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今天是到一家工作室面試的。
這家工作室叫朝九工作室，主要是做紀錄片這一塊兒的，在微博上各類網(wǎng)紅崛起中間獨樹一幟，它每周周日晚上九點發(fā)一條微博視頻，視頻主要是介紹各地文化、風(fēng)情等等。紀錄片的制作耗時長，需要投入許多的人力物力，在浮躁的網(wǎng)絡(luò)時代上，人們更熱衷于刷美妝美食以及娛樂圈等視頻，而紀錄片這種需要充足的耐心才能看下去的視頻，著實不受歡迎。
朝九視頻就是在物欲橫流的網(wǎng)絡(luò)時代里殺出了一條血路，它風(fēng)格獨特、內(nèi)容真實、具有濃厚的現(xiàn)實意義，廣受關(guān)注。
然而朝九鮮少招聘新員工，它從成立以來，這似乎是第三次公開招聘。
初一在網(wǎng)上投過簡歷，她并沒有抱太大的信心，因為就她知道的，自己班就有不下十個人給朝九投過簡歷了，她不是班里最優(yōu)秀的，也沒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
然而半個月后，班里面就她一個人收到了復(fù)試通知。
朝九的面試極為嚴苛，第一輪大范圍篩選，第二輪筆試，第三輪面試，面試之后確定試用生名額，從十個人里面最后選取兩個，最后的兩個人，才是真正的贏家。
初一今天進行的，是第三輪面試。
在外面等待的時候她左右看了一圈，發(fā)現(xiàn)進第三輪面試的人并沒有很多，大約二十多人，應(yīng)該是筆試刷了很多人。
等了沒多久，就輪到她的順序。
初一起身，往面試間進去。
面試間里面有五個人并排坐著，他們的對面放了一張桌子和一條椅子。
初一進屋之后，怡怡然地在那條空著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面試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初一回答問題的時候條理清晰、邏輯感強，很快，例行提問就結(jié)束了。
突然，有人撐著下巴，有些好奇地問她：“你手上戴著的是結(jié)婚戒指嗎？可是你這里寫的是未婚哎?！?br/>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初一左手無名指上。
初一手指動了動，繼而，特別大方的朝他們晃了晃左手，“嗯，我昨天結(jié)的婚。”
簡歷是大學(xué)時候投的，還來不及改。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大學(xué)畢業(yè)就結(jié)婚??？”
初一莞爾一笑，“是啊?！?br/>
“那……你急著生孩子嗎？”那人問完，似乎是怕她誤會似的，連忙解釋，“因為我們工作性質(zhì)的問題，所以這個還是要問清楚的，我們忙的時候很忙，而且有的時候甚至還會在大西北的草原上待一兩個月，這可能不太利于你們夫妻婚后生活?！?br/>
初一：“我暫時沒有生孩子的計劃?！?br/>
“是你沒有……那你老公呢？”到底是搞文字的，一下子就聽出了不對來。
他們兩個結(jié)婚，雖然是一場意外，但初一對待這份婚姻仍舊是真誠的，她并沒把這段婚姻當(dāng)作是一場交易、一個合作。
那晚她回家想了很久，她覺得，她之所以愿意答應(yīng)嫁給季洛甫，還有一個原因是，
——她想有一個家。
她少時父親鮮少在家，只有母親陪伴；中學(xué)時期身邊沒有近親，雖然姥爺?shù)乳L輩對她十分寵愛，但到底是不一樣的。
她內(nèi)心深處，是無比渴望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庭的。
但如果把季洛甫換成別人，她又會點頭嗎？
好像，是不會的。
至于為什么不會，她也不清楚了。
世上太多事，都是一腔熱血灑頭顱，根本追尋不到緣由。
