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兩處出口都有起碼十個雪人守衛(wèi)著,它們身高不過一米,身材更是瘦弱的像根麻桿,卻一個個站得筆直,手中握著的武器卻意外地不是簡陋的木棍,而是閃耀著銀光的金屬長矛,至于是何種金屬所制,麥冬卻是看不出來的。
長矛顯然是根據(jù)它們的身材量身打造的,雖然小巧,矛尖卻很尖銳,看上去非常不好惹,若是有膽敢覬覦果實的野獸來襲,毫無疑問,這些長矛會給予其迎頭一擊。
但是,這只是看起來。
事實上,即便裝備了金屬長矛,雪人的武力值還是太弱,這一點很快便被咕嚕證實。
咕嚕對谷口一個個手持長矛的雪人很感興趣,興頭上來也不打招呼,興沖沖地跑上前跟人家比劃了起來。
因為沒有惡意,咕嚕連平時實力的三分都沒拿出來,完全就是逗弄著那些雪人玩兒。但即便如此,十來個手持長槍的雪人居然完全無法招架住咕嚕,麥冬感覺咕嚕不過揮了揮爪,那原本一個個站得筆直的雪人守衛(wèi)便東倒西歪了一地。
即便麥冬只是個半吊子的武術(shù)愛好者,也看得出來雪人絲毫沒有戰(zhàn)斗的天賦,金屬長矛拿在它們手上幾乎沒有發(fā)揮什么作用。被突然襲擊,有些慌亂的雪人甚至完全忘記了武器,而是直接上爪子撓,雖然并沒有雪人真的去撓咕嚕,但情急之下的下意識反應(yīng)還是暴露了它們。
以雪人這樣差勁的戰(zhàn)斗能力,如果真有什么猛獸想要闖進來摘果子,其實也不是太難的事情。
麥冬想起恐鳥爸爸。
她不知道它是怎么知道河這邊有著這樣一種神奇的果實,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渡過了河,但顯然,它曾經(jīng)作為入侵者來過這個山谷。
恐鳥其實是很溫和的動物,雖然身軀龐大,卻不會對其他動物造成威脅,但為了救小恐鳥,恐鳥爸爸也只能轉(zhuǎn)變角色,與守護果實的雪人站在了對立面。
麥冬還記得恐鳥爸爸回來時的情景,它身上的那些細小傷痕多是被小動物的牙齒和爪子抓撓所造成的,當時她只覺得恐鳥爸爸慘不忍睹,情狀可憐。但是既然恐鳥爸爸能夠摘得果實回來,也就意味著雪人一方的落敗,而以雪人與海獸一戰(zhàn)中所展現(xiàn)出的百死不撓來看,她不認為在面對恐鳥時它們會退縮。
恐鳥爸爸只是受了傷,但雪人這方,付出的卻很可能便是幾條生命。
麥冬看著地上歪倒一片的雪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這個種族實在是太過弱小。
弱小便人人可欺,弱小便只能委屈求全,甚至要依靠自殺才能維持種族的生存。
她甚至懷疑,雪人居住在這黑暗的地下洞穴,會不會也僅僅是為了自保?畢竟,相比起來地面上要危險地多。
可同時,它們卻擁有無與倫比的藝術(shù)創(chuàng)造力,那些精致絕倫的珠寶制品與它們所擁有的力量完全不匹配,麥冬毫不懷疑,如果這個世界也有人類這樣對財富有著狂熱愛好,并且同時具有一定武力的物種時,等待雪人的絕對是一場滅族的災(zāi)難。
即便沒有人類,金色果實的存在也是一個巨大隱患。
相處的這兩天,麥冬從未見過有雪人吃過這種果實,它們甚至連肉都不舍得吃,每日僅靠野果果腹,即便是身為首領(lǐng)的老雪人也是如此。
依麥冬的猜測,巨鼠的突然消失無疑跟雪人有關(guān),而在看到那些巨鼠皮后,這個猜測更加得到了驗證:巨鼠很可能是被雪人豢養(yǎng)的。
以雪人的武力值來看,它們也只能養(yǎng)養(yǎng)巨鼠了。
但顯然養(yǎng)巨鼠對它們來說也并不是很容易的事,起碼不能養(yǎng)殖出足夠全族食用的巨鼠肉,最有可能的是,巨鼠是冬天儲備糧,所以在現(xiàn)在還能找到野果的深秋,沒有一個雪人去吃冬天的食物。
麥冬可以理解雪人為什么不吃巨鼠,但她不理解它們?yōu)槭裁床怀越鹕麑崱?br/>
整個山谷并不算大,但也有幾十畝大小,除了中心處的巖漿池,其他地方都種滿了金色果實。
金色果實的花期似乎并不固定,同一棵植株上既有初綻的花蕾又有成熟的果實,果實落地后,原處又生長出新的花蕾。
植株上果實累累,植株下卻也已經(jīng)落了厚厚一層果實,有的已經(jīng)腐爛,有的剛剛落下,一層層堆積起來,完全沒有任何生物踏入的痕跡。
這完全不像是珍惜食物的雪人的作風。
雖然老雪人還沒有說什么,但看它帶著咕嚕來這里的舉動和之前的種種蛛絲馬跡,答案答案已經(jīng)昭然若揭。
