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彤感覺自己正在慢慢沉入河底,以前的生活碎片在她的腦海里不停的閃爍,她很絕望,也很恐懼,還沒好好過完一生,就要結(jié)束了。
就在葉彤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時,一只手緊緊的拉住她朝著河邊游去。
葉彤在昏厥過去之前,看清了來人是夏林,她還沒來得及說謝謝,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夏林慢慢的游到葉彤的身后,推著她向著河邊游去,但是河水太湍急了,他推著葉彤艱難的向河邊靠近一米,卻要順著河流漂出一百米。
不僅僅是游到河邊很困難,夏林還要時時注意河水里的石頭,有些大塊的石頭會探出河面,一不小心撞上去,會當場殞命。
夏林推著葉彤,一邊躲避石頭,一邊艱難的向著河邊靠近,湍急的河流迅速抽空了夏林的體力,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如果夏林在此時放棄葉彤,自己游回河邊的話,他的體力是綽綽有余的,但是他在心里下定決心,哪怕是自己死,也不會放棄葉彤。
心中堅持著這個執(zhí)念,夏林的體力仿佛無窮無盡,雖然每次只能前進一米,但是對于夏林來說,已經(jīng)夠了。
夏林和葉彤很多次都險些碰上石頭,夏林為了保護葉彤不碰上那些大石頭,自己的身上已經(jīng)被碰撞出了很多傷痕,頭上也在流血。
河水冰冷刺骨,夏林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開始抽筋,再這樣下去,她和葉彤都會死在這河水里面。
就在夏林感到很絕望的時候,在河流的下方不遠處,有一棵樹干橫在中間。
機會只有一次,夏林必須趁著還未到達樹干之前,帶著葉彤游到它的旁邊。
或許是有了生的希望,夏林的體力再次恢復(fù),他推著葉彤,極力的向著橫在中間的樹干游去。
功夫不負有心人,夏林和葉彤被橫在河流中間的樹干擋了下來,暫時不會順著河流向下飄蕩,夏林心里想著,只要順著樹干向著河岸邊靠近就行了。
有了樹干的支撐,夏林帶著葉彤,向河岸邊靠近輕松了很多,就在他以為得救了時,樹干的底部位置卻出現(xiàn)了裂痕,樹干已經(jīng)順著河流向下偏離了五六厘米。
很明顯,樹干承受不了兩個人的重量,如果再這樣下去,還沒等夏林帶著葉彤到達河邊,樹干就先斷裂了,到時候誰都活不了。
夏林平靜的看著葉彤,在心里做了一個決定,他把自己身上的襯衫脫了下來,撕成布條,將葉彤緊緊的捆在樹干上。
夏林滿目柔情的看著葉彤,臉上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葉彤,我欠你的,這次可以還給你了,以后的日子,你要開開心心的活下去,我愛你?!?br/>
夏林說著話,竄入河底,繞過樹干,順著河流向下漂蕩。
只有葉彤一個人的重量,樹干停止了斷裂的趨勢,大約半個小時左右,救援的人員趕到,將葉彤救了上去。
“快叫救護車,這里發(fā)現(xiàn)失蹤的其中一人。”救護人員用擔架抬著葉彤,朝著公路上跑去。
“其他人繼續(xù)搜救,根據(jù)學(xué)校的描述,這次失蹤的一共是兩個人?!?br/>
繞過樹干之后,夏林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體力,他很疲倦,很想就這樣睡過去。
夏林放棄了所有抵抗,順著河流向下漂流,大約漂流了十分鐘左右,在他的前方出現(xiàn)了一塊極大的石頭,想要抓住石頭逃生是不可能的,之前和葉彤在一起的時候他就試過了,石頭很滑,根本就抓不住。
照著現(xiàn)在的趨勢,夏林很有可能會撞上石頭,但是他已經(jīng)沒有體力了,根本就避不開石頭,只能本能的用雙手護住自己的頭部。
然而到了大石頭前的五米左右,河流突然變得更加湍急,夏林狠狠的撞到了石頭上面,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在暈過去的前一秒,夏林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自己的家人和葉彤,他笑了,凄慘的笑了,他的一生很短暫,還沒有好好享受就要結(jié)束了,他不甘心就這樣結(jié)束。
一個人在死前的絕望或許不是死亡即將來臨,而是對于內(nèi)心掛念之人的深深不舍,夏林最不舍的就是葉彤,他還沒有看到她得救,也沒有看到她得到幸福,他不甘心,他不舍,他不畏懼死亡,他只想要再見葉彤一眼。
夏林的意識漸漸模糊,最終變成了無盡的黑暗,再然后什么都沒了,一切都化作虛無。
他雖然暈了過去,但依舊在順著河流向下漂蕩,他的身體已經(jīng)體無完膚,身上到處是傷痕,鮮血剛剛流出來就被河水沖淡。
夏林在昏厥中飄蕩了十多分鐘,被河流帶到了一片靜謐的湖泊中。
湖泊上有一木船,木船上有一穿著樸素的老人,手里拿著魚竿,正在安靜的釣魚,他抬起頭,看到了昏厥過去的夏林。
老人急忙撐船到夏林的身邊,將他抬到船上,做了緊急的處理。
夏林的呼吸雖然很微弱,但好歹是活下來了,老人準備打電話叫救護車時,搜救隊趕了下來。
“同志,你們可是在找一個落水的男生?”老人向著遠處的搜救隊員揮了揮手。
“老人家,我們正是在尋找落水的男生,你看到了嗎?”搜救隊員的情緒很激動。