初一沉默片刻，她無比坦誠道：“我和他在這件事上還沒有討論過，非常抱歉?！?br/>
與其夸夸其談，倒不如坦誠以告。
做不到的事，沒必要夸大其詞的許下承諾。
原本對她還很滿意的幾個人頓時拉下臉來，面試間的氛圍陡然變得凝重不少。
初一將他們的神情變化都收于眼底，她雙眼松散笑著，起身：“謝謝?！?br/>
然后，轉(zhuǎn)身就離開了。
接下去的面試仍舊繼續(xù)。
面試結(jié)束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中午用餐時間了。
幾個人在公司餐廳里邊吃飯邊聊著面試時遇到的趣事兒，突然，話題轉(zhuǎn)到了初一的身上。
“怎么說呢，綜合而言我最喜歡她了。”
“因為她長得好看？你這個顏控！”
“拜托老哥，她筆試第一名好嗎？”
“……”
“最主要的是，我從她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br/>
大家沉默幾秒，繼而，有人小心翼翼地問：“是……老大的影子嗎？”
“對，不知道你們發(fā)現(xiàn)了沒有，她身上有股子勁兒，就特別豁達，特別無所謂，但是看她的筆試卷子，又……特別的有野心，真的和老大很像?！?br/>
“誰和我像呢？”冷不丁地，一個慵懶的聲音從眾人身后傳來。
大家伙兒齊齊地扭頭回看，見到來人，大家都熱情地喊她：“老大！”
蘇花朝慢悠悠地靠在吧臺上，她單手撐著下巴，好看的桃花眼微開成扇形，眼里裝著瀲滟日光似的明媚，“誰和我像呢？”
小左說：“一個叫初一的，身上那股子勁兒，真的和你好像。”
蘇花朝瞇了瞇眼：“叫什么？”
小左：“初一。”
蘇花朝莞爾一笑：“一整個流程下來，她怎么樣？”
“唔……好是挺好的，我也很喜歡，但就是……”
“就是什么？”
“人結(jié)婚了?！?br/>
蘇花朝挑了挑眉，“然后呢？”
“我問她有沒有生小孩的計劃，她說她暫時沒有，但是我覺得，是不是她老公有這個計劃啊？王姐就是懷孕才辭職的，我不能再招一個，培養(yǎng)幾年，懷孕，又辭職吧？”
蘇花朝：“說的有道理?！?br/>
小左邀功似的笑。
蘇花朝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發(fā)，“通知她下周過來上班吧。”
小左愣住，其他人也愣住了。
蘇花朝歪了歪頭，眼里曳出一抹妖冶笑意出來，“相信我，她就算懷孕，也不會辭職的。”
“為什么?。俊?br/>
“因為，感覺啊?！?br/>
“……”
“……”
蘇花朝的眼梢輕佻地挑起，她慢悠悠地說：“你們跟了我這么久了，能別懷疑我的眼光嗎，我什么時候看走眼過？嗯？”
而且對于初一……
這個傳聞中江家最得寵的外孫女、豪門初家的大女兒以及季洛甫的新婚小嬌妻，蘇花朝感興趣極了。
·
初一出了面試間之后，心里也沒太多的難受。
工作嘛，總歸是有的，這個不行，那就下一個。
愛情同理，這個不行，那就下一個，沒必要為錯過的人哭泣流淚，錯過的就是不合適，再哭也沒用。
她坐著電梯，直接到了地下停車場。
找到車之后，看了下時間，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十點半了，就快到午餐時間了。
她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輕敲幾聲，繼而，她發(fā)動車子，踩下油門，駛離停車場。
市政府里不讓停外來車，初一就把車停在不遠處的商場停車場里。
盛夏陽光毒辣，她撐著傘沒走多久，身上就都是汗了。
到了市政府里面，她又茫然了，她對季洛甫的工作知道不多，只知道他現(xiàn)在是部長級別，主要負責(zé)方向，但他在幾樓上班，哪個辦公室，她這就不清楚了。
她在大廳里找了個位置坐下，給季洛甫發(fā)微信：你辦公室在哪里的？
初一捏著手機，反復(fù)地點亮屏幕，都沒有新消息提示。
