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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來的幾天，王嬌在容川的帶領(lǐng)下，又去了參觀了許多名勝古跡。故宮，北海，天壇，景山……

    與穿越前隨旅行團走馬觀燈式的游覽不同，容川帶她去了許多游客不會進入一些“羊腸小道”當(dāng)然，他是有目的的，每當(dāng)一看周圍人煙減少，樹木開始多起來，王嬌就會不客氣地瞪他一眼，“李容川，你壞死了……”

    去故宮那天，天氣特別好，天空碧藍(lán)遼闊，萬里無云，陽光燦爛，微風(fēng)吹到臉上已有些初春的溫暖。兩個人玩的很開心，手里拿著糖葫蘆進去也沒人管，只有些可惜那時故宮開放的區(qū)域很少。而且因為年代特殊，對古跡保護修繕不利，故宮很多地方看起來都有點破。更令人哭笑不得的事，很多院子里居然堆放了現(xiàn)代的雜物，其中有一個院子里居然還晾曬了床單和一些私人衣物。風(fēng)一吹，像旗子一樣在那里飄啊飄。

    王嬌無奈搖搖頭，容川拉拉她手：“別看了，一對破衣服有啥看的！走，我?guī)闳ズ蠡▓@轉(zhuǎn)轉(zhuǎn)?！?br/>
    從故宮出來，兩人又去景山公園與北海公園玩了玩。

    因為太冷，北海游船未開，因為湖邊太冷，游人不多，容川就大膽地抱著王嬌靠在一棵老槐樹旁休息，偶爾蹭蹭鼻子，蹭蹭臉。見王嬌總望著不遠(yuǎn)處的游船，容川明白，輕笑一聲，說：“等夏天時咱們請假回趟北京，到時候帶著媽媽和容慧，一家四口來這里劃船，好嗎？”

    “好！”王嬌重重地答道。未來的每一天，似乎都值得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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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那天下午，紀(jì)如海把紀(jì)北平叫到跟前，“還有四天就回連隊了，春節(jié)前我工作忙，你回來后也一直沒顧得上與你談?wù)勑?，今天正好有空，問問你在邊疆勞動生活的情況。怎么樣，經(jīng)過幾年鍛煉，現(xiàn)在適應(yīng)那里的生活了嗎？”

    “還行?！北逼胶喍痰卣f。

    “聽老齊說，這次秋收你表現(xiàn)不錯，還得了一個什么勞動獎？獎?wù)略谀抢?？讓我看看。?br/>
    紀(jì)北平面色淡然，小聲說：“沒有獎?wù)?，就發(fā)了一個筆記本。”

    “噢，那筆記本呢，讓我看看?！?br/>
    “沒帶回來?！?br/>
    紀(jì)如海呼出一口煙，白色的煙霧橫在父子倆中間，“你說話聲音怎么那么小，中午沒吃飯？還有，你說話時就不能把字?jǐn)?shù)加一下？就那么幾個字幾個字的蹦，我聽著累得慌?！边@時，電話響起，是部隊打來的，說臨時有任務(wù)下達(dá)，讓紀(jì)如?；厝ヒ惶恕?br/>
    掛了電話，紀(jì)如海一邊穿大衣一邊對紀(jì)北平說：“今天晚上我就不在家吃了，一會兒和你媽媽說一聲。”

    “那凌晨回來嗎？”北平忽然開口問?；丶液?，他很少主動與父親說話。一直處在聽從命令的狀態(tài)。

    “回來做什么？”紀(jì)如海隨口一答。

    北平：“今天是除夕，晚上得吃餃子，我媽中午就把面和好了，您得回來……”

    紀(jì)如海深深看了兒子一眼，像是確認(rèn)什么。半響后，他微微笑道：“我盡量，如果實在回不來，我就打電話告訴你們?！毕岛每圩油庾邥r，忽然又想起什么，回過頭對北平說：“我吩咐你做一件事，敢不敢？”

    北平一愣，“什么事您說。”

    “昨天你宮叔叔送了一盒舟山帶魚，你去給徐媛阿姨送幾條過去，怎么樣，敢不敢？”

    “這事啊……”北平笑了，覺得父親故意挑事的樣子有點可愛，“那有什么不敢的，一會兒我就去?！?br/>
    父親離開后，北平回屋換了幾件毛衣都不滿意，這個顏色太深，那個款式太舊……最后從大衣柜里掏出那件今年舅媽新送的深藍(lán)色馬海毛對襟開衫毛衣穿上，對著鏡子一照，那精神百倍的樣子，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百貨大樓買的就是不一樣。”他邊照鏡子，邊自言自語。

    因為毛衣很貴，舅媽送時，一再囑咐北平穿時注意點，剮了線就不好看了。然后，他又換了條新的黑色布褲，新膠鞋，白襯衫也是新洗的，聞一聞，布料上還裹著太陽干燥的味道。

    換好衣服來到客廳，軍大衣的袖子剛套上一只，保姆從廚房走出來，很驚訝地看著他，“呦，北平，穿這么鮮亮要去哪里玩啊？”

    “去看一個朋友?！?br/>
    “男朋友女朋友??？”保姆追問。

    北平哭笑不得，系著扣子說：“當(dāng)然是男的?！?br/>
    “噢。”保姆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可是，嬸嬸馬上就回來，這就要開飯了呀！要不一會兒再去？不然阿姨回來看到你和叔叔都不在家，又該胡思亂想了?！?br/>
    “你跟她說我去看張強，她就明白了?！?br/>
    北平不多解釋，拉開屋門就向外走，保姆跑出來追問一句：“那回不回來吃晚飯呀？”然而浮滿塵埃的樓道里只聞北平匆匆的腳步聲。保姆愁眉苦臉地嘆一口氣，想到一會兒沈雪梅回來看到家里爺倆都不在，又要發(fā)脾氣的恐怖樣子，保姆也想趕緊跑。

