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們也可以找到老人的妻子,然后將他們葬在一起?
行。
那我們……
別說了,很晚了,睡吧。雷慰夜突然打斷了她的話,以后你說什么我都答應(yīng)你了,明天我們還有重要事情要辦呢。
關(guān)榆愣了一下,接著笑了笑,點點頭:那睡吧。
是啊,明天將會有很重要的事要舉行,那是屬于他們的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窗外一直下著的雨突然停了,光明,即將來臨。
或許每個女孩子在年輕時都做過這樣一個夢,有一段王子和公主般的愛情,有一條潔白純凈的婚紗,來自親朋好友的祝福。
關(guān)榆曾經(jīng)也想過,可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婚禮會如此受人矚目。
她生活在h市,從來沒有見過那么的高層人員,如今托雷慰夜的福,基本上見到了那些只能在電視里見到的領(lǐng)導。
阮美麗一直給他們強調(diào)說要低調(diào),她只想安安靜靜看著他們結(jié)婚,并不想讓這件喜事變成一樁人人關(guān)注的事件。
可是他們沒有預料到媒體的強大,幾乎是在他們結(jié)婚那天的早上,已經(jīng)有媒體前一天晚上蹲點守在了她家的屋子下面。
做為關(guān)榆唯一的伴娘,湯水淼看了一眼窗戶下面的情景,搖頭嘆息道:我現(xiàn)在真的能體會到那些明星的痛苦了,如果一天二十四小時候都有無數(shù)的攝像機面對他們,是個人都會發(fā)狂。
小小的房子里比往日要熱鬧的許多,客廳里張燈結(jié)彩,阮美麗坐在沙發(fā)上一直盯著關(guān)榆的房間。
哎,伯母,您別一直一個姿勢的看著呀,這樣脖子會酸的,婚紗不比別的,換起肯定要麻煩一點,小榆換好了自然會出來。湯水淼一邊說一邊走到阮美麗身后,伸手替她揉捏起來。
阮美麗拍了拍自己肩膀上手,笑道:今天要是沒有你,我肯定忙的一團亂。
別這樣說,做為伴娘,我有義務(wù)全程跟著新娘,也有義務(wù)幫她安排身邊的一切。
這個伴娘的位置還是她跟蕾蕾搶過來的,由于伴郎是小石頭,是他雷家的人,所以伴娘自然就不能也是雷家的人,這個頭銜也就落到了湯水淼身上。
伯母,由于您身體的不方便,小榆的父親又英年早逝,所以牽新娘走紅地毯的這些過程只能由顧斯平代勞了。湯水淼看了一眼阮美麗的神色,繼續(xù)說:顧斯平跟關(guān)榆的關(guān)系親如兄妹,所以由他牽引新娘也是最好的人選。
阮美麗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關(guān)榆的房門,點了點頭:那就他吧……
話還沒有落地,原本一直緊閉的房間門,吱呀一聲開了,關(guān)榆身披潔白的婚紗從房里走了出來,這樣的時刻,任何一個女人美的都如同仙子下凡。
撫養(yǎng)了二十多年的女兒今天就要出嫁,阮美麗心里無法言語的不舍之情油然升起。
媽,你怎么了?關(guān)榆突然臉色一變,提著裙擺疾步走了過來,在阮美麗面前蹲下,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上了?
湯水淼低頭一瞧,還真是,她抽了紙巾遞到阮美麗面前,笑道:伯母,您不舍得小榆也是正常的??墒悄阋豢匏惨?,剛定好的妝那就毀了,您不想看著婚禮時間延遲吧?