等了一刻鐘，也沒得到回復(fù)。
她左右看看，找了個開著門的辦公室，敲了敲門，站在門邊，禮貌問道：“你好，請問一下，季洛甫的辦公室在哪里？”
辦公室里的幾個小姑娘都在收拾東西準備吃午飯，聽到初一的話，都轉(zhuǎn)了過來。
離初一最近的人說：“在三樓，上樓之后左拐第二個辦公室，但是你和許秘書有預(yù)約過嗎？”
初一：“許秘書？”
“季部長的秘書，你不知道嗎？”
初一：“……”
見她不回答，房間里的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后，有人好心地說：“這樣吧，我們正準備去吃飯，應(yīng)該能遇到許秘書，你把你的聯(lián)系方式留一個，我和許秘書說一下?！?br/>
初一點頭，“謝謝。”
那人拿出紙筆：“你叫什么名字呀？”
“初一?！?br/>
“嗯？初一？一二三四的一嗎？”
“對。”
“那你找季部長有什么事嗎？”
陽光穿過蓊蓊郁郁的樹葉跳入室內(nèi)，碎光落在她的肩上，她唇角輕咧，微微一笑：“我是他妻子，過來找他吃飯?！?br/>
“哦，你是他妻……嗯？妻子？”那人寫字的動作停了下來，她難以置信地看向初一，不只是她，辦公室里的其他三個人也以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看向初一。
初一不緊不慢地問：“怎么了？”
“你是不是找錯人了，季部長沒有結(jié)婚，而且別說沒結(jié)婚了，他連女朋友都沒有。”
初一低頭微微一笑，側(cè)臉溫柔得不可思議，她說：“我沒找錯了，我找的是季洛甫，我確實是他的太太。”
“……”
在一片沉默中，初一的手機陡然響了起來。
手機鈴聲歡快悅耳，伴隨著不遠處的沉沉腳步聲。
初一眼睫輕顫，她接起電話，清冷冷的一聲：“喂——”
“你在哪兒？”電話那端的聲音清冷醇厚，氣息并不太穩(wěn)，聲音似乎很遠，又似乎很近。
空蕩幽深的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初一福至心靈，往后退了一步，不經(jīng)意地一瞥，就看到了往她這邊走過來的季洛甫，他西裝革履，黑色西裝褲包裹住他頎長的雙腿，他在幽深的走廊里步調(diào)沉穩(wěn)地向她走來。
季洛甫掛了電話，停在她的面前。
他比初一高了二十厘米，即便初一踩了五公分的高跟鞋，依然矮他一截。
季洛甫捏著手機，眼里劃過一絲異樣的光，他問：“怎么會過來？”
初一仰著頭，說：“面試結(jié)束了，想著也沒事做，不如過來找你吃午飯?！?br/>
季洛甫解釋：“剛剛在開會，會議結(jié)束才拿到手機?！?br/>
初一說：“沒關(guān)系?！?br/>
季洛甫：“以后聯(lián)系不到我，就給許如清打電話。”
初一問：“許如清？”
“我的秘書，他會把你接到我的辦公室的。”季洛甫邊說，邊帶初一上樓。
初一點頭：“好的?！?br/>
上了半層樓梯，季洛甫突然停下腳步，初一疑惑地看著他，“怎么啦？”
季洛甫舌尖抵了下上顎，他深吸一口氣，繼而抬頭看向初一，黑漆漆的瞳仁里染上難得一見的笑來。
初一歪了歪頭：“笑什么？”
季洛甫低嘆一聲，“沒什么?！?br/>
就是覺得，你嫁給我，似乎也有那么一點的，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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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說呢，女主的人設(shè)會和以往不太一樣。
和一位男性朋友聊天的時候，他和我說了一句話：
——男的就是喜歡乖的，但又拒絕不了騷的。
嗯，深以為然。
所以女主就是二者相結(ji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