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阮夏滑開了手機,是蘇青彥發(fā)過來的;“我剛剛問過了青凝,她說不喜歡記憶丟了一塊,她想要找回缺失的那一部分。我能做的有限,可能要麻煩你了?!?br/>
明明是很簡單的兩句話,阮夏卻一直看著屏幕,好一會才笑了出來。
“姐,你笑什么?”阮冬好奇地問道。
“青凝說她想要努力想起來!”阮夏的表情完全變了樣子,眼睛笑的瞇了起來,是人都能看出來她的開心。
阮冬嫌棄地看了一眼自家姐姐,說到:“就這?”
阮夏這會正高興地恢復(fù)著蘇青彥,頭也沒抬直接答道:“是啊,她說要想起我呢!”
“姐,你應(yīng)該開一下自拍鏡頭?!比疃噶酥附憬愕氖謾C,建議到。
“干嘛?”阮夏這才抬頭看了一眼阮冬,疑惑地問道。
“你笑這樣,還騙自己說是朋友,虧心不虧心!”
“走走走,別逗你老姐!”阮夏伸手要去推耍寶的弟弟的時候,病房的門開了。原來是買飯回來了的阮爸爸和阮媽媽。
阮冬一看家長回來了,立刻站起來接過了他們手上的餐盒,又是架桌子又是分餐具,看上去懂事得不得了。
阮媽媽給阮夏背后墊了一個枕頭,又給她披了一件外套,看著阮夏臉色好了一些,才滿意地把餐盒遞給她,問道:“你們剛剛吵什么呢?”
“沒什么,就跟小冬隨便聊了聊。”阮夏接過媽媽遞過來的飯菜,乖乖吃了起來。
“不是小冬又惹你生氣了吧?”阮爸爸瞥了一眼阮冬,笑著說道。
“父皇,兒臣冤枉?。∥颐髅髟陂_導(dǎo)皇姐,讓她開心起來!”然而話一出口,阮冬就后悔了。自己剛剛仿佛說錯了什么。正準(zhǔn)備跟阮夏使眼色,趕緊把話題轉(zhuǎn)移了,沒想到被阮媽媽抓個正著。
“小夏要你開導(dǎo)什么?”阮媽媽好奇地問道。
阮夏瞪了小冬一眼,回答到:“就是工作上的一點小事,媽你別操心?!?br/>
“我早就說了,這個工作沒什么好干的,你就是不聽!”盡管阮媽媽看上去是一位非常知書達(dá)理的職業(yè)女性,但作為媽媽,她跟別人也沒什么不一樣,沒事不絮叨絮叨孩子,就渾身不自在。
倒是阮爸爸,總是一副樂樂呵呵的樣子?!昂⒆計專屝∠暮煤贸燥?,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行,等吃完飯我再說。”
然而阮夏把碗筷一放,開口說道:“媽,我已經(jīng)26了,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我心里都有數(shù),您真的可以不用擔(dān)心這么多!”
“26怎么了,你就是36,46了,你也得聽媽的話!你當(dāng)初不聽我的,你說念個師范專業(yè),回家里教書,多好,隔壁王阿姨家的寧寧,孩子都生了兩個了,你呢,男朋友都沒有一個。說什么在娛樂圈打拼,這么多年,你打拼出了什么?現(xiàn)在還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得虧你沒事,你要有事,我跟你爸可怎么辦!”
“媽,你講點道理。這次是意外,就算我真怎么樣了,你們還有小冬?。 比顙寢尩倪@一套,阮夏聽了無數(shù)遍,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這么多年以來,她一直默默地接戲,像阮媽媽說的那樣,沒有拼出什么,但阮夏根本沒有想過阮媽媽說的那條路,教書相親結(jié)婚生孩子,這樣的人生有什么意義?
她喜歡拍戲,喜歡體驗不同的角色,每詮釋一個角色,她都很開心。不回去的理由,除了這一點,另外就是她不甘心,她還年輕啊,為什么不能再拼一拼。等拼不動了,再考慮以后的事情,不行嗎?走的路跟媽媽的期望不一樣,難道就一定是錯的路嗎?阮夏不甘心,她想像媽媽證明,自己并沒有走錯路,所有的付出都是有回報的。只是有的回報來的早一些,有的晚一點,但總會來的。
如今她就要等到自己努力了這么多年的回報了,媽媽卻又想勸她回家,她怎么可能乖乖聽話!
“你個小沒良心的,你說的什么話!”阮媽媽掐了一下阮夏的腰,繼續(xù)說道:“我不管,你過年的時候必須給我回來,王阿姨給你留意了一個相親對象,個子有一米八,配你也不差。人家也是學(xué)校教書的,人品也不錯,你再怎么都得回來給我見一見!”
對這個老媽,阮夏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求助地看著自家老爸。
“吃飯吃飯,吃完了再說?!比畎职纸o老婆大人夾了一塊肉,討好地說道。
“你給我記好了,你要是不回來,那以后都別回來了?!比顙寢屍车搅伺赃呁敌Φ娜疃?,就又說到:“小冬你也是一樣,馬上都要畢業(yè)了,考研還不好好準(zhǔn)備,要是沒考上,一樣去給我相親!”
“母后,兒臣我才二十三??!”阮冬臉立刻垮了下來,自己是躺著也中槍。
“二十三怎么了!你媽我二十三的時候,你姐都會爬了!”
