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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白在時刻注意著鄭墨的神色,此時見他眼神晦暗不明地盯著照片里王華的臉,他心一驚,下意識的,“啪”的一聲一掌蓋住了那些照片。

    “你干什么?”不明白許白的舉動為什么忽然如此激烈,鄭墨蹙眉,抬眼逼視著許白。

    “你問我干什么?我倒要問問你要干什么!”許白根本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眼神飄忽著,但還是強行高聲說道,試圖壯壯自己的膽子。

    “我要干什么?”鄭墨迷惑了,“我沒想干什么,我就是看看照片而已。倒是你,這么激動干什么?”

    許白把桌子上的照片都扒拉進了牛皮紙的文檔里,埋著頭,只說,“你盯著照片上的村民上,是不是想殺人滅口?”

    實在是不能怪他腦洞大開,畢竟,當時鄭墨盯著照片的眼神那么恐怖,實在是令他不得不聯(lián)想到電視劇里的資本家經(jīng)常會買兇殺掉阻礙自己的“下等人”。

    “你說什么?殺人滅口?”鄭墨被他逗笑了,忍不住彎起眼,“你在說什么啊,現(xiàn)在可是法制社會,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

    被戳中了痛腳,許白張張唇,本有心辯解幾句,但忽然想到什么,他閉上了嘴,緊緊的抿住了唇,一言不發(fā)的就站起身要走。

    “等等,”鄭墨只覺得莫名其妙,“你給我看過了這些照片,然后呢,你想說什么?”

    許白立定在原地,憤憤不平地扭頭看他,,“難道那些照片還不能說明問題嗎?你根本是個毫無同理心的冷血動物,看到那么可憐的村民,你都無動于衷!”

    “不僅沒有愧疚之心,還有心跟我開玩笑。你這種人,我跟你根本沒有談下去的必要!”

    聞言,鄭墨再次忍不住笑了起來,是那種冷冷的笑。

    他環(huán)臂,優(yōu)哉游哉的仰靠在椅背上:“對于打傷我哥的人,我有對他們愧疚的必要?”

    “打傷你哥?”許安懵了一下,“他們?yōu)槭裁匆騻愕母绺???br/>
    不等鄭墨回答他,許安突然想到,鄭墨的哥哥正是鄭書——那個真正用以暴力手段逼迫村民搬走的始作俑者。

    于是,許安不屑一顧的撇了下嘴:“你哥那是活該!眾怒難犯,鄭書做出那樣的事情,他會被打,完全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鄭墨英俊的臉已然沉了下來,“哦?就因為我哥逼問了一下那群村民聚眾鬧事的目的,就活該他被木棍砸得頭破血流嗎?”

    “明明是合同上已經(jīng)商議好的事情,他們臨時反悔,結(jié)果我哥不愿意接受,還是我哥活該被人賴皮嗎?!”

    說到最后,鄭墨低沉好聽的聲音已然帶上幾分咬牙切齒和刺骨森寒。

    許白隨著他一句話一句話逼問,慢慢的,臉上露出迷茫。

    如今鄭墨所告訴他的事,在此之前,他從未聽聞。

    他有心懷疑鄭墨是在說假話,可是,他臉上的怒氣和言語間的冷意完全不似作偽;他想要嘗試性的去相信鄭墨,又想起鄭墨他可是影帝,本就天賦異稟,加上勤奮刻苦,演技可以稱得上是爐火純青,誰能保證如今他就不是在演戲呢?

    許白臉上的表情,就這樣,隨著他內(nèi)心矛盾重重的想法,一會兒不可置信,一會兒心事重重。挨個輪換著,看上去甚至頗有點滑稽的味道。

    鄭墨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就一直觀察著許白的神色。

    許白人比較單純,喜怒皆形于色,很輕易的,鄭墨就看出了許白內(nèi)心的糾結(jié)。

    鄭墨用桌上的水壺,往一只一次性紙杯里倒了一點茶水,潤了潤唇瓣。

    現(xiàn)如今,他總算能夠勉強冷靜下來,平復(fù)自己心中的怒氣了。

    鄭墨心平氣和地同許白道:“那些照片,你只看見了我哥在跟一群村民對峙,對不對?”

    許白現(xiàn)在心里頭亂得很,思緒如麻,聽到這個問題,不假思索的就點了點頭,“對?!?br/>
    “可是,在沒有被拍到照的地方,我哥被這群村民打了,沒有人知道?!?br/>
    “你說,”鄭墨抬眸定定看著許白,“如果我能夠把他們打我哥的場景拍下來,直接發(fā)布到網(wǎng)上去,并且我配文說‘窮山惡水出刁蠻,一群貧民搶劫我哥,真是不要臉’,你會不會信?”

    許白很想說“不信”,可是事實上,如果真的發(fā)生了這種事情,許白很了解自己,他肯定會信的。

    鄭墨仍在有條不紊的繼續(xù)說著:“然后,我把這些照片發(fā)給你,說請求你幫我討還公道,你會不會幫我討還?”

    許白,“……”他持續(xù)的沉默著,說不出話來。

    雖然不說話,但是與上一條問題同樣的,他也依然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回答:他會的。

    與此同時,許白心頭那點死死被他按捺下的異樣感,終于緩緩地浮上了水面。

    難道……王華真的是在騙他、利用他,把他當槍使?

    “很好,”有的時候,沒有回答也是一種答案,鄭墨拍了拍手,滿意地點點頭,“我已經(jīng)知道你的回答了??磥磉@些事情你都會相信、都會去做。”

    “那么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你想象一下,如果我是村民,我拍了這些照片給你,我到底圖的會是什么?要知道,如果真的有人不經(jīng)過我的同意,強行拆遷了我居住的房子,你說我會不會直接去告到相關(guān)部門上去?”

    “而不是,很有空閑的在我跟拆我家的人理論的時候,把他做壞事的嘴臉刻意的拍下來?!?br/>
    “反正,不管怎樣我都有理。有人強行拆遷我家是事實,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見,取證的事要交給相關(guān)部門,關(guān)我什么事,我吃飽了閑著沒事干?。俊?br/>
    “只有心虛的人,才會特意多此一舉。至于為什么要心虛呢?誰知道啊,他不是受害者嗎?心虛什么?”

    說到這里,鄭墨一口氣飲干了一次性紙杯里的水。

    說了這么多,說得他都口干舌燥了,讓他緩緩。

    許白茫然的立在原地,他知道,鄭墨所說的都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