    一路來到容川家，很意外的，是容慧開的門。

    “呦，稀客呀?！彼醿蓷l油光水滑的大辮子，看著北平眼睛一翻一翻，冷哼道：“我哥不在啊，想打架明天再來！”

    容慧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厲害姑娘，伶牙俐齒，秉性直爽，有時連大人都怕她。

    “我不是來打架的?！北逼揭灿悬c怕容慧，他雖然跟容川常打架，但從未對容慧動過一個手指頭，反倒挨過容慧的打。她組織了一幫女孩，在放學(xué)路上伏擊他，那些小丫頭一個頂一個厲害，小爪子一撓，北平瞬間花了臉。

    “噢，不是來打架的。”容慧狠狠盯著北平漲紅的臉，“那是來約架的？”

    北平很無奈，想發(fā)火又發(fā)不出來，深吸一口氣，把帶魚往容慧面前一伸：“我是來送帶魚的。”

    容慧冷哼一聲，開始轟人：“就幾條破帶魚啊，啥意思？糖衣炮彈？不要不要，我們家也有！”

    “你們家是你們家的，這是我送的?！?br/>
    容慧瞅著北平，呵呵一笑：“呦，挺厲害嘛，你送的東西我們家就得要啊，誰規(guī)定的？告訴你紀(jì)北平，以后少上我們家來！”

    徐媛聽到吵鬧聲從廚房里走出來，一看來的人是紀(jì)北平，先是愣一下，然后趕忙走過去：“是北平啊，怎么不進來呢。”

    北平動動嘴，想說什么又不敢，容慧瞪他一眼，然后趾高氣昂地對母親說：“憑啥讓他進咱家？媽，您趕緊把他轟走！他來咱家沒安好心！肯定又憋著跟我哥打架呢！”

    “胡說！”徐媛大聲訓(xùn)斥，把女兒轟到一邊，招呼北平進屋。北平擺擺手：“不了阿姨，今天除夕，我爸讓我給您送幾條帶魚?！彼褞~遞過去，許媛沒接，看著他，和藹地笑道：“北平，你要是不進屋，這魚阿姨就不能收。容慧，去給北平倒杯花茶?！?br/>
    “我不去！”容慧氣鼓鼓。

    徐媛說：“你要是不去，新學(xué)期開始，你就搬去學(xué)校去?！?br/>
    容慧頓時泄氣，狠狠瞪了紀(jì)北平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轉(zhuǎn)身去倒茶。徐媛把北平讓進屋，接過帶魚，對他莞爾一笑：“回家替我謝謝你爸爸?！痹诒逼降挠洃浿?，徐媛永遠(yuǎn)是一副溫柔和藹的樣子，從未見她對誰發(fā)過火，也沒見她與誰吵過架。小孩子打架，她永遠(yuǎn)說自家孩子不對。這一點，與他母親沈雪萍有很大不同。

    從前，北平為自己有一個厲害的媽媽感到驕傲，而長大后回頭去看，才發(fā)現(xiàn)所謂的“厲害”無非是蠻橫無理，護犢子，不顧大局。難怪媽媽在大院里人緣不好。仔細(xì)想想，當(dāng)時那么不講理，是挺丟人的。

    但是，媽媽愛護他也沒有錯。想到這里，北平心情有些復(fù)雜。

    “媽！容慧！我們回來了?！本驮谶@時，容川與王嬌興高采烈回到家，今天兩人去了中山公園和天/安/門/廣/場。回來時買了一袋子關(guān)東糖、三兩江米條、五串糖葫蘆和兩個大棉花糖，容川告訴王嬌，以前每到春節(jié)，北京還有廟會，最有名的是地壇廟會和廠甸廟會。廟會上玩的吃的喝的什么都有，蒙古摔跤，變戲法，唱大鼓，拉洋片，總之好多好多，逛三天三夜都不覺煩。

    兩人一進屋，王嬌先是味道一股魚腥味，然后就看到坐在窗邊容慧冷冰冰的臉，剛要問她怎么不高興，一轉(zhuǎn)頭，看見正從沙發(fā)上站起來的紀(jì)北平。大概是看到容川了，紀(jì)北平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嘴角動動，不知是想打招呼還是想干什么別的。

    看見他，容川與王嬌也很驚訝，尤其是容川，一時愣在原地。容慧看看哥哥，感覺有人撐腰了，冷笑一聲，道：“正好，哥，你回來了，快點把他轟出去。”

    “容慧！怎么說話呢！北平是客人！如果你不愿意在客廳待著，就回自己屋去。”徐媛臉色陰沉，女兒這么不懂禮貌，讓她覺得很沒面子。“容川，北平剛給咱家送來幾條帶魚，媽在廚房做飯，你先招呼一下?！?br/>
    容川這時才從驚愕中反應(yīng)過來，望著紀(jì)北平的眼眶竟有些發(fā)熱。記憶中，他上一次來家里做客已是十年前。容川記得很清楚，那也是一個冬天，屋外飄著鵝毛大雪，兩人窩在一個暖烘烘的被子里，腦袋挨著腦袋，一起打著手電筒看《楊家將》的連環(huán)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