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中,那一場明面的火焰已被眾人撲滅,而在見不到的暗處,一場席卷楚國甚至天下的火焰已經(jīng)在慢慢的燃燒。
放火的人,看火的人,還有看熱鬧的人,漸漸集聚,只待看那一場多年前就已經(jīng)埋下的火苗。
清波沒有動手,因為還沒到時候。
紅無傷一切以清波的想法為主,清波既然還不想出手那他就不動手。只是,他仍然心有疑惑,卻在見清波默然不語后不敢多言。
清波不語,紅無傷更不語,二人行走時,忽聽得有人驚呼聲。
“走水了,走水了……”
“走水了,快來人啊!”
“快來人啊,走水了……”
清波心中一驚,回身望去,只見剛才來時的那個小巷弄里冒出雄雄大火,火勢熾烈,遙望去,似乎那一剎那,將整片天空都染紅了。
那是……
清波急忙轉(zhuǎn)身,迅速的撲向小巷弄,紅無傷緊隨其后,準(zhǔn)備趕去滅火,殊料,半途,與急步而出的楚皓穹與醉天夢正好相遇。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眸光相視間,不禁為之一怔。
楚皓穹有些愕然的看著突然出現(xiàn)在面前的清波,望著面前黑絲飛揚在半空隨著輕風(fēng)搖曳的曼妙身影,莫明的感覺一股熟悉的感覺,那種熟悉的感覺就仿佛原來是屬于他的東西,突然之間,不知何故的消失了。
清波眸光微微一掃,隨即,身如清風(fēng),迅速的撲向小巷弄的方向。紅無傷緊隨其后,縱然見到楚皓穹也只是微微停頓,行禮后不待楚皓穹說話就起身緊追清波而去。
楚皓穹望著已經(jīng)消失的曼妙身影,情不自禁的怔忡起來。
明明不曾見過,為何會有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知,那雪白的面紗下是什么樣的絕色容顏。
未曾見到,但那股絕代的風(fēng)華卻是讓人心神搖動,想必,那名臉蒙白紗的女子顏色不遜于紅無傷
“楚大哥,誰是瀾娘子?”
醉天夢自楚皓穹伸手一揮將花牡丹直接殺死后,就感覺一股寒意自心底深處流至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處,一直來,她所見到的楚皓穹是深情的是寵溺是溫柔的,但如此殘酷無情的楚皓穹是她從來不曾見到也從不曾想到的。
只是,她不敢將心中的那股懼意說出來,因為,在見到楚皓穹陰冷殘酷的一面后,不知不覺中,她已經(jīng)不敢如以前那般對楚皓穹隨意撒嬌。甚至,只要她一晃神,她就仿佛看見剛才還生龍活虎般的花牡丹轉(zhuǎn)眼間就變成一堆碎泥倒在墻壁下,鮮艷的血液混和著泛黑的泥土碎片,一遍遍的在眼前重現(xiàn)。
同時,她對那個花牡丹口中的“瀾娘子”卻又是十分的好奇,雖然她知道楚皓穹一直喜歡她,可是女子天性中的妒嫉卻讓她忍不住開口。
瀾娘子!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楚皓穹從怔忡中回過神來,他忍不住冷聲道:“該死。”
冰冷的語氣,透著說不盡的厭惡,楚皓穹低聲怒道,不知是因為被花牡丹大罵還是因為那痛罵的話語揭破了他心中的最深處。
醉天夢聽見楚皓穹的怒語,嚇的心中打了一個寒噤,再不敢再多說一字。
楚皓穹感覺到醉天夢的驚恐,若是平時,他早已經(jīng)溫語安慰,但現(xiàn)在他卻毫無心情。有些事情,雖然已經(jīng)過去了,可是留下的恩怨情仇卻是遠(yuǎn)遠(yuǎn)不曾結(jié)束。
而被他殺死的花牡丹所說的話語仿佛是撕開恩怨情仇的詛咒,將數(shù)日前的那件事再次重現(xiàn)在他的面前。
那冷極恍若世間最冰冷的寒霜的聲音,仿佛再次出現(xiàn)在他的耳畔。
“一卷冰雪蕩清波,世事拂袖中。”
“是我,我來找你?!?br/>
“你我的仇恨,該到了需要了結(jié)的時候?!?br/>
“閉嘴,你無資格再叫我,楚皓穹?!?br/>
“楚皓穹,你我之間,不死不休?!?br/>
話猶在耳,纖影縹緲,不知所蹤,但楚皓穹卻知道,那如雪般晶瑩剔透的傾城玉人一定在京城中的某一處,等待著與他的宿命殺戮。
只是,為何,明明知道再見面會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zhàn)斗,他卻會想起以前與清瀾時的一幕幕。
尤其是在知道清瀾極有可能是被人冤枉誣陷的時候,曾經(jīng)的往昔更是會在他猝不及防的時候涌上心頭。否則,他也不會帶著醉天夢再次來到以前清瀾最喜歡去的花牡丹小面館。
只恨那個花牡丹小面館的花牡丹太不識趣,他屈尊降貴帶著醉天夢去吃面,花牡丹竟然敢指著他的鼻尖罵他,說一些不堪入耳的話語。
那是花牡丹自尋死路,只是,為何,那個清瀾喜歡的小面館的消失卻讓他對他以為已經(jīng)忘卻的記憶竟然逐漸的清晰。
初見清瀾時的那一眼的驚艷,相處時的那抹傾城傾國的笑靨如花,他下朝時她送來的泡的微溫的他所喜歡的香茶,明月之下相依念念……
他心中最愛的不是清瀾,醉天夢與皇后藍(lán)伊衣都遠(yuǎn)遠(yuǎn)在清瀾之上,但不可否認(rèn)的是,三人中,若真比較,清瀾清麗絕秀的容顏與一身絕代的風(fēng)華絕對排在三人中首位,一直來,他以為清瀾因嫉妒對醉天夢生出恨意傷害了醉天夢,所以對于將醉天夢打下萬丈懸崖滅了藍(lán)國他認(rèn)為一切都是清瀾罪有應(yīng)得。
但現(xiàn)在,種種線索似乎都在說明當(dāng)初他對清瀾原罪的認(rèn)定是否錯誤的時候,他忽然之間有一種空空落落的感覺。
“楚大哥,對不起,我不該提‘瀾娘子’?!弊硖靿舨恢沸闹型黄鸬牟懀恢f了不該說的話讓楚皓穹不開心,她趕緊道歉。
楚皓穹回過神,微微的掬起薄唇,無奈中含著憐惜的看著神情慌亂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醉天夢,“天夢,不關(guān)你的事情。”停一停,繼續(xù)道:“那個瀾娘子……就是那個傷害你的烈妃?!?br/>
是她!
醉天夢驚訝之下反而松了一口氣,原來,是已經(jīng)被楚皓穹殺死的死人。
醉天夢嫣然一笑:“那個烈妃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我不該再提起她。楚大哥,只要你不生我的氣,我就放心了?!?br/>
楚皓穹淡笑,神色中帶著幾絲苦澀,犀利的眸光中掠過一片陰影,或許,無論是何原因,烈妃確是死了,就算再次出現(xiàn)的也絕對不會是當(dāng)年的烈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