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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微瀾不讓楊琰碰自己,也不想看到楊琰。楊琰便順著她的意,自己去了客房過夜。只是半夜的時候,他多次起身,悄悄回到徐微瀾身邊,查看她的情況。
她受了驚嚇,睡得很淺,又因為身體弱,綜合了早孕的癥狀,半夜的時候發(fā)起了低燒。她不愿看見他,家里卻沒有人能夠代勞照顧,楊琰只好自己來。
他擰了毛巾幫徐微瀾降溫,徐微瀾感受到了額頭上的冰冷,微微掀開眼皮。
“微瀾,我不會再傷害你的?!睏铉谒呡p聲說,“你有些發(fā)燒,我?guī)湍憬禍??!?br/>
徐微瀾不想看他,閉上了眼睛,眼淚又流了出來。
清醒的時候,徐微瀾總是躲閃,楊琰只好遠離她,等她稍稍入睡,他這才慢慢靠近她,悄無聲息地為她做這一切。
一整晚,她的淚水都沒有斷過,楊琰看著心里如刀絞一樣疼。
他不是沒有經(jīng)歷過痛苦,他被人打過、被刀捅過,也被車撞過,但是那些痛都不及徐微瀾眼淚來得致命。楊琰咬牙忍住心痛,幫徐微瀾一點一點擦拭著額頭。
半夜三四點,徐微瀾仍然在發(fā)燒,楊琰連夜打電話叫來了劉醫(yī)生。劉醫(yī)生對此束手無策,只能讓楊琰繼續(xù)幫她物理降溫,然而徐微瀾并不配合,以至于早晨的時候,溫度又升高了一度。
她這個樣子,楊琰沒辦法安心去公司,他便遣吳叔去找了有經(jīng)驗的人來照顧徐微瀾。吳叔請來了黃姨,黃姨曾經(jīng)做了二十多年產(chǎn)科的護士,是專業(yè)照顧孕婦的。
楊琰松了口氣,將黃姨拉到徐微瀾床邊:“微瀾,我不碰你了,你哪里不舒服和黃姨說?!?br/>
黃姨的笑容很和藹,湊到床前問徐微瀾:“太太,你需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說。”
徐微瀾沉默著,抬眼看楊琰。楊琰以為她有話和自己說,便傾身過去,問她:“微瀾,你想說什么?”
徐微瀾閉上眼,側(cè)過頭,對黃姨說:“你讓他走?!?br/>
黃姨有些尷尬,看了一眼楊琰:“先生,這……”
她還是不想看見自己。
楊琰點點頭:“沒關(guān)系,我先去公司。”他轉(zhuǎn)身出門,出門前又叮囑黃姨,“有什么情況立刻告訴我?!?br/>
楊琰走后,徐微瀾讓黃姨幫著檢查了一下,確認昨晚楊琰并沒有傷害到胎兒,她這才放心了下來。
黃姨勸她:“我聽說先生昨晚一整晚都沒有睡,今天早上又忙著找醫(yī)生過來。太太,夫妻之間該多溝通,有什么事把話說開了就好了,您生氣歸生氣,也別老是這樣晾著先生,他心里也不好受?!?br/>
黃姨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徐微瀾也不想和她回憶楊琰昨晚的行徑。她撇過頭,選擇了不理會。
徐微瀾發(fā)著燒,胃口不是很好,但中午還是勉強吃了不少東西。只是剛剛吃下沒多久,她又都吐了出來。
黃姨看著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好在徐微瀾對孩子還是上心的,這總歸是個轉(zhuǎn)變的契機。于是下午,黃姨又站在孩子的立場上勸了徐微瀾幾句。
徐微瀾聽得乏了,借口說自己累了,這才把黃姨請了出去。
下午楊琰很早就回家了,黃姨把今天徐微瀾的情況都告訴了楊琰,楊琰聽了只覺得心疼,心疼她早孕的辛苦,更心疼她因為自己遭受的一切。他看了一眼臥室緊閉的房門,問黃姨:“微瀾睡著了?”
