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姑姑回到宮人房,有小宮人已經(jīng)備好水了。
她簡單梳洗了下,便躺下了。
躺了一會兒,怎么也睡不著,突然聽到窗子那邊有聲響,她直起身瞄了一眼,看到一個化成灰都能認識的熟悉黑影。
倒不是齊姑姑對這人恨之入骨,而是她對這人太熟悉了,光是黑影也能看出來人是誰。
等那身影翻了窗子進來,揉著老腰歇口氣,齊姑姑突然出聲了。
“你來干什么?”
那身影一頓,嘿嘿傻笑了兩聲,“我來找你說會兒話。”
“不會走門?”
“走門怕你不給我開。”
冤家!
齊姑姑坐了起來,也沒下床點燈,就那么坐著說道:“有什么事兒,說吧?!?br/>
“怎么不點燈呢,燈在哪兒,我來點?!边@是顧左右而言他。
“趕緊說,說完了就走,我還要歇息呢?!笔植荒偷目跉狻?br/>
黑影摸到桌邊,借著月色坐了下來。
“呃……”
“趕緊說。”
“那、那個,據(jù)說你和安順那小子情投意合?”
“怎么?關(guān)你什么事!”
那身影被哽住了,半天沒說話。
“那個、秀姑,你和安順那小子情投意合定是假的吧?”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那小子不是個好東西,以前****在外面跑著給陛下辦事,沒少做那下流之事……”
“人家好不好關(guān)你什么事!”
“不是關(guān)心你嘛……”
“不需要你關(guān)心!”
“別賭氣,咱倆多少年交情了,我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為我好就我身邊來一個,你弄走一個,這就是為了我好?”這話齊姑姑從來沒有說過,似乎黑暗給了她一些力量,也讓她肆無忌憚的爆發(fā)出來。
福順徹底呆住了,他以為她不知道呢。
“福順,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等你開口從希望等到了絕望,你成日里就喜歡充傻裝楞,你既然喜歡裝傻那就裝傻到底了,干什么還要管我的事?!?br/>
“我沒……”很微弱的聲音。
“你沒那你就走吧,既然安順向陛下求了我,我明日就應(yīng)了?!?br/>
“秀姑——”
沒有聲音回應(yīng)他。
“秀姑——”那黑影捂住臉,腰塌了下來。
福順從來不是一個自甘示弱的人,哪怕他曾經(jīng)裝過孫子,可那時臉是卑微的,心里卻從來沒有示弱過,他總是想著一時得意不是得意,爺爺總有一日收拾了你。
可今日卻是真真正正從外到內(nèi)都示弱了,只是在黑暗里,卻是讓人看不分明。
“我不是個男人,我覺得你應(yīng)該值得更好……”
“什么才是更好?”
“至少能給你幸?!辽偈莻€男人……”
“幸福是什么?”
沒得到回應(yīng),齊姑姑凄笑了下又道:“我都這把年紀了,哪個男人愿意娶我?”
“對不起……”
那時,怕她到了歲數(shù)出宮,他近乎瘋狂的耍賴讓她陪著他,說他舍不得她,說五皇子不能沒有她……
到了時候,她果然沒有出去,他心生暗喜,卻又自卑了……
蹉跎了這么多年,他近五十了,她也四十好幾了。他曾想,就這么著吧,反正已經(jīng)沒有人愿意要她了,他就陪在她身邊,一直到死……
卻沒想到,有人就喜歡老的!
福順啊福順,你果然是個卑劣的人,心思卑劣到人神共憤!
“你要是只能說這個,你就走吧,就當今日沒來過。”
“那安順……”
果然!齊姑姑一閉眼,撈了一旁的枕頭就砸了過去。
“你滾!明日我就去應(yīng)了陛下?!?br/>
“秀姑——”
沒人應(yīng)他。
福順吞咽一口唾沫,“秀姑,你看安順是個太監(jiān),年紀也不小了……”
“我愿意!”
“那、那你看我咋樣?我就年紀比他大幾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