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棚,林凡越發(fā)的好奇。“這個出手大方的老板,為何要請自己吃飯?聽說現(xiàn)在有錢人都很變態(tài),他不會是想包養(yǎng)我吧?”“搞基?”想到這里,林凡心里直發(fā)毛。不知是白天太累,還是晚上的紅酒開始上頭,工棚里還亮著燈,林凡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一整晚他都做著被同性老男人猥瑣的噩夢。
起床后,摸著有些沉的頭,感覺太陽有些格外刺眼。穿好衣服,匆匆吃了點飯就奔向了工地。
春日新陽,掛在天空中,正午時分曬的大地暖洋洋的,周圍飄著高飛的風(fēng)箏。
工地里“叮叮鐺鐺”的響著,塔吊在高空里左右轉(zhuǎn)動,一陣輕風(fēng)吹過就揚起了飛塵,嗆的睜不開眼。遠處的公園里幾對情侶,還依偎著黏在一起。林凡突然感覺,一切都是那么枯燥、無趣??粗鴣砘卮┧蟮墓と耍γβ德?。轉(zhuǎn)身慢悠悠的回到工棚,拿起桌上標著‘請勿亂用’的電話,撥通了號碼。
“喂,誰呀?”電話那頭響起宏亮的聲音。
“我是林凡。”
“是誰?我聽不清楚。喂,是誰?我在喂豬呢,你大聲點?!眰鞒鰜淼?,依稀是小胖熟悉的腔調(diào)。
林凡試著提高嗓門,喊著:“我是林凡!”
電話那頭小胖激動的說:“小凡哥,是你呀!你大爺?shù)?!都半年多了,你怎么才來電話??br/>
林凡道:“之前工地在郊區(qū),打公用電話要走很遠。”
小胖賊笑說:“咱村都通上小靈通了,便宜又實惠,不過要上了屋頂才有信號?!?br/>
林凡道:“現(xiàn)在上海的大街上每個人都有手機,也只有肥皂塊那么大。”
“手機有什么好的,我上了屋頂,不僅能找到信號,隔壁老馬家的小媳婦洗澡我都能看見哩!”小胖快活的邊說邊笑。通話中林凡了解到,小胖家去年養(yǎng)的一百多頭豬長勢喜人,最重要的是今年豬肉價格高。這兩天剛出欄賣掉一大批,他電話里樂嗞嗞說:“從來就沒見過那么多錢,厚厚的二十萬放在家里,每天都睡不著,夢里滿天飛的都是豬?!庇辛速Y金,小胖就在村里租了塊地搞起了養(yǎng)豬場。爺倆沒日沒夜的圍著一群豬打轉(zhuǎn),忙的是不亦樂乎。周圍十里八鄉(xiāng)的豬肉市場,都被他用絕對便宜價格壟斷了,林凡突然感覺往日沒個正形的小胖卻也有幾分生意經(jīng)了。
自感目前這份工作挺好,輕松又沒有時間約束。不過,小胖提議回家辦養(yǎng)豬場,也讓他怦然心動。想到這里,林凡突然屏住思緒。他明白,還是做好眼前的工作最重要。
轉(zhuǎn)眼又到了夏末,天氣依然炎熱,工人們開始在工地里馬馬虎虎的干著。四面高大的建筑,讓一絲風(fēng)都不曾在身旁出現(xiàn),林凡感覺自己站在那里都會流汗。
滿是燥熱的柏油公路上,幾輛混凝土罐車,揚著塵土就開了進來,笨重的車體停在工地旁的路上。緊接其后的是一輛漂亮的奔馳,黑色的的漆面在驕陽下泛著亮光。
林凡,還在失神的望著漂亮的車標,這時車上下來一個人。挺著將軍肚、帶著墨鏡,臉上折射著油光。帶著笑臉就走到林凡面前,摘下墨鏡說:“好久不見呀,林工?!?br/>
林凡趕忙拿掉沾滿灰塵手套,伸手去握手。客套道:“好久不見,王總。”
就在林凡他們談話間,整個工地的工人都在烈日下注視著他們。
“沒想到林工還有背景呢?!?br/>
“我看像林工的干爹?!?br/>
“不對,應(yīng)該是來挖人的吧?”
“你們懂什么?不懂別亂說,這是領(lǐng)導(dǎo)來視察呢!沒看見開著大奔嗎,領(lǐng)導(dǎo)都開大奔!”
工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小聲議論著,本來就燥熱的天氣,一下子活躍、沸騰了。
林凡被邀請到了車里,舒適的座椅,微涼的空調(diào)風(fēng)。他在太陽下曬了大半天,剛進來那一剎那舒服極了。在車里四下張望了一番,豪華的景象盡收眼底。
到了車里王總開門見山的說:“今天來找林工,其實是件小事。”
見林凡滿臉狐疑,王總指著工地旁的水泥罐車,清了清嗓子道:“這車里裝的混凝土,全部比施工標準低了一個等級,其實這都不是什么事,監(jiān)理方我們早就打通了,現(xiàn)在是來犒勞咱們施工方兄弟的。”說著便在后排伸手抓起一個包,遞給了林凡。
林凡緊張的雙手有些抖,顫著嗓子:“王總,這……”
王總瞇著眼,笑道:“這建材原料低一個等級,低的就是價位。賺錢才是硬道理嘛!有錢不賺,那是王八蛋!”說著還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見林凡還在發(fā)呆,又說:“林工年紀輕輕的,有錢一定要抓緊時間賺。你不拿,別人一樣會拿這筆錢。我是看林兄弟年輕有為,跟你合作我放心?!?br/>
王總雙眼閃著光說著“其實,也沒什么難得,只需要兄弟,裝不懂、沒看到嘛。況且兄弟也不是建筑專業(yè)科班出身,不會有問題的。”
林凡摸了一下包,手心里全是汗水。
“既然,林工嫌少,那這里還有五萬?!?br/>
王總轉(zhuǎn)身在后座上又拿起一個包,塞給了林凡。
接著說道:“只需要林工把好的、壞的料摻一下,你們老板不會發(fā)現(xiàn)的。再說,他也是打工的,只是領(lǐng)了一群工人干活的粗人罷了,不像林工年輕有為?!?br/>
王總緊盯著林凡的眼神,依然瞇著笑臉。林凡額頭開始冒著汗,順著下巴落在了裝錢的包上。
“好!”林凡抬起頭堅定的說。
“這就對了嘛!合作愉快!哈哈哈哈?!闭f著就伸手握住了林凡的手。
下車后,林凡轉(zhuǎn)身急步走進工棚,熱意全無,冒了一身冷汗。他不知道是對還是錯,握著包,緊張的手臂青筋盡露。第一次見這么多錢,不知藏哪里好了??墒腔仡^一想:“尼瑪!答應(yīng)的太早了,要是先不答應(yīng)他,說不定還會加錢?!?br/>
工地旁,一個罐車司機哈著腰,腦袋伸進車里說:“王總,咱干嘛要給這小子那么多錢?”
王總抽著煙,上揚著嘴角道:“這么大的工地,給他老板塞多少錢才能喂飽?這小子拿了我的錢,就得為我辦事。重要的是,他們都是一個村子里走出來的土鱉?!?br/>
“況且這些北方的鄉(xiāng)巴佬,最看重鄉(xiāng)情,出了事他們會互相擔(dān)待的。”說著,王總按滅了香煙,凝視著周邊拔地而起的樓房。
罐車司機奸笑著拍著馬屁到:“還是王總高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