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睜睜地看著那男人走到她面前,拿起茶杯,放在鼻尖嗅了一下,隨后發(fā)出了一聲低低的嗤笑。
“這藥的藥效果然不錯,發(fā)作很快。”
只一剎那,聽到那聲音,寧穎珊便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就凍結!
那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刻在她骨子里,就算化成灰,變成煙,她也絕不會認錯!
那是龐長澤的聲音。
下一秒,男人便摘下了帽子,朝她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珊珊,我們又見面了。”
寧穎珊的心跳一滯,眸色直直的沉了下去。
是龐長澤。
不過個把月沒見面,他原本干凈儒雅的臉,下巴已經冒出了一圈胡茬,整個人多了一絲頹唐。
眼底還未消散的血絲,更是暴露了他眸色的陰郁。
寧穎珊呼吸急促,她身體動不了,也說不出話來,只定定地看著龐長澤,像是要把他盯出一個洞。
龐長澤卻一臉云淡風輕地聳聳肩,在寧穎珊的身前坐下。
“我也沒想過再見面居然是以這樣的方式,珊珊,你知道,我也不想的??墒沁@條路是你選的,你非要跟一個曾經背叛過你傷害過你的人在一起,而拋棄我這個五年以來對你掏心掏肺,真正愛你的人……”
他抬起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撫上寧穎珊的臉,幫她整理好臉頰兩側有些凌亂的發(fā),墨瞳睨著她:“你也該知道,你這么做會有多傷我的心,你自己選的路,現(xiàn)在有走的很順利嗎?”
他指尖的每一次觸碰,都讓寧穎珊心頭升騰起一股寒意,五臟六腑仿佛都被冰霜凍結!
是她大意,是她疏忽了!
她跟厲靳言都沒有想到,追查的這么緊,龐長澤竟然敢就呆在A市,藏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果然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龐長澤,有夠大膽。
“這,這是我的,事,與,與你無關,我跟你,已經,已經兩清了?!?br/>
寧穎珊眸色清冷,語調更是冷若寒霜,她費勁地說完一句完整的話,便把視線從龐長澤的臉上移開。
如果不是她動不了,她現(xiàn)在一定會親手,推開他!
“珊珊,我那么愛你,我們怎么可能兩清?”嗤笑一聲,龐長澤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瘋狂:“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兩清。”
他從口袋里取出一個精致的藍色絲絨首飾盒,打開,里面放著的便是那條喀什米爾藍寶石項鏈。
一整塊漂亮的藍寶石,被高端精湛的公益切割成數(shù)以千面的菱形狀,鑲嵌在填滿碎鉆的鉑金框架里,美的像是一滴垂落凝固的藍色眼淚。
“這條項鏈又名‘海洋之心’,全世界也只有三條,這原本是我為你定制想要親手送給你的禮物?!?br/>
龐長澤緩緩地說著,把那條項鏈在寧穎珊的面前攤開,動作輕柔又仔細地為她戴在脖頸上。
寧穎珊整個身體都繃的像是一根弦,那項鏈系上她的脖頸,簡直像是一條盤踞而上的毒蛇,讓她幾乎快無法呼吸。
可她偏偏連反抗都做不到。
“這條項鏈你戴上很好看,怎么表情這么痛苦?”
龐長澤瞇眼看著她,似笑非笑:“怎么,就因為不是厲靳言送的,所以你就這么無法忍受?”
“龐長澤,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寧穎珊屏著呼吸,一字一句地問道。
“沒什么,不過是太久沒有跟你見面,想見你而已?!?br/>
龐長澤淡笑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篤篤”的沉悶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擊在寧穎珊的心上。
她很清楚如今的自己,處于一種怎樣危險的境地。
龐長澤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誰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
“順便,想問一下你,這么久了,你的決定有沒有改變?”他頓了一下,才把下半句話說出來。
如蛇一般幽冷的視線又回到了寧穎珊身上,像是一片黑影,兜頭罩下。
寧穎珊閉緊了嘴巴沒有說話,龐長澤問的問題在她看來簡直是荒謬至極。
“珊珊,因為我愛你,所以我愿意再給你一次機會,”
唇角翹起,龐長澤的眼神有些病態(tài),他只是盯著寧穎珊看,絲毫不掩飾眸底的執(zhí)拗和瘋狂。
“厲靳言斗不過我,你跟著他不會有什么好下場,如果你現(xiàn)在改變主意,我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帶你離開,跟以前一樣對你好,只要你乖乖聽話呆在我身邊,再也別想著跑?!?br/>
果然,厲靳言公司里的事,是龐長澤搞出來的。
她早就知道他肯定會瘋狂的反擊!
寧穎珊攥緊了手指,尖利的指甲掐入掌心,讓她更為清醒,舌尖的麻木有所褪去,她凝視著他,漸漸地能完整的說話。
“要我回到你身邊,當一只只聽你話的寵物狗?”
她譏誚地笑了笑:“對不起,我辦不到。”
龐長澤究竟是不是愛她這個人,早在她了解到他的過往,了解到關于死去的茉莉的一切,便什么都清楚了。
龐長澤要的不過是個完美的聽話人偶,只有這樣的人偶充當他的女友在他身邊,才能滿足他重度偏執(zhí)癥對一個完美女朋友的幻想。
可是這樣的要求,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可能做得到。
她聲音不大,語調卻異常堅定:“我已經做出了選擇就絕不會后悔,除非你現(xiàn)在殺了我。”
唇角的笑容瞬間凝結,龐長澤黢黑的瞳眸里瞬間釋放出戾氣:“你還真是堅定啊,厲靳言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對他這么不離不棄?”
他冷笑連連,手指從她的臉頰上滑下,一路滑到了寧穎珊的腹部。
指尖,抵在了她隆起的肚子上。
“是因為你懷了他的孩子,所以這么舍不得?”
他的嗓音低沉,張嘴說的每一個字都讓人不寒而栗:“如果沒有這個孩子,你還會這么堅定么?”
后背一陣涼風刮過,寒毛瞬間豎起,寧穎珊頓時瞠大眼睛,眼底掠過一絲恐懼: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重復著她的話,龐長澤詭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