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br> 鐘文愣了一愣,看向荷仙的目光頓時有些古怪,“有一腿?”</br> 盡管他與荷仙并非男女關系,可經(jīng)過之前那長長的一吻,兩人之間卻總是隱隱透著幾分曖昧。</br> 眼見她前有沙王舍命相救,后有年賀不清不楚,鐘文雖然談不上生氣,卻多少還是感覺有些不舒服。</br> “不過是一個喜歡口花花的小屁孩罷了?!?lt;/br> 荷仙臉上卻是古井無波,聲音里沒有一絲變化,“他仗著體質特殊,不會挨揍,整天到處挑撥離間,已經(jīng)不知道拆散了混沌界多少對夫妻和情侶了,若非行事太過惡趣味,也不至于讓人丟進這里來?!?lt;/br> “呀,好漂亮的姐姐!”</br> 就在她說話之際,年賀的視線已然落在炎瀟瀟身上,突然眼睛一亮,快步來到她身旁,臉上滿是仰慕之色,“小弟年賀,敢問姐姐芳名?”</br> “炎瀟瀟?!?lt;/br> 炎瀟瀟似乎對他頗有好感,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柔聲回答道。</br> “小弟這一生也算是閱人無數(shù)?!?lt;/br> 年賀諂媚地奉承道,“卻從未見過比瀟瀟姐姐容貌更美麗,氣質更出眾的女子,今日一見,實乃三生有幸……”</br> 他逮著炎瀟瀟便是一通嘰里呱啦的彩虹屁,嘴巴仿佛抹了蜂蜜一般,將紅發(fā)妹子吹捧得天上少有,地上無雙,可對于同為絕色美女的星零卻也連看都不看一眼,仿佛在故意冷落她一般。</br> 這家伙!</br> 鐘文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看向年賀的目光已經(jīng)不那么友善。</br> 娃娃臉青年看似在向炎瀟瀟示好,實則卻是在故意挑撥她與星零之間的關系,用心不可謂不險惡。</br> “明白了么?”</br> 荷仙瞥了他一眼,苦笑著搖了搖頭道,“他的性子就是這般惡劣,若非體質特殊,怕是早就被人打死一百次了?!?lt;/br> “體質?”</br> 鐘文心中一動,再看年賀之時,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明知對方心懷不軌,卻不知為何,無論如何都沒法對他生出敵意。</br> 對著這張娃娃臉凝視片刻,他只覺對方越看越是順眼,甚至還隱隱生出幾分好感。</br> 這種感覺發(fā)自靈魂,竟是完全不受理智所掌控。</br> “這是什么體質?”</br> 鐘文若有所悟,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魅靈體?”</br> 然而,不等荷仙回答,他又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猜測。</br> 只因魅靈體乃是一種能夠令宿主釋放出無窮魅力,從而吸引乃至掌控他人的體質。</br> 而年賀所展現(xiàn)出來的卻更像是一種能夠消除對方敵意,令人難以對他下手的特殊能力。</br> “荷仙姐姐何出此言?”</br> 聽了荷仙對自己的評價,年賀并不生氣,反而繞回到她跟前笑瞇瞇地說道,“小弟對你的仰慕之情絕無虛假,若非實力不濟,我恨不得現(xiàn)在就與這位兄臺一較高下,好好爭一爭這花主之位呢?!?lt;/br> “在他面前玩弄這些小把戲,你怕是嫌自己活得太久?!?lt;/br> 荷仙斜乜了他一眼,嗓音清冷,不帶一絲情緒,“他可是以一己之力收服魂天帝、沙王和雪女三大首領,從而統(tǒng)一了整個蒼嵐之虛的人物?!?lt;/br> “這么厲害?”</br> 年賀神色一變,再看鐘文之時,表情已不如先前那般從容,眸中不自覺地閃過一絲慌亂。</br> “你叫年賀是么?”</br> 鐘文嘴角微微勾起,怪笑著道,“給你兩個選擇,是自己乖乖投降,還是被我打死之后煉成珠子?”</br> “沒、沒有人能殺得了我?!?lt;/br> 年賀本能地后退兩步,強笑著道,“你一旦對我起了殺心,便會渾身無力,修為盡失,連抬起手來都無法做到?!?lt;/br> “是么?”</br> 鐘文臉上的笑容愈發(fā)猙獰,毫不猶豫地邁開大步,朝著他迅速逼近過去,“不錯的體質?!?lt;/br> “啪!”</br> 話音剛落,他突然舉起右手,干脆利落地打了個響指。</br> “砰!”“砰!”“砰!”</br> 登時有無數(shù)條粗壯樹枝自腳下破土而出,猶如萬箭齊發(fā),朝著年賀疾射而去,速度快得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瞬間在娃娃臉青年身上纏繞了一圈又一圈,將他捆綁得猶如粽子一般。</br> 一道道綠色氣息自樹枝表面散逸出來,紛紛落在年賀身上,整個“粽子”登時忽明忽暗,閃閃發(fā)光,畫面很是怪異。</br> 這是……生命之力!</br> 感受到綠光之中那浩瀚磅礴的生命氣息,年賀只覺精神振奮,通體舒泰,四肢源源不斷地涌出力量,仿佛吞服了什么大補之物一般,清秀的臉龐不禁流露出享受與陶醉之色。