這個山谷,這些果實,似乎都是為咕嚕——不,或者說是為龍族所準備的。
麥冬不知道雪人與龍族具體是什么關(guān)系,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龍族沒有消失以前,這兩個種族是密切相關(guān)的。依據(jù)目前所知的種種,麥冬更傾向于相信,龍族是雪人的保護者,以雪人的自保能力來看,它們尋求一個強大的保護者是很合理的,而在萬年以前的世界,最強大的自然便是龍族。
而雪人的回報,或許就是為龍族將它們喜愛的寶石和金屬打造地更加精致,以及——種植金色果實。
咕嚕平時是絕對的肉食動物,無論什么野果都引不起它的一絲食欲,但它卻能吃這種果實吃的津津有味,顯然這種果實對于龍族具有特殊的吸引力。
以龍族的強大,想要庇護弱小的雪人自然是很容易的,甚至龍族完全不需要付出什么。只要雪人們身上有一絲龍威,就不會有不長眼的野獸敢來挑釁?;蛟S龍族還需要為雪人提供食物,畢竟它們本身并沒有獵食能力,但以巨龍的體積,或許它們獵物的殘渣就足夠養(yǎng)活雪人一族了,更別提它們的狩獵完全是沒有難度的。
一方提供庇護,一方給予回報,原本非常和諧的共生關(guān)系,卻隨著巨龍的消失被打破。
麥冬不理解的是:既然龍族已經(jīng)消失,為什么雪人還要繼續(xù)著過去的職責?
制作珠寶、種植金色果實,甚至在整個種族都難以為繼的時刻都仍然繼續(xù)著,而且完全沒有一絲監(jiān)守自盜的想法。
它們不可能預知到這個世界還有一條龍存在,再說,就算它們知道還有龍族在世,已經(jīng)不享受庇護的它們也是自由之身了,根本沒義務(wù)還為龍族服務(wù)。
這樣的舉動,與其說雪人與龍族是和諧的共生關(guān)系,倒不如說是主仆關(guān)系。
龍族為主,雪人為仆。
而今主人已經(jīng)消失,但忠誠的仆人卻還在繼續(xù)著過去的職責。
以麥冬人類的思維來看,完全無法理解雪人這樣繼續(xù)的意義。
若是她足夠理智,肯定會覺得這就是一群笨蛋,一群為了早已消失的龍族卻搞得自己差點滅族的徹頭徹尾的笨蛋。
但看著一邊的老雪人,還有那被咕嚕捉弄的其他雪人臉上毫無怨怒,相反滿是虔誠的表情,不知為何,她只覺得雙眼有些發(fā)酸
半個小時后,在聽到咕嚕轉(zhuǎn)述說這整個山谷的果實也都是屬于它的時候,麥冬已經(jīng)完全不感到驚訝了。
咕嚕跳進果林中,仿佛絲毫感覺不到腳下土地的炙熱般,歡快地東摘顆西摘一枚,不一會兒就摘了一滿懷的果實。
它嘴里叼著一枚,兩手兜了滿懷,雙眼亮晶晶地跳到麥冬眼前,口齒不清地道:“公公,改!(冬冬,給?。?br/>
麥冬無語了。
不過很快,當她好奇地拿起一枚果實,張開嘴輕輕咬上的時候,她已經(jīng)完全不計較咕嚕的口誤了。
金色的薄薄果皮一咬即破,鼻尖很快溢滿果實的香氣,果肉柔軟得仿佛根本不需要吞咽,汁液香醇濃郁,從唇齒滑到舌頭,再由舌頭滑入食道,最終落入胃中時,麥冬的全身都顫栗了一下,仿佛每顆細胞都為之吸引,雀躍著跳動著歡歌。
整個果實吃完后,麥冬只覺得全身暖洋洋的,好像冬天的晴朗午后,陽光照耀在身上,全身都無比放松而舒適,所有的病痛和煩惱都一掃而空的感覺。
簡直就像毒品一樣。
幾分鐘后,她終于從這種奇妙的境界中醒來,旋即便迫不及待地又拿起一枚送入口中。
但是,這次卻再沒了那種全身戰(zhàn)栗,而后放松舒適的感覺。雖然仍舊很好吃,但也只是好吃的果子而已,沒有什么神奇的功效。
她不死心的又拿了一枚,但只咬了一口,卻發(fā)現(xiàn)居然已經(jīng)吃不下了。肚子并不漲,但那種大吃一頓后飽腹的感覺卻很明顯,看著誘人的果實卻再沒有一絲食欲,反而還有些昏昏欲睡,就像平時吃飽了就容易犯困一樣,而且這次的睡意比平時更加強烈,她幾乎想立刻就倒在地上睡一覺。
但事實上,雖然她剛剛吃過一頓烤肉,但她飲食一向很有節(jié)制,并且知道餓很久之后不宜暴食,所以她剛剛只吃了七成飽,肚子里還有不少空間,以她現(xiàn)在久經(jīng)鍛煉后的身體的食量,再吃十個果子都沒問題。
她睡意朦朧地想著,眼皮越來越沉,終于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倒在了身前的咕嚕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