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修雅沉默著。

    而這沉默對于秦沐陽來說無異于默認(rèn)，而且還是不想聽他解釋和反對的默認(rèn)。

    “我告訴你，不是－－不是的！”秦沐陽啪的一聲將電話扔了出去，轉(zhuǎn)身看著燈火通明的對面，將手中空掉的酒杯也砸了出去。拎著只剩一半的酒瓶，抓了車鑰匙踉蹌的往外走去。

    秦沐陽坐在車前，將將空瓶子遠(yuǎn)遠(yuǎn)的扔了出去。原本草坪的空地，卻聽見砰的撞擊聲。秦沐陽也沒在意，雙手撐在地上狼狽的爬起來后，搖搖晃晃走向駕駛室。

    “秦沐陽?！?br/>
    一聲嬌軟清脆的聲音飄飄蕩蕩的傳進(jìn)耳朵，秦沐陽用手拍了拍腦袋，用力的搖了搖頭后，繼續(xù)伸手拉開車門。

    “秦沐陽，你喝酒了，不能開車?！?br/>
    這回聲音更近了些，這次秦沐陽也聽清楚了，確實是寶兒的聲音。秦沐陽拉著車門的手不禁一緊，僵直的站在原地卻不敢回頭。

    輪椅碾過草坪‘吱吱’的聲音，象刀割皮膚一樣，一聲一聲的靠近、他的心一寸一寸的疼痛。

    秦沐陽猛然回過身來，看著寶兒吃力的搖著輪椅，一張小臉在星空下，顯得倔強(qiáng)而認(rèn)真。

    “你過來干什么，這路又不好走。”秦沐陽紅著眼圈大步走過去，彎腰抓住她控制輪椅的雙手。

    看著那雙原本原本只會握繪圖筆的纖柔雙手，因為長期操縱輪椅而生出繭來，就連指關(guān)節(jié)也因為長期的用力而變得粗大。秦沐陽一陣哽咽，用力的握著她的手，來回摩挲著，卻是低垂著眼斂不去看她的眼睛。

    “你怎么啦？秦沐陽，你這樣我很擔(dān)心?！迸釋氀鲱^看著他，輕軟的聲音里帶著些許擔(dān)心。

    “沒有，只是有些心情不好，睡一覺就好了，你別擔(dān)心?！鼻劂尻枆阂种榫w，低聲說道。

    “心情不好……秦沐陽，是我今天讓你嚇到的原因嗎？還是蘇總他們?yōu)殡y你，讓你很難堪？”裴寶兒咬著唇，小聲問道。

    “都不是都不是，和你沒有關(guān)系?！鼻劂尻栐谒媲岸琢讼聛恚碾p手圈在自己的脖子上，沉沉的眸子看著她認(rèn)真的說道：“寶兒，對不起，沒辦法讓你完全好起來?！?br/>
    “剛才……你看到我在家里發(fā)脾氣了是嗎？”裴寶兒的頭輕輕的低了下來。

    “是?！鼻劂尻桙c頭。

    “你不想看我發(fā)脾氣的樣子吧，所以你不接小藍(lán)；的電話，然后……你給修雅打電話……”裴寶兒扯了扯嘴角，臉上的笑容有些凄涼：“我知道了，以后不會亂發(fā)脾氣了?！?br/>
    “不是的，說了不是因為你。”秦沐陽看著她大聲說道。

    裴寶兒用力的扯著嘴角，想笑著說沒關(guān)系，可眼淚卻忍不住的直往下落－－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一個人，能和爸爸媽媽一樣，容忍和包容她的一切。

    但是……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她對未來原本就沒有太多的期待，只是覺得對秦沐陽有些抱歉，他給了她最好的照顧，而她給了他最壞的脾氣。

    “寶兒，不要哭?！鼻劂尻杻A身用力的抱住她，將臉埋在她的脖子里，眼淚卻浸濕了她的衣服。

    裴寶兒輕輕拍著他的腰，眼睛卻茫然的看著綴滿星星的夜空，心里只覺莫明的空洞。

    *

    秦沐陽送寶兒回到別墅，被寶兒扔得戰(zhàn)場般的客廳，現(xiàn)在已被收拾利落。寶兒看見大半夜還在忙碌的張媽和小藍(lán)，還有一直不敢去睡的阿當(dāng)，自嘲的笑著：“我真是太不懂事了，大半夜讓他們都跟著我不能睡覺。”

    “他們拿薪水做事，照顧好你是他們最主要的工作，沒什么不應(yīng)該的。”喝過酒的秦沐陽，大少爺脾氣一下子就顯了出來，平時的溫潤謙和，對比著此時的階級分明，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裴寶兒清楚的看到張媽做事的手頓了一下，又裝做沒事人一樣繼續(xù)忙和著。

    裴寶兒伸手按下輪椅，拉了推車的秦沐陽到面前，一臉認(rèn)真的看著他說道：“我從來沒這么以為過，張媽媽和小藍(lán)還有阿當(dāng)于我來說，都是最親密的家人。”

    “然后呢？”秦沐陽臉色不由得一沉。

    “我覺得你也應(yīng)該這么認(rèn)為。不可以拿他們當(dāng)拿錢做事的下人來看?！迸釋殐簢?yán)肅的說道。

    “有時候，心里感覺是一回事，事實又是一回事。寶兒，你可以天真，我不能?！鼻劂尻栟D(zhuǎn)身走到她身后，推著輪椅繼續(xù)往電梯間走去：“好了，今天晚上你情緒不好，我也喝多了，我們就不要再因為別人的事情起爭執(zhí)了?！?br/>
    “那你是不是酒后吐真言？”裴寶兒用力按下輪椅，不許他再推。

    “你今天是非要為我這句話和我爭到底是吧？”秦沐陽不禁也惱了，說話的聲音不自覺的就大了起來，只是當(dāng)他吼出聲后，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題外話－－－－－－

    一個人的好脾氣終究是有限的，寶兒不懂得體諒秦沐陽，更不理解他現(xiàn)在的難過與疲憊；秦沐陽一邊是對寶兒無比的愧疚、一邊是對父母的極度失望，各種感情加雜在一起，在面對寶兒時，情緒也很復(fù)雜。

    不知道他內(nèi)心深入有沒有隱約的責(zé)怪：如果不是寶兒，他的父母或許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不擇手段？

    人的情緒都是很復(fù)雜的，誰知道呢。

    對了，作者偶爾發(fā)瘋會寫小劇場，不過不會發(fā)在正文或者題外話里，而是發(fā)在讀者群里，有興趣的親們可以加群。327170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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