便沒有動手毆打于我；

    但是臨走時留下話來，說三日后娶我孫女去給他做小妾，我們雖是窮人，可也是沒落的書香門第之家，我孫女當然不愿許了那官狗子去做妾啊。但是我們沒有任何方法推脫掉；

    明日就是那將領來迎娶的日子了，我這個老太婆實在不忍心看著孫女去受罪，沒辦法的法子求求老天了，道士給占卜一下，看看我孫女該怎樣能躲過此劫吧?！崩蠇D人緩緩的將事情原原本本的道來。

    黃巢聞言反而是喜上眉梢，一雙鷹眼中貪婪的目光毫不掩飾的凝視在女孩子地俏臉上。隨口應著：“能，能……。”

    老婦人和女孩子聞言先是一愣，接下來便“噗通噗通”雙雙跪在了黃巢面前，連連磕著頭，女孩兒哽咽道：“求道士救救小女子吧……”

    老婦人也是一邊手抹眼淚，一邊不停的念叨著：“今日真是遇到活菩薩了，道士快救救我孫女吧，哪怕我這老太婆下輩子給你做牛做馬都可以啊……?！?br/>
    黃巢見此情節(jié)，這才緩過神來，連忙起身。上前一步扶起女孩兒道：“沒事。沒事，一切都包在朕……我身上。只要你們按照我的話去做，我保證小姐不但不會被那將領欺辱，還會飛黃騰達，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br/>
    “道士，小女不求榮華富貴，小女自認無福消受，只求平平安安與婆婆相依為命就好……?！毙∨⒉恢歉袆用媲斑@個道士的鼎立相救，還是為自己能夠脫離魔掌喜極而泣，淚水如同開了閘似的順著粉嫩地雙頰流淌而下。

    “我看你們這家也沒值得帶走的，而且到了另外一個地方，根本就用不上這些東西，咱們這就走吧。”黃巢瞧著女孩子梨花帶淚的小臉反而更加的楚楚動人，真想立刻將她揉在懷里，迫不及待的想立刻回宮。

    “走？去哪？”老婦人這時才反應過來黃巢的話，女孩兒也滿臉驚愕的抬起頭看著黃巢。

    “當然是帶你們脫離苦海啊，去一個神秘莊嚴高貴典雅的地方，從此后再也沒人敢欺辱你們了?！秉S巢臉上洋溢著得意之色，傲然的說著。

    “來人，去準備兩頂轎子，即刻回宮！”黃巢目不轉睛的盯著小女孩地臉上看著，真想立刻就將面前這天可憐見地小女孩活吞到肚子里一般，一邊吩咐著身后的侍衛(wèi)。

    “是！皇上！”侍衛(wèi)應聲而出。

    “回宮……？皇上……？”老婦人與小女孩聽到黃巢地這句話時，只感到啊一陣昏厥，隨即又都雙雙跪地磕頭，而當她們狀似有些清醒之時，已然坐在去往皇宮的轎子里了。

    黃巢滿臉的喜悅，真沒想到，無意之間的出宮之游，卻得到了一份意外的收獲，人要是鴻運當頭，不但事情都會稱心如意，而且好事會不請自來，趕都趕不走，他的心里此時如同喝了蜜一樣的甘甜。

    兩頂轎子順著長安大街緩慢的行進著，轎子里的人心情各異，黃巢興致盎然，感覺自己仿似又回到了少年時，全身使不完的精神和力量，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確如此，心情與精神是相輔相成的連帶著，此刻黃巢的身體隨著轎子不停的搖擺，心也飄飄然了。

    正當兩頂轎子緩緩前行之時，黃巢耳邊忽然傳入兩個稚嫩的童音，哼著不著調的兒歌，嬉笑著從轎子一側跑過。

    黃巢久經(jīng)沙場，練就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領，在他將那童謠聽入耳中之時，原本溢滿笑容的臉“唰”的一下變了顏色，從紅到青，從青到白。

    緊接著只見黃巢一躍從轎子中竄出，鷹眼掃視一圈，瞄到了兩個孩童的去處后，便大跨步的朝著兩個孩童追了上去。

    兩個五六歲的孩童根本就不知道一雙魔爪已到了他們的身后，仍在嬉笑的哼唱著：“家家流血如泉沸，處處冤聲聲動地。

    舞ji歌姬盡暗捐，嬰兒稚女皆生棄。

    東鄰有女眉新畫，傾國傾城不知價。

    長戈擁得上戎車，回首香閨淚盈把。

    旋抽金線學縫旗，才上雕鞍教走馬。

    有時馬上見良人，不敢回眸空淚下。

    西鄰有女真仙子，一寸橫波剪秋水。

    妝成只對鏡中看，年幼不知門外事。

    一夫跳躍上金階，斜袒半肩欲相恥。

    牽衣不肯出朱門，紅fen香脂刀下死。

    南鄰有女不記姓，昨日良媒新納聘。

    琉璃階上不聞行，翡翠簾間空見影。

    忽看庭際刀刃鳴，身首支離在俄頃。

    仰天掩面哭一聲，女弟女兄同入井。

    北鄰**行相促，旋解云鬟拭眉綠。

    已聞?chuàng)敉袎母唛T，不覺攀緣上重屋。

    須臾四面火光來，欲下迴梯梯又催。

    煙中大叫猶求救，梁上懸尸已作灰。

    妾身幸得全刀鋸，不敢踟躇久回顧。

    旋梳蟬鬢逐軍行，強展蛾眉出門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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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日第二更，因小節(jié)中情節(jié)意思不同，所以分開兩章上傳的。一共七千多字。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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