在阮媽媽的各種催婚下,一家人的中飯就這么過去了。吃完飯,阮冬就勸爸媽回酒店休息去了。他留在這里照顧姐姐,再三保證之下,阮媽媽才肯離開。
阮媽媽一走,姐弟倆同時松了一口氣。病房里終于安靜了下來,在美美睡了一個午覺之后,病房外響起了敲門聲。
阮夏喊了一聲,但小冬睡的太沉,沒有聽到,她只好自己起床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蘇青彥,身邊還有穿著病號服披著外套的駱青凝。
“阮小姐,我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你能幫我看一會青凝嗎?帶她去外面花園曬曬太陽就行,我半個小時之內(nèi)回來。”
阮夏點了點頭,說道:“沒事,蘇師兄你去吧,我會照顧好她的?!?br/>
趁阮夏洗臉的功夫,蘇師兄囑咐了駱青凝幾句,就急匆匆離開了。留下駱青凝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阮夏發(fā)呆。
現(xiàn)在不過是三點的樣子,外面盡管有太陽,但阮夏怕起風(fēng),就又帶了一條毯子。在等電梯的時候,阮夏就發(fā)現(xiàn)駱青凝一直在看自己,于是便問道:“怎么了?”
“小姐姐,你真好看。”青凝靜靜看著阮夏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兩枚月牙,看上去可愛的很。最近的駱青凝真的瘦了很多,沒有了肉嘟嘟的樣子,臉上的嬰兒肥也看不太出來了。比起她現(xiàn)在的樣子,阮夏其實更喜歡肉嘟嘟的青凝。
突然被這么贊美了的阮夏,有些不好意思,老臉一紅,明明都不記得了,還是這么會哄自己開心。
正要說話的時候,電梯上來了,她們走的是靠右邊的電梯,一般沒什么人,纜車墜落的消息后來被處理了,沒什么人知道她們在這個醫(yī)院,阮夏也還算放心。帶著青凝,去了醫(yī)院后面的小花園。
這個時候的太陽暖暖的,沒什么風(fēng),曬曬太陽真的很不錯。兩人找了一張長椅坐了下來。
“小姐姐,我們之前是不是認(rèn)識???”駱青凝瞇著眼睛問道。
“是啊,我們是很要好的朋友。你總是幫我,我欠了你很多。”阮夏一邊抖開了毯子一邊說到。
“小姐姐亂說,既然是朋友,那說什么欠不欠的。如果我?guī)土四?,肯定也是我愿意幫的。小姐姐不用放在心上?!?br/>
駱青凝這話一說出來,阮夏又想起了纜車墜落的時候,她明明不讓青凝墊在下面,可是她卻只說了四個字——“我愿意的”。不論駱青凝記不記得,對自己說得,都是這四個字。這下子阮夏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小姐姐,我是一個相聲演員,你是干什么的呀?”駱青凝見阮夏不說話,于是就又找話題問到。
“我是一個演員,拍戲的?!比钕默F(xiàn)在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仿佛她們之間根本沒有從前。什么都不記得的駱青凝,正在跟自己重新認(rèn)識。這種感覺,竟然意外的不壞。
駱青凝又笑了起來,說道“怪不得,小姐姐這么好看,我一猜就是演員!”
兩個人聊天的氣氛還不錯,駱青凝對她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防備。阮夏這才剛剛放松了下來,卻接到了小莫得電話。
“小夏姐,你在哪呢?”小莫得語氣聽上去還有幾分著急。
按道理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會有急事啊,于是阮夏問道:“怎么了?”
“悅姐來看你了,這會找不到你。”
云悅?她怎么會突然來看自己?阮夏一看身邊的駱青凝,忽然就懂了。
“我在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園呢,青凝跟我在一起?!?br/>
“好,悅姐說過去看看你們,小夏姐你等等哈?!?br/>
掛斷了電話之后,阮夏就沖駱青凝說道:“一會兒有個漂亮姐姐來看你,不知道你記不記得她?!?br/>
“很漂亮嗎?有小姐姐你好看嗎?”聽到了漂亮姐姐,駱青凝的小臉都紅了起來。
阮夏忽然就想起了那一次在大巴上,玩快問快答,青凝的答案是云悅。是啊,云悅當(dāng)然比自己好看。
“好看的,是一個特別好看的姐姐,等會兒你就看到了。”
兩個人原本就在長椅上坐著,遠(yuǎn)處走過來一個人,原本阮夏以為是云悅,可等那人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個滿頭銀發(fā)老太太。
“小姑娘,你們知道三號樓怎么走嗎?”老太太走上前,向阮夏他們問路。
要問的是別的地方,阮夏估計也說不上來,三號樓就是她們住的那一棟,阮夏便給老太太指起了路。
可是老人家年紀(jì)大了,記性不好,阮夏怎么說,她都記不下來,阮夏只好叮囑駱青凝在原處不要走動,自己帶著老太太去三號樓。
這段路不遠(yuǎn),就是老太太走的有些慢,阮夏既然幫了忙,也就沒有再抱怨什么。臨走前,老太太還一直說著謝謝。其實這樣的老人,阮夏是愿意幫的。她天生就是一副熱心腸,上次的黃老也是這么認(rèn)識的。阮夏總覺得,在自己能力范圍內(nèi),能幫就幫一把,阮爸爸從小就教她跟阮冬,對別人好一點,或許以后也能遇上一個對自己好的人。這一刻的阮夏,忽然想到了青凝,大概她就是那個人吧。
再回到小花園的時候,阮夏卻再也沒看到駱青凝的身影。她明明走了才幾分鐘,人怎么就沒了?!
正要到處去找的時候,阮夏就看到云悅帶著駱青凝走了回來,手里還拿著兩根棉花糖。
阮夏快步走上前,問道:“你去哪了?不是說不要亂走嗎!”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