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感覺自己在不斷的下沉,明明是睜著眼睛卻什么也看不到,四周黑漆漆一片,意識竟前所未有的明朗,身體感覺不到絲毫疼痛,這種奇妙的感覺難道就像是所謂的靈魂飛升,可轉(zhuǎn)念又一想,又有些懊惱,心想照著如此情景,這要墜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凌云不知不覺思維開始出現(xiàn)了混亂,往日的點點滴滴在這一刻竟仿佛雨后的春筍,紛紛的從腦海中竄出來,就算很小的一件事情此刻也變得清晰,凌云有些好笑,回望那一張張熟悉的笑臉,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如此本事,能記的如此細微,這些畫面不過是浩瀚的記憶世界里的一粒微塵。
不知下墜了多久,似乎終于到地了,不再下落了,凌云意猶未盡的從回憶里抽開身,都說人生如夢果不其然,昨天是今天的夢,今天是明天的夢,甩開腦海里雜七雜八的念頭,站起身,面前豎著一扇古樸猩紅的大門,兩邊的渾圓門柱上雕刻著慎人的惡鬼圖紋,呲嘴獠牙,目露兇光,門的對面似乎有什么東西,透過縫隙一縷縷紅絲,仿佛無數(shù)只手在招攬你,引誘你,讓你有足夠的好奇心來壓倒內(nèi)心的恐懼,推開這扇門。
凌云不知不覺中抬起了右手,目光在那一剎那竟出現(xiàn)了呆滯,任由不受控制的身體移向門邊,手掌按在猩紅的門板上,頓時被幾條血紅的觸手纏住,慢慢拉向門里,眼前的一切變得有些模糊,凌云打了個激靈,仿佛被一道雷電擊中,迅速的抽回右手,意識恢復了,一連后退了幾步,望著眼前詭異的大門,不禁有些戰(zhàn)栗的自問道,這是什么?我到底在做什么?
眼前出現(xiàn)了兩個一模一樣的自己,右邊一身白衣,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白光中,目光憂郁而痛苦,給人一種生無可戀的感覺,似乎無時無刻不再跟人訴說著,你看我過的有多痛苦,握在手中的刀也暗淡了光澤,凌云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己正式處在這樣的境地。
而左邊的自己一身似紅非紅似黑非黑的長衫,全身跳動著紅黑色猶如火焰的氣,樣子甚是邪魅,一雙眼珠子像是鑲嵌了兩個雪白的瓷球,沒有丁點聚光,直勾勾的盯著前方,墨黑色的嘴唇仿佛圖了一層油彩,手中的刀仿佛一頭盤踞在地的猛獸,壓低頭顱,發(fā)出低沉的怒吼,隨時準備撲過來,一口吞掉你。
“推開那扇門,你將不再為修為停滯不前而苦惱,里面有你現(xiàn)在渴望的一切,站在里面你會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己是有多愚蠢”
左邊的自己率先開口,聲音沙啞而沉悶仿佛帶有一種奇怪的魔力,那是一種能將人引入深淵的魔力。
“不要聽他的,他在欺騙你,那里面是地獄,是魔鬼,一旦踏進去,你將會萬劫不復,并且有可能失去你現(xiàn)有的一切包括性命,你看看他的模樣,人不人鬼不鬼,這難道就是你為了得到力量所夢寐以求的樣子嗎?”
右邊的自己聲嘶力竭的吼叫,像是極力為自己辯解,現(xiàn)如今的狀況不也挺好的嗎?力量的獲取可以通過別的方式取得,難道只剩下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了嗎?
“巧言令色,何必自欺欺人,兩年來你找到新的方式了嗎?想得到必須先付出,有舍棄才有收獲,這里的高度是現(xiàn)在的你難以想象的,從修習修羅訣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沒了退路,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修羅,修羅,什么是修羅?難道是十指不染鮮血?
又或者你愿意維持現(xiàn)如今的狀況,被新進之秀踩在腳下,就像現(xiàn)在,一個玉龍峰的毛頭小子就能將你逼上絕路,要是敗了,你有何顏面面對整個魔宗,現(xiàn)如今各派看似井水不犯河水,可天下大勢合久必分,起沖突是早晚的事,難道你想看著魔云山在這場洪流中粉身碎骨嗎?”
凌云身體不停的顫抖,呼吸逐漸變得沉重,額頭的青筋顯得格外猙獰,下決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樣的,之所以會戰(zhàn)栗,因為這決定可能會影響今后的一生。
“不~”
凌云突然抬起頭,瞪著一雙充血的眼鏡,臉上的表情格外兇狠,眼前的兩個自己消失不見,只剩下那扇詭異的大門。
“不~我不要,我是魔云山的大師兄,我需要力量,藐視一切的力量,哪怕是用性命來換又有何妨”
凌云拼命的搖頭,用力推開了眼前的那扇門,淹沒在一片刺眼的強光里。
易霆懸在猩紅的半空,平靜的海面沒有一絲波瀾,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海面,直覺告訴他一場更大的風暴將要來臨,危險的氣息已經(jīng)從海水深處彌漫開來,突然海面上像是隆起一個水泡,雖然相距比較遠,易霆還是第一時間就發(fā)現(xiàn)了那點凸起,而后在他的注視下,水泡慢慢的升起形成一個人形。
易霆眉頭一抖,心說“來了”
武臺外圍的看場上人聲已經(jīng)變得嘈雜,除了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修為高深的目光還停留在臺上外,其余的門外漢基本都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聊天,畢竟武臺上只留下那口猩紅的鍋蓋啥都看不著,與其大眼瞪小眼的發(fā)呆不如多跟身邊的人聊聊各地的見聞。
簫云軒似乎沒有這種輕松愉快的心情,可以旁若無人的隨意聊天,痛苦已經(jīng)扼住了他的喉嚨,喘氣都感覺難受,冷無痕就在眼前,怒火馬上就要沖破胸膛,內(nèi)心卻還要一遍遍告誡自己要沉住氣,只盼望易霆跟凌云盡快結(jié)束戰(zhàn)斗,生也好,死也好,至于是誰都跟自己沒有關系,接下來就是自己手刃冷無痕這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突然一絲奇異的波動引起了簫云軒的注意,思緒從痛苦和憤怒中抽身出來,重新回來到了武臺上,擰緊眉頭淡淡的說道“來了”
“什~什么來了?”劉玉梅坐在簫云軒身后,一時間沒明白過來,小師弟口中所謂的氣變了是什么意思。
而夢飛顯然也感受到了,此時一臉凝重,幾乎在場所有各派的高手表情都變得極為嚴肅,在那一瞬間廣場嘈雜鼎沸的人聲淹沒下去,歸于沉寂,這是多么大的氣場,雖然好多人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總之肯定不尋常,瞅瞅左右竟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話。
“魔~鬼”夢飛開口吐出簡短的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