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大楚果真有這樣的曲子。
聽到葉柔說的時候,沈云傾喜上眉梢。
“這就好了?!彼p笑一聲,頗有些放松的倚靠著椅背:“這下,我也省得學舞了?!?br/>
葉柔看著她這模樣,也覺得輕松不少,笑道:“我回去找找好的曲子,明兒過來,一起練一練?!?br/>
————
下午,沈云傾索性不學舞了,楚修琰派來的舞娘也讓她請走了。
她拿著云晞的劍,開始摸索著舞劍?!∫徽幸皇剑M量不太剛硬,卻又不十分綿軟。
雖然這也是費心思的事,但是好歹她還可以接受的了。
看著她練了好一會兒,嚴子殊趕緊勸她歇一歇?!∧弥慌缘牟冀o她擦了擦汗。
“你啊,舞劍還用下這么大的心思?!眹雷邮鈸u了搖頭,倒了杯水,遞給她。
沈云傾笑著說道:“做什么不得花心思,再說了,這比跳舞強多了。”
沈云傾喝著水,由著嚴子殊給她擦著汗,為她整理著散亂的頭發(fā)。
嚴子殊把她鬢角的碎發(fā)小心的掖到耳后。
楚修琰站在門前,看到了這一切……
“王爺……”安尋在一旁,小聲喚道。
楚修琰緊握著拳,看著兩個人有說有笑。
甩袖而去。
“安尋,那人派人去將軍府,告訴嚴將軍,讓夙歌把嚴子殊帶回去?!?br/>
“諾?!?br/>
“告訴常叔,從后日起,不許往清荷院送暖爐,丫鬟也都撤了!”
“王爺,這天兒開始涼了,側(cè)王妃身上還有傷……”
安尋有些猶豫,想著起碼留個暖爐過去。
卻見楚修琰驀地停了腳步,回頭看著他。
他趕緊低下頭,恭順的說了句:“屬下明白了。”
然后便一路安靜,隨著楚修琰回了書房。
楚修琰自個兒不覺得。
安尋看著都急。
整個下午,楚修琰總是不時抬頭,透過窗子瞧著清荷院那邊。
“王爺,墨研好了?!睒峰跁糠讨?。
楚修琰看著窗外,只輕輕嗯了一聲。
提起筆,在紙上寫著字。
只一下筆,楚修琰一怔,低頭一瞧……
竟然是一個“沈”字。
不過想寫會兒字,打發(fā)打發(fā)時間,順便靜靜心。
結(jié)果……反而更亂了。
安尋暗嘆一聲:“爺,要不……去清荷院瞧瞧吧……”
反正……清荷院離著這兒也不遠。
只是這話,安尋沒說。
楚修琰皺著眉頭,瞧著桌上的紙。
好一會兒,他拿起紙,扔在一旁的火盆中。
“都下去吧。”
樂妍和安尋對視一眼,恭敬的退了下去。
楚修琰看著火盆中一點點燒沒得紙,微微皺了皺眉。
這是怎么了……
本來不就是做戲,好讓她愛上自己,好看著她出丑嗎?
怎么反而自己先控制不住情緒了……
吃醋?
虧嚴子殊想的出來。
他可是大楚風光無限的建安王,怎么會吃醋……
可笑!
眼看著那張紙成為灰燼。
楚修琰閉上眼睛,良久,他睜開眼睛,眼中已經(jīng)是一片清明……
————
當日,楚修琰沒有去清荷院。
第二日。
楚修琰在書房待了一天,眼瞧著天都黑了。
常叔進來:“王爺,該歇了?!?br/>
楚修琰皺了皺眉:“再等等……”
等什么……他也不知道。
“爺……”常叔輕嘆一聲,他陪著這位主子長大,自然清楚。
他上前,壓低了聲音:“清荷院那邊已經(jīng)歇下了?!?br/>
楚修琰皺了皺眉頭,很快側(cè)了頭,佯裝不在意的樣子:“誰在乎……”
這樣說著,他還是拿過了披風,緊趕慢趕的去了清荷院。
看著清荷院中人確實已經(jīng)歇了,他站在沈云傾的臥房門前。垂在兩側(cè)的手慢慢緊握……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沈云傾甚至沒看到自己來了,又怎么可能去向自己解釋。
他又在氣惱什么……
“爺……”常叔輕聲說道:“要不要,叫沈主子起來?!?br/>
“不必了……”
楚修琰轉(zhuǎn)身便走。
像來時一樣,沒人發(fā)現(xiàn)。
————
又是一天了……
今兒,該去給葉柔請安了。
沈云傾早早起來,梳洗完了,帶著紫苑便去了春桉院。
紫苑沉穩(wěn)一些,云晞的性格,還是別讓她總和后院那幫侍妾接觸了。
今兒她來的還算是早,過去的時候,只有樂妍到了。
“妹妹今兒來得早了。”葉柔吩咐止盈給她上茶,笑道:“云晞那丫頭怎么沒過來?!?br/>
“她啊,容易沖動,還是不帶來了?!鄙蛟苾A接過茶盞,對著止盈輕聲道謝。
止盈一怔,轉(zhuǎn)而淺笑著福身退下。
沒一會兒,這后院的侍妾們就陸續(xù)過來了。
素汐看到沈云傾時,福了福身,倒是學乖了些。
別的侍妾自然也不會特立獨行。
只是楚修琰突然兩天不曾去清荷院,也不過問清荷院的一切事情。
這事,早就在王府后院的這些女人中傳遍了。
借著這次給葉柔請安,這些個侍妾也為了摸摸沈云傾的底兒。
“素汐姐……”
素汐身旁的一個侍妾,悄悄拍了拍她。
素汐側(cè)頭,笑道:“柳妹妹,怎么了?”