此話一出,果然管用,阮美麗立刻收好情緒,嘆了口氣:對,大喜的日子就應(yīng)該高高興興的,哪能哭啊。走吧,現(xiàn)在時間也不早了,別讓男方等的太久了。
*
顧斯平這一生想要什么都會盡力去爭取,得不到的他毀掉,得到的厭煩之后他還是喜歡毀掉,因為那種感覺就好像那些東西還是屬于他一個人自己,別人也無法得到。
可是這一次,他碰到了一個他人生之中無法毀掉的寶貝,那就是關(guān)榆。
進教堂的這段路并不長,他的心卻在受著煎熬,不是說好了要讓她幸福自由的么,不是說早就跟自己說好了,她不接受自己沒關(guān)系,他會在她身后一直默默的看著她……這些都是在無數(shù)個夜晚里他想好的。
可是現(xiàn)在,那個身穿美麗婚紗的女孩子在自己身邊幸福的笑,那笑卻是為另外一個男人綻放,而更加殘忍的,他卻還要面帶微笑的將她的手送到另外一個男人手。
這比那些殘酷的酷刑更加讓他難受。。
顧大哥,你捏疼我了。關(guān)榆小小的聲音突然響起,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而顧斯平也幡然醒悟,他們現(xiàn)在正走著紅毯上,兩旁邊的坐位上坐坐滿了賓客看著他身邊的新娘子,他不能做出任何讓她顏面掃地的事情。
對不起。顧斯平同樣小聲回答,手勁漸漸放緩,我平時候拿槍拿習慣了,如果不拿的緊一點,說不定下一秒我就會沒命。第一次做這么溫柔的事,我有些不習慣。
如果不是有頭巾蓋著,在坐的賓客必能看到關(guān)榆滿臉的黑線。
這個男人,能不能不要在今天說這么驚悚的話啊。
答應(yīng)我,你得好好的幸福下去。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控制自己,不將她帶得遠遠的。
關(guān)榆愣了一怔,不是因為他的話,而是因為他話里的某種悲傷,讓人聽了無法忽視的悲傷。
雷美雷看。她看著前面站著的雷慰夜,那個男人一身不茍言笑,如今天正在咫尺之外的地方淺淺微笑,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從她進來起開始。
遠處的那個男人,才是自己將要與之共處一生的男人,才是她愛的男人。
顧大哥,你有沒有想過,你對我的感情并不是愛情。關(guān)榆低低的聲音飄了顧斯平的耳朵里,我們從小長大,潛意識里你把我當成了最重要的一個女人,可是那并不是愛情。我心里最希望能得到幸福的男人就是你,把這個不能給你幸福的女人忘了吧,這樣你的人生就會開心許多。顧大哥,忘了我吧。
這一段話說完,他們已經(jīng)來到了雷慰夜面前,而顧斯平卻因為她的話愣住了,好半響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一直維持著進教堂時的姿勢。
幾秒鐘的時間,安靜的教堂里突然響起絲絲細語,雷慰夜臉色也變了變,他發(fā)誓,今天不管是誰在他的婚禮上鬧事,他一定會拔槍崩了那個人。
顧大哥?關(guān)榆清了清嗓了,開口叫他,終于把他喚回了神,顧斯平低眸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要說什么,這個時候一直站在他們身側(cè)的伴娘上前一步小聲提醒道:顧斯平,你該將新娘的手給新郎了。頓了頓后,又道:今天是關(guān)榆的大喜日子,坐在這里的人都是有頭有臉,外面還有一大片記者,你如果不想讓她出丑,就按照規(guī)矩來。
顧斯平一震,蠕動的嘴唇慢慢停了下來,他突然笑了一笑,慢慢送開了關(guān)榆的手,卻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在她的錯愕中,他將她的手遞給了面色已經(jīng)開始不好看的雷慰夜。
她哪怕在你那里只受到一絲委屈,我都會帶她走,而且發(fā)誓你永遠也不會找到她。顧斯平嘴角掛著笑,將關(guān)榆手重重的放到了雷慰夜的手上。
若是照以前雷慰夜的性子,他必定會直接忽視顧斯平的人和話,可是今天不同往日,他牢牢牽住了關(guān)榆的手,抬頭看著他,目光堅定:這件事,永遠不可能會發(fā)生。
顧斯平不在說什么,只是默默退到了一邊。
儀式程序接著進行,神父拿著圣經(jīng)站在他們二人面前,用純粹的目光看著他們,聲音悠揚而起:雷慰夜,是否愿意娶關(guān)榆作為你的妻子?你是否愿意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蜇毟F,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毫無保留地愛她,對她忠誠直到永遠?
雷慰夜毫無遲疑的說了他人生中的一句話:是的,我愿意。
神父將目光轉(zhuǎn)到新娘身上,又用同樣的方式問出了剛才的話。
關(guān)榆咽了一口唾沫,側(cè)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在他面前微笑點頭:是的,我愿意。
神父合上圣經(jīng),聲音再度響起:好,我以圣靈、圣父、圣子的名義宣布:新郎新娘結(jié)為夫妻?,F(xiàn)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許多年后,關(guān)榆任然記得這個婚禮上的一吻。那個時候滿天的鮮花與掌聲,宣告著有情人終成眷屬,似乎就像童話里描述的那樣,王子與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可是,這是個現(xiàn)實社會,并不會出現(xiàn)童話里那樣的情節(jié)。
當他們交換婚戒互相為對方戴上,雷慰夜掀開她的頭巾時,好像一切都應(yīng)該照著結(jié)局那樣走的時候,卻又意外的發(fā)生了另外一件事。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發(fā)出了一聲驚呼,關(guān)榆扭過頭看過去,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便是阮美麗的坐位,因為那樣她能看到自己出嫁的全部過程,可是此時此刻,她卻雙眼緊閉,整個人仿佛沒有生氣的歪倒在一邊。
關(guān)榆撥開了人群,拼了命的鉆進去,裙擺太長,她差一點就狼狽的摔倒,雷慰夜將她扶穩(wěn),臉上神情也是顯有的嚴肅,對一旁站著的小石頭道:去將事先準備好的醫(yī)生和救護車弄到教堂門口來,快點!
小石頭得了令立刻去了,雷慰夜在去看關(guān)榆的時候,她已經(jīng)撲到了阮美麗身邊,顫抖著聲音叫了好幾聲:媽……媽媽……你醒過來看一看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