黃姨點頭:“剛睡下?!?br/>
楊琰松了口氣,壓低聲音說:“我進去看看她?!?br/>
或許只有在她睡著后,才不會拒絕楊琰的靠近。黃姨嘆了口氣,幫楊琰開了房門。
楊琰怕吵醒她,脫了鞋赤腳進了臥室。臥室里光線很暗,只有徐微瀾虛弱的喘息聲。楊琰的動作也配合著很輕很慢,他到了床前,蹲下了身子,半跪在徐微瀾面前。
他的步子很輕,但是他的呼吸卻是暖的。徐微瀾并無睡意,感受到了他的靠近,卻因為不想面對他而沒有睜眼。
她的眼角還是濕潤的,好像有干不掉的淚跡。
楊琰抬起手想要幫她擦掉眼淚,但又怕驚醒了徐微瀾讓她生厭。楊琰猶豫了一下,收回了手,只是幫她理了一下被子。
被子掠過了徐微瀾赤|裸的肩頭,她驀然睜了眼,看著他往后縮了一下。
楊琰急忙后退:“微瀾,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怕你著涼。”
徐微瀾用被子裹住自己,終于開口和他說話了:“你不用找人來勸我,我不會想不開的?!?br/>
楊琰看著她的樣子,心里難受得喘不過氣來。他在不驚動她的情況下慢慢靠近她,“微瀾,我知道我昨天很過分,我不要你原諒我,但你也不要再流淚了。我真的是……”楊琰頓了一下,忍受著心里的疼痛,皺眉說,“真的心疼……”
心疼?他終于知道心疼是什么感受了?
徐微瀾苦笑了一下,眼淚又涌了出來:“我除了這樣,還能怎么樣?難道和你離婚嗎?”
“離婚”二字仿佛一把利劍,直接刺向了楊琰的心臟。這是他第一次從徐微瀾口中聽到“離婚”二字,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徐微瀾可能真的會離開他,會從他的人生中消失,這種感覺比得知蔣牧淮對她的曖昧更加真切。
這一次,不是因為別人,不是因為移情別戀,只是因為她已經(jīng)對自己失望了。
想到今后的人生中不再有徐微瀾,楊琰便覺得窒息,甚至痛苦得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半跪在她的床邊,卻不敢再看徐微瀾,他垂首,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拉住她的手,求她:“微瀾,不要離開我。”
當初的熱情、憤怒全都化為了冷靜,徐微瀾已經(jīng)不再掙扎了,任由楊琰拉著自己的手?!拔也粫x開你,我不想孩子出生沒有爸爸?!?br/>
因為孩子也好……
楊琰點頭,拉起徐微瀾的手放到了唇邊。他吻著她的手指,吻著她手指上的婚戒:“微瀾,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做好丈夫,也會做好父親的?!?br/>
徐微瀾看了他一眼,輕輕合上眼:“我累了,想睡覺?!?br/>
楊琰急忙說好,幫她蓋好被子,出門時又將床頭徐微瀾喝藥的水杯和餐盤收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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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姨看見楊琰從臥室出來,手里還端了餐具,急忙上前要接過來。
“沒事,”楊琰避開,“我來就好?!?br/>
楊琰下了樓,將餐具放進了水池,解開袖扣挽起了衣袖。他親自洗碗,又對一旁正在準備食材的吳叔說:“晚上的飯我來做。”
吳叔微怔,不好說什么,只得點頭。
楊琰是會做飯的,只不過長時間不做,難免有些生疏。吳叔幫著他炒了兩個菜,又給徐微瀾煮了一碗粥。
楊琰將餐食端上了二樓,開門的時候,徐微瀾也悠悠轉(zhuǎn)醒。
經(jīng)過了一天,徐微瀾的燒終于退了。他征求了她的同意,扶她起身,坐在小桌前開始吃飯。
她吃的很慢,看到稍有油腥的炒菜便會皺起眉頭,但縱使如此,她還是會艱難地吞下食物。
徐微瀾吃了幾筷子,問楊琰:“這是黃姨做的?”
