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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云蹤雨跡,第二日宋瑤醒來,只覺得渾身酸疼。她靜靜望著站在床邊的云澤,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中:“云將軍,你說過,你有喜歡的人的?!?br/>
云澤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公主,這只是夫妻的義務(wù)?!?br/>
宋瑤沒有再說話,二人默默地去前廳吃了早飯。完事后,云澤出門去了軍營,宋瑤走到院子里坐了下來。
“卷碧,你去幫我摘一枝桃花?!痹聘笤旱奶一ň腿鐚m里的一樣,一簇簇看過去,艷若云霞。宋瑤坐在秋千上,手執(zhí)著桃花,如宮中一般,又大有不同。
“公主殿下,”有個(gè)仆役走了過來,神情有些緊張,“奴才有些話想和公主說?!?br/>
宋瑤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就說吧?!?br/>
仆役有些為難地看著卷碧:“公主,是有關(guān)云將軍的,奴才只想和公主一個(gè)人說?!?br/>
宋瑤微微抬眼,最終闔上眼,低頭嗅著手邊的桃花。和宮中桃花淡淡的香味不同,云府的桃花并沒有香氣:“那你下去吧,本宮不想聽?!?br/>
奴役詫異,想說什么,卻被宋瑤打斷:“卷碧,本宮倦了,扶本宮回房。”
卷碧依言,將宋瑤扶回房,關(guān)上房門,她與宋瑤自幼一起長大,雖尊卑有序,平日里倒也說些貼己話。她打開窗,好奇問道:“公主為什么不聽?”
宋瑤將桃花插入上好的磁州窯玉壺春瓶中,粉紅掩映白瓷,倒是有幾分韻味:“卷碧,這才是我進(jìn)云府的第二天?!?br/>
卷碧默默站在一旁,許久才問:“公主不在意?”
宋瑤放下手中擺弄的花,望向窗外,窗外繁花似錦,姹紫嫣紅,□□滿園:“大概吧?!?br/>
春花再好,也會(huì)敗的。宋瑤倦了,讓卷碧退下,一個(gè)人靜靜。
而后歲月,相安無事。
云澤出征,已是一個(gè)月后,宋瑤也去送了。他坐在駿馬之上,拉扯住韁繩,俯視著宋瑤。
他想了很多,想問宋瑤當(dāng)然她看的到底是他還是司馬如,低頭端詳了她許久,他才道:“我要出征了?!?br/>
宋瑤低低地應(yīng)了聲。
軍隊(duì)的前端已經(jīng)開始緩緩動(dòng)了,云澤的好友喚了他聲。他應(yīng)了聲,回頭望著宋瑤,有些遲疑:“西狄兇猛,若是我沒有回來,公主你……”
宋瑤抬起頭,神情淡淡地:“云將軍,這世上,多得是改嫁的公主。”
云澤抿了抿唇,沒有說話,揚(yáng)起一鞭,策馬沖了出去。駿馬揚(yáng)起的塵土,逼得卷碧后退了幾步,宋瑤卻還是站在那沒動(dòng)。
卷碧上前,眼睛都紅了:“公主你為何要那樣和云將軍說?”
宋瑤只是搖了搖頭,淡淡吩咐:“卷碧,我們回去吧?!?br/>
她們沒走多遠(yuǎn),就聽到馬的嘶叫聲,云澤又策馬奔了回來。他擋在宋瑤面前:“宋瑤,你告訴我,你當(dāng)然看的是司馬如,是不是?”
宋瑤仰起頭看他,陽光眩得她眼花。許久她才看清云澤的臉,他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yán)肅。宋瑤沉思了半晌,才道:“是?!?br/>
云澤的目光一下就冷了下來:“宋瑤,我但愿你不姓宋。”他走得比先前還要匆忙,宋瑤望著他的背影,望著他□□的馬揚(yáng)起濃濃的塵土,望著他消失在眼界。
宋瑤只覺得兩條腿站立很累,像支撐不住身體重量似的。云澤消失的一瞬間,她跌進(jìn)了卷碧的懷里。在卷碧的驚呼中,許久她才站直了。
她擺擺手:“我沒事?!彼笾峙?,神情恍惚地回了云府。直到坐回洞房的那張床,關(guān)上門,她才咬著牙沒忍住哭出來。
第二日,打開房門,她還是那個(gè)宋國的公主。
她變得嗜睡,召來大夫,說她是有了身孕。她沉思了許久,讓卷碧從她的首飾盒里拿出幾件,讓那大夫回鄉(xiāng)。
天氣漸漸暖了起來,皇上來看她時(shí),她還在睡。沒有人通知她,她醒來時(shí),看見的就是九五之尊的一張臉。
皇上摸了摸她的發(fā)絲:“朕的瑤兒變了。”
宋瑤沒有說話,只是低垂著眉眼。她總是這副模樣,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皇帝摸著她的發(fā),想起了自己那個(gè)活潑好動(dòng)的妹妹。
“朕處置了一個(gè)大夫,因?yàn)樗盗嘶始业臇|西?!毕袷亲儜蚍ㄒ粯?,他手中出現(xiàn)了一只金釵,遞到宋瑤眼前,“瑤兒認(rèn)識(shí)嗎?”
宋瑤沒有再說話,皇帝也沒有再說。直到天黑了,皇帝才走的。
他一腳跨在門上,停了下來:“瑤兒你知道嗎?顏絡(luò)也去了戰(zhàn)場,她是女扮男裝去的。對(duì)了,你知道她嗎,就是云將軍那個(gè)青梅竹馬的戀人。”
宋瑤撫摸著微微鼓起來的腹部,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
皇帝拂袖離開了,卻讓宋淵來陪她。
宋淵什么都不知道,他開開心心來的,舉著一本書:“皇姐,這是我從丞相家要來的。是司馬如抄的。”
宋瑤摸了摸他的頭,將書收了下來。宋淵很開心,笑瞇瞇地吃光了宋瑤房內(nèi)所有的糕點(diǎn)。
六月的時(shí)候,西北傳來消息。云將軍重傷,朝不保夕。
來幫宋瑤看診的是宮中工作多年的太醫(yī),收起了工具,囑咐道:“胎兒三個(gè)月還不太穩(wěn),公主要保重好身體?!?br/>
宋瑤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她走的時(shí)候卷碧哭了:“公主,你忘了太醫(yī)說的嗎?”
宋瑤坐在馬上,淡淡地笑了,略有苦澀:“卷碧,這是他第一個(gè)孩子。我不想他們連一面都見不到?!?br/>
卷碧沉默了許久,最終舞著手帕:“公主你放心,卷碧會(huì)在十三皇子身邊等著您回來?!?br/>
宋瑤拉了拉韁繩,最終還是策馬離開了。
她避開了所有的追蹤,到了西北,卻沒有見到云澤。
她被人抓了,抓她的是西狄的皇子,他們?cè)谒螄膰缟弦娺^一面。皇子看著她微微一笑:“公主,我們又見面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