“他就在我這船上,你們趕緊把他送去醫(yī)院吧,再晚可就來不及了。”老人說著話,將船劃到湖泊的岸邊。
搜救隊員用擔架抬著夏林,以極快的速度趕到公路上,救護車早就在那里等著了,醫(yī)護人員將夏林抬到救護車上后,做了緊急的處理。
“老人家,真是感謝你了?!彼丫汝爢T激動萬分的握著老人的手。
“沒事,只要那個孩子沒事就好了,你們也辛苦了,快去休息,我要繼續(xù)捕魚了?!崩先苏f著話,乘著船回到湖泊的中間,繼續(xù)安靜的釣魚。
急診室外,班主任和夏喬丹正在焦急的來回踱步,葉彤被救起來已經(jīng)有一個小時了,但是至今還沒有從急診室中出來。
雖然夏林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護了葉彤,但是她的身上還是有很多傷痕,頭上也有幾處被石頭撞到。
一個半小時后,醫(yī)生從急診室走了出來,看著夏喬丹說道:“病人已經(jīng)脫離了生命危險,休息一天就能醒過來。”
“太好了,謝謝醫(yī)生?!毕膯痰つ贸鍪謾C,撥通了班主任的電話。
半個小時前,班主任就收到了搜救隊員發(fā)來的信息,已經(jīng)找到了夏林,此時此刻,他正待在夏林的急診室外。
“老師,葉彤已經(jīng)脫離了生命危險,醫(yī)生說休息一天就就能醒來?!毕膯痰芡税嘀魅蔚碾娫挕?br/>
“沒事就好,葉彤同學(xué)就麻煩你照顧了,我要在這邊照看夏林同學(xué)。”班主任說著話,心里面涌起了無限悲傷。
根據(jù)葉彤的身份信息來看,她是一個孤兒,戶口薄上也只有她一個人,父母顯示是已逝,但是班主任很清楚,去世的是葉彤的親生母親和繼父,她還有一個父親。
在班主任不懈的努力下,終于找到了葉彤父親的電話號碼,當他把葉彤所遭遇的事情說了出來之后,她的父親只簡單的回復(fù)了幾個字:“我今天結(jié)婚,而且和那個女生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系,請你不要來打擾我,謝謝?!?br/>
葉彤的父親說完話就將電話掛斷了,沒有任何多余的話,甚至連一句關(guān)心的話都沒說,班主任很悲傷,為葉彤的命運感到悲傷。
半個小時后,夏林的母親趕到了醫(yī)院,夏林依舊在急診室中。
一個小時后,夏林的父親也趕了過來,但夏林依舊在急診室中。
“林兒,你千萬不要出事呀,不然讓媽媽怎么活?!标愐陶f著話,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夏林的父親坐在椅子上,一個勁的抽煙,滿面愁容的看著急診室。
三個小時后,醫(yī)生從急診室里面走了出來,他平靜的看著夏林的父母:“病人已經(jīng)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你們要有個心理準備,病人的大腦受到了重創(chuàng),嚴重影響了機能的恢復(fù),可能永遠醒不過來?!?br/>
醫(yī)生說完后,陳姨一下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的盯著地面,淚水猶如斷線的風箏,嘀嗒嘀嗒的滴落在地面上。
夏林的父親緊緊抓住醫(yī)生的手,哀求的說道:“醫(yī)生,求求你,不論如何也要治好我的兒子,不管多少錢我都會出,求求你?!?br/>
“這位家長,你冷靜一下,我只是說可能,病人能不能醒來還要看后續(xù)的恢復(fù)情況,但是請你放心,我們醫(yī)院一定會竭盡所能的醫(yī)治病人?!?br/>
班主任站在最后面,聽到了醫(yī)生和夏林父母的對話,他的內(nèi)心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他身為夏林和葉彤的班主任,卻沒有保護好他們,他很難受。
夕陽西下,微風吹拂著窗簾不停的飄蕩,金黃色的陽光順著窗戶照射到夏林的頭上,他靜靜的躺在病床上,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樣。
夏林正在做一個夢,夢中的世界很美好,她和葉彤沒有吵架,葉彤也沒有冷宇,他喜歡她,她也喜歡他。
經(jīng)過不懈的努力,他們考上了同一個大學(xué),并且成為了情侶,葉彤對夏林百依百順。
夏林在夢中很幸福,他寧愿一直生活在夢中也不愿意醒過來面對殘酷的現(xiàn)實。
陳姨和夏林的父親滿面愁容的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夏林,他們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希望自己的兒子早日醒過來。
在另一間病房里,葉彤同樣靜靜的躺在病床上,夏喬丹正在猶豫要不要打電話給冷宇。
“彤彤,你一定要醒過來,都怪我,要是我不貪睡的話,你就不會去河邊找我,你不去河邊找我,就不會把自己置身于危險的處境之中,對不起?!毕膯痰た粗~彤哭了起來,她的內(nèi)心很自責。
夏喬丹從床上爬了起來,最終沒有撥通冷宇的電話,她心里明白,葉彤肯定不想冷宇為她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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