楊琰未置可否,怕她聽說是自己做的便不再吃了。
“味道好像比吳叔做的清淡些?!毙煳懻f著又吃了一口菜,“好下咽了?!?br/>
楊琰聽著,心一直揪著,直到她給出了肯定的評價心才落地。徐微瀾愿意和他說話,他已經(jīng)知足了,不再奢求別的。
楊琰點頭:“你想吃什么?我再讓黃姨給你做?!?br/>
徐微瀾搖頭:“吃什么吐什么,都一樣?!?br/>
徐微瀾勉強又吃了一些,楊琰等她吃完這才拿起筷子,連同她喝剩下的粥一起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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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楊琰自覺地去了客房,臨睡下時,漁夫帽打來電話做日報:“楊總,今天太太一天沒有出門?!?br/>
楊琰這兩天極度缺覺,他捏了一下太陽穴:“嗯,她和我在一起?!?br/>
漁夫帽啞然,頓了片刻,小心試探:“那……我還繼續(xù)跟著嗎?”
楊琰遲疑了一下,回了一句:“不用了?!?br/>
事到如今,他已經(jīng)不想再糾結(jié)于徐微瀾和蔣牧淮的曖昧了,也不想再知道徐微瀾會不會和蔣牧淮共赴法國。這些對他來說已經(jīng)失去了意義,現(xiàn)在,只要徐微瀾不離開他,他就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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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黃姨的照料下,徐微瀾身體漸漸恢復(fù)了,她不愿總在家待著,想著要去工作室看看。
黃姨拿不定主意,早上吃飯的時候請示楊琰。楊琰自然點頭,放下報紙,囑咐徐微瀾:“別太累了?!?br/>
徐微瀾“嗯”了一聲,起身拿了車鑰匙便出門了。
黃姨有些看不過去。這些天,徐微瀾對楊琰依舊是不冷不熱的,每天話也說不了兩句。她沉著臉對楊琰,楊琰卻不生氣,每天白天在公司忙完,晚上回家還會親自為徐微瀾準備晚餐,陪著她吃飯,哄著她睡覺。他已經(jīng)無微不至了,徐微瀾非但不領(lǐng)情,甚至還不讓楊琰睡在主臥,把他趕到了客房。
黃姨搖頭:“我勸了太太很多次,太太怎么也聽不進去?!?br/>
要徐微瀾再度接受他,楊琰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這恐怕需要很長時間。他抬了一下手,示意黃姨不用操心,自己則起身到了門外。
徐微瀾正好開了車從車庫里出來,看到楊琰站在一邊沖她招手,她猶豫了一下,停下車,降下車窗問他:“怎么了?”
“我中午過去陪你吃飯?”楊琰提議。
徐微瀾拒絕道:“不用了。”
“那我下班去接你?”
“算了?!毙煳懻f完升起車窗,楊琰卻用手擋住,被車窗夾了一下手指,不覺叫了一聲。
徐微瀾嚇了一跳,急忙降下車窗,看見楊琰站在一邊捂著手指低著頭,似乎十分痛苦。她有點不知所措,急忙開了車門,車門彈開,直接打在楊琰身上,讓他往后退了幾步,如同雪上加霜。
徐微瀾急忙過去扶他,問他:“夾到你了嗎?”
“夾到了,也打到了?!睏铉罩种?,彎著腰,抬頭看了一眼徐微瀾,卻笑了出來,“我知道你還是心疼我?!?br/>
徐微瀾發(fā)覺被騙了,生氣地瞪了他一眼,“夾到了就好!疼死你最好!”說完,她覺得不解氣,又用平底鞋踩了楊琰一腳,扭頭上了車。
楊琰松開手,活動了一下被夾腫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笑著看徐微瀾離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