柳螢萱小心的瞥了沈云傾一眼,才小聲說道:“不是說沈側(cè)妃失寵了嗎?怎么……不像啊……”
她瞧著沈云傾眉宇間盡是颯然,絲毫不像是被冷落后的幽怨模樣。
“柳妹妹,這不過是裝的好罷了。”素汐笑著說道。
她拿起桌子上的茶盞,喝了一口,淡然的看著沈云傾。
她就不信……王爺真的喜歡上了這么一個不解風情的女人……
素汐看向沈云傾身旁坐的侍妾,對她微微挑了挑眉。
那侍妾會意。
放下茶杯,看向沈云傾,笑問道:“沈姐姐,聽說王爺常去清荷院,不知……我們能否也去姐姐那兒坐坐。”
沈云傾側(cè)頭看著她。
這位侍妾她記得……名喚劉婧媛,父親是個地方小官員。
楚修琰出去游玩的時候,帶回來做了侍妾。
她這話說的直白,雖然看起來不帶敵意,卻是處處針對沈云傾。
沈云傾明白,她這話是非答不可的。
“自然可以。”沈云傾笑看著劉婧媛:“只是王爺已經(jīng)兩日未去了,若妹妹想在清荷院王爺,恐怕是難以如愿了。”
“見不到王爺,陪著沈姐姐聊會兒天也是好的?!闭f著,劉婧媛躬了躬身子:“如此,麻煩沈姐姐了。”
她這話一出,旁的侍妾也都跟著想去瞧一瞧。
素汐是個不省事的主兒。
她提議,不如大家一起去了,還特別請了葉柔。
沈云傾也不好拒絕了,索性就應了下來。
剛到了清荷院前,就看到侍女們收拾著東西,撤出了清荷院。
沈云傾微微蹙著眉,看向被侍衛(wèi)擒著的云晞。
“放了她?!?br/>
看到沈云傾,那兩個侍衛(wèi)才放開了云晞。
“主子。”云晞走過來,有些惱怒,卻還是福身。
沈云傾看到了一旁的常叔,便走過去,問了……
原來……常叔只是按著楚修琰的吩咐,將清荷院的暖爐撤了,還把服侍的丫鬟一起撤了。
“常叔,真是王爺讓的?”
素汐恨不得把嗓門拔高到人盡皆知。
常叔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怎么看不出素汐的意思。
卻只能點了點頭:“是?!?br/>
素汐當即掩嘴輕笑,目光有意無意的瞥著沈云傾,卻還是福了福身:“姐姐今兒怕是沒空理會妹妹們了……素汐告退。”
話音一落,轉(zhuǎn)身就走了。
有人帶頭,就有好些人一起離開了……
那些丫鬟們也都離開了清荷院。
這院子,又冷冷清清了。
“妹妹莫急,若是人手不夠了,我讓春桉院的丫頭過來幾人。”葉柔走過來,撫著沈云傾的胳膊,笑著安慰道。
沈云傾謝絕了她的好意:“既然是他吩咐的,自然是不會讓人來伺候我,姐姐派多少人,他就會趕多少人?!?br/>
葉柔的笑容一滯,卻不得不點了點頭。
“姐姐?!?br/>
聽到有人說話。
沈云傾和葉柔回頭一瞧,才發(fā)現(xiàn)樂妍竟然也在。
“樂妹妹怎么留在這兒了?”沈云傾話一出口,才覺得不妥,好像再趕她離開一樣。
樂妍沒有在意,走過來,福了福身:“妹妹過來和姐姐們說說話?!?br/>
“王爺不會來這兒的?!鄙蛟苾A知道她的目的,索性明白說了。
她也看到了,現(xiàn)在的清荷院,真是又恢復了剛開始的冷冷清清。
樂妍卻搖了搖頭:“見不到就見不到吧,自姐姐進府,妹妹還沒陪姐姐聊聊呢?!?br/>
見她這般執(zhí)著,沈云傾也沒有再推卻。
畢竟……這時候還愿意來這清荷院的,大抵是真的沒什么目的了。
說起來,這個樂妍給她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葉柔也笑說,左右無事,便和她說說宴會上曲子的事。
幾人結(jié)伴,進了清荷院。
初時,樂妍還有些拘謹,處處守禮。
聊到后來,竟是放開了一般,幾人說說笑笑的,好生開心。
可是苦了在外面的安尋。
他站在楚修琰身后,眼看著楚修琰的手慢慢緊握成拳,擺明了是不高興了。
楚修琰看著屋子里言笑晏晏的幾個人,當真心里不快。
“沈云傾……你真是好本事!”
這么快,就能和王妃還有樂妍打成一片了……
好……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