</br> 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何會突然給自己灌輸生命力,可這樣的好事就好比天降勾玉砸在頭上,不拿白不拿,他自然不會拒絕。</br>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卻漸漸感覺到了不對勁。</br> 只因樹枝上涌出來的生命能量非但沒有衰弱,反而越來越多,來勢也是愈發(fā)兇猛,竟似無休無止,無窮無盡。</br> 短短十數(shù)息間,年賀的臉龐已經(jīng)漲成了豬肝色,五官扭曲成一團,整個人暈暈乎乎,猶如喝得酩酊大醉一般。</br> 他的身體逐漸開始膨脹,原本細長的手腳眨眼間便粗了一大圈,皮膚表面泛著青光,好似充過了頭的氣球,仿佛隨時就要爆裂開來。</br> “為、為什么?”</br> 劇痛難當?shù)哪曩R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大聲嚷道,“你、你為什么能對我動手?”</br> “我對你又沒有敵意。”</br> 鐘文笑瞇瞇道,“不過是看你身子骨太虛,想著幫你補一補而已,純粹是一片好意,看來就連你的特殊體質也理解了我這一番苦心呢?!?lt;/br> “你、你……”</br> 年賀這才恍然大悟,氣憤之余,也不禁對鐘文的能量之渾厚大感震驚,一想到自己很可能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被生命力撐死的混沌境,他終于再也無法忍受,果斷大叫一聲,“我投降!”</br> “哦?當真投降么?”</br> 鐘文并不停手,而是繼續(xù)釋放著浩瀚的生命能量,笑容愈發(fā)燦爛,“該不會是戲弄我的吧?”</br> “不是,不是!”</br> 年賀臉色已然紅得發(fā)紫,只覺體內(nèi)的每一個細胞都被撐開到了極致,整個人幾乎要炸裂開來,忍不住大叫大嚷道,“我、我是真心投降,從今往后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若有違此誓,教我年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br> “開個玩笑罷了。”</br> 鐘文這才嘻嘻一笑,撤去了纏在他身上的樹枝,“年兄何必發(fā)此毒誓!”</br> 說得好聽!</br> 我剛才發(fā)誓要是再晚半拍,現(xiàn)在怕是已經(jīng)變成一堆碎肉了。</br> 年賀癱倒在地,揉著自己發(fā)漲的手腳,偷偷翻了個白眼,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br> “居然想到用生命力對付他?”</br> 荷仙緊緊凝視著他,美眸異彩連連,“你就不怕沒有撐爆他,反而讓他吸了個飽么?”</br> “我的生命力豈是常人可以承受的?”</br> 鐘文呵呵一笑,言語間充滿了自信,“況且以他的能力,這輩子怕是都沒挨過幾頓揍,肉身能強得到哪兒去?”</br> “有道理。”</br> 荷仙掩唇輕笑道,“恭喜你麾下再添一員猛將,這可是連魂天帝都沒能收服的厲害人物呢。”</br> “老子親自出馬,哪有不成功的道理?”</br> 鐘文嘿嘿一笑道,“帶路罷,去見見下一個!”</br> “下一個?”</br> 這時候,年賀已然爬起身來,好奇地問道,“是誰?邢苛還是東方玉樹?”</br> “執(zhí)著的邢苛已經(jīng)與咱們結盟?!?lt;/br> 荷仙一邊轉身走向院門,一邊答道,“如今這座城里還沒表態(tài)的,便只剩下東方玉樹一個了?!?lt;/br> “那家伙么?”</br> 年賀眸中閃爍著古怪的光芒,意味深長道,“不好對付哦?!?lt;/br> “怎么?”</br> 鐘文好奇道,“這個什么東方玉樹比你還厲害?”</br> “厲不厲害不好說,畢竟沒有真正交過手?!?lt;/br> 年賀含糊其辭道,“不過他的體質比我要惡心得多。”</br> 交談間,幾人跟在荷仙身后一路疾行,很快便來到了城市邊緣的一處廢墟。</br> “陰魂不散的東方玉樹……”</br> 望著眼前一地的碎石瓦礫與斷壁殘垣,鐘文忍不住問道,“就住在這破地方?”</br> “你分明能夠感知得到。”</br> 荷仙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又何必多此一問?”</br> “東方,快出來!”</br> 不等鐘文回答,一旁的年賀突然扯開嗓子叫道,“有人要見你!”</br> “滾!”</br> 廢墟之中登時響起一個陰冷而尖銳的聲音,其間蘊含著無窮寒意,聽在耳中令人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忍不住要倒吸一口涼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