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國十二年,深冬臘月,暴雪連天。
西側(cè)偏院里,寒風(fēng)從屋頂門縫里鉆進(jìn)來,沖著趙蕓莜剛從被窩里伸出來的手背吹過來,就凍得她立馬將手藏進(jìn)了被窩里,“呵,今年可真冷…”
“是啊小姐,今年更冷一些?!?br/>
只是自從夫人進(jìn)了門生下了二小姐后,大小姐的冬天,哪一年不是這樣冷?
小米看著面前弱不禁風(fēng)的趙蕓莜,心頭解不開的愁。
這趙家由后娘當(dāng)家,趙蕓莜雖頂著趙家嫡小姐的名頭,過的日子卻是連趙家一個粗使婆子都抵不上。
平日里冷菜餿飯那是常有的事,今天這都快到中午,早飯都還沒送過來。
趙蕓莜看著小米微皺的眉頭,沒由來的突笑起來,面前這個瘦弱的小丫鬟,恐怕還不知道她的主子已經(jīng)在昨夜被凍死的事吧。
“小姐,都什么時候了,你怎么還笑得出來?。俊毙∶尊I得頭昏眼花,說出來的話也是有氣無力。
“什么什么時候了?天要塌了?還是有人要死了?”趙蕓莜說著,隨手把身上蓋的那個不如兩件夏衣的被子甩在了一旁。
“小姐,你…你看你…”小米覺得小姐是餓昏了頭了,才會說出這種話來,“趕緊呸呸呸,臘月里了怎么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br/>
不吉利?人都要餓死了,還有空管什么話吉利不吉利?
“走,咱們出去看看,看看這趙家的天是不是快要塌了,連我這個嫡小姐的早飯也敢耽誤?!?br/>
趙蕓莜一把拉開堪堪合攏的木門,誰知道這扇半合攏的木門,順著門框就倒了下來。
嚇得緊跟在她身后的小米失聲尖叫起來,“小姐,你…你沒事吧?”
昨天夫人才吩咐過了,讓梨花居內(nèi)所有人等都不要隨意走動,今早小姐就起床將門給推倒了,這要傳到夫人耳朵里去了,小姐的名聲可就毀了。
趙蕓莜沒有搭理小米,原主記憶里這個瘦弱的小丫鬟膽小怕事,一直勸原主忍氣吞聲,忍到現(xiàn)在也就換來吃不飽穿不暖。
她大搖大擺的跨過門檻,隨即便被一陣夾著雪花的陰風(fēng)掃來,凍得渾身像篩糠一樣。
這鬼地方,這還是人呆的嗎?別人都是穿越過來為王侯貴胄替嫁,日子雖過得不如自己的意,可好歹也能錦衣玉食。
而自己前身頂著一頭美女學(xué)霸,醫(yī)學(xué)界業(yè)內(nèi)冉冉升起的新星美譽(yù),居然被穿越到了這后娘嫌,爹不聞的病弱女身上。
真是老天不開眼哪!
剛走出屋檐下,就被看門的王婆子給攔住了,王婆子張開肥碩的胳膊,攔在趙蕓莜面前。
“喲,您這是打算往哪去呢?沒聽到夫人昨天特意吩咐了,梨花居一干人等今日不要隨意走動?”
王婆子來趙家三年了,眼看著一同進(jìn)來的姐妹們,個個在夫人身邊吃香的喝辣的,身上的行頭一年比一年多。
而自己跟著這趙家嫡小姐,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還要時不時承受這府里,那幫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們的污言穢語,這心底的怨氣都快要沖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