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屋頂上,電劍公子與五位同伴,一直就在屋頂上冷眼旁觀,目擊事故發(fā)生與結(jié)束,對片刻問的博殺毫不動容,是真正的冷眼旁觀音。
“只有兩個人,就擊潰了三方面的強(qiáng)勁對手,真了不起?！?br/>
一旁的飛龍劍客,驚駭?shù)纳袂轱@而易見:“老天爺!我栽得不冤。這個姓張的小姑娘,到底是何來路?她的劍有鬼,有邪,沒有人能接下她一劍,可怕!”
“的確可怕,有人看清她的劍路嗎?”電劍公子也神色不安,向左右的同伴問。
“光度幽暗,咱們又相距甚遠(yuǎn)。”飛龍劍客苦笑:“你的綽號叫電劍,快速如電,譽(yù)滿江湖,連你也看不清劍路,咱們更糊涂啦!”
話雖有奉承的含義,其實(shí)也含有自嘲的意味。兩人都是名劍客,居然看不清一位小姑娘的劍路,等于是承認(rèn)技不如人。
“她才是咱們最強(qiáng)勁的勁敵?！彪妱诱Z氣冷森:“我還以為王小輩是最可怕的勁敵呢!”
“哦!你也準(zhǔn)備向她索取王小輩?”飛龍劍客一怔,大感驚訝。
“咱們是為何而來的?”電劍公子不作正面答復(fù)。
“這個……”
“你的同伴傷亡殆盡,就此甘心?”
“當(dāng)然不會甘心……”
“你放棄了?”
“當(dāng)然不愿放棄。但……藏寶圖不在這小姑娘手中,咱們……”
“王小輩?！彪妱永淅涞卣f。
“藏寶圖也不在王小輩身上呀!”
“神力金剛那份藏寶圖,一定在他身上。”電劍公子肯定地說:“黑龍接收神力金剛時,根本沒有時間逼問藏寶圖的下落。王小輩救走了神力金剛,沒得到藏寶圖肯放人?你真笨,連這點(diǎn)也想不通?！?br/>
“這個……”
“再就每個人都注意他,每個人都是笨蛋嗎?”
“你真想打他的主意?”飛龍劍客仍有點(diǎn)不以為然:“對付得了張姑娘嗎?老實(shí)說,我還真不敢向這個妖女遞劍。目下王小輩在她的保護(hù)下,百了果婆也站在他的一邊,恐怕連兩條龍也奈何不了她,天知道會付出多少代價?兩條龍恐怕也付不起,因此遲遲不敢前來搶奪。倒是這三批牛鬼蛇神勇氣可嘉,狂妄無知,一頭撞進(jìn)來送死。走吧!我可不想跳下去挨劍。”
“我不急,慢慢靜觀其變。”電劍公子不想走:“公然搶奪得不到好處的,沒有把握我不會妄動。咱們定下心好好袖手旁觀,既可了解小女人實(shí)力,也可知道情勢的演變。謀而后動,我寧可玩陰的?！?br/>
身后斜方向的鄰房屋頂上,出現(xiàn)百了梟婆的身影。
“你們再靜觀其變,就會失去好機(jī)啦!”百了梟婆刺耳的語氣令人害怕:“一旦兩條龍或者九幽門,集中人手全力一擊,還輪得到你們嗎?”
“老梟婆,你是有意潛伏在妖女身邊,等候機(jī)會帶走王小輩的?你這一手相當(dāng)絕呢!”電劍公子大聲說,以便讓下面張姑娘聽清兩人的對話。
挑撥離間,電劍公子的用意昭然若揭。
“怎么想,悉從尊便。”百了梟婆毫不激動:“你這個壞劍客,玩陰的是你的本性。老身會睜大眼睛拉長耳朵,看你能玩出什么妙花招來?！?br/>
電劍公子身側(cè)的一個中年人,猛地飛躍而起。
一聲陰笑,百了梟婆一閃不見。
中年人一撲落空,腳剛沾瓦面,身側(cè)已幻現(xiàn)一個黑影,戴黑頭罩,穿黑紫身衣。
沒錯,是出現(xiàn)在仰天寨的打扮怪異殺手。
“羅兄小心!”電劍公子大叫,飛躍而出。
刀光一閃,羅兄的右腳齊膝而折。
“是黑龍的殺手,”鄰房的屋頂有人高叫。
電劍公子來晚了一步,已救不了羅兄,黑衣殺手貼瓦面一滑一挫,消失在屋脊后。
“救……我……”摔倒在瓦面的羅兄,斷了右腳怎支持得注?骨碌碌向下滾,伸張手腳,狂叫求救。
撲空的電劍公子,知道不可能追得上殺手了,急急抓住羅兄的背領(lǐng)止住滾勢,不得不先救人要緊。
“難道老梟婆與黑龍有勾結(jié)?”飛龍劍客大感驚訝,向同伴說:“她和殺手在一起出現(xiàn)?！?br/>
并非一起出現(xiàn),而是在同一處地方出現(xiàn)。
其實(shí)黑衣殺手的出現(xiàn),是在百了梟婆消失的稍后一剎那。
但黑夜中,不可能看清變化。
“什么勾結(jié),哼!她很可能就是黑龍的人?！蓖榧m正他的說法:“兩條龍和九幽門的人,如果他們不承認(rèn)自己的身份,誰知道他們屬于那一方的人,也許,你飛龍劍客就是某一條龍的人呢!”
“胡說八道。”飛龍劍客大為不悅:“李老兄,你說話不要帶束、。我飛龍劍客在江湖有我應(yīng)有的地位,不是可以受人驅(qū)策的賤骨頭。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你很自負(fù),認(rèn)為你可以取代我十大劍客的地位,所以……”
“你少臭美?！崩罾闲制财沧?哼了一聲:“你這種由無聊人士瞎起哄,捧出來的十大劍客,不值識者一笑,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劍客呢!好笑,哼!”
飛龍劍客軌然大怒,伸手拔劍要爭口氣了。
“咱們走?！币驯鹆_兄的電劍公子向同伴下令:“可能有大批殺手趕來,咱們暫且回避?！?br/>
飛龍劍客只好罷休,放棄拔劍的舉動。
電劍公子寄住在鎮(zhèn)尾的一家民宅內(nèi),距旅舍僅百十步而已。
今晚他帶四名同伴。前往旅店看鳳色,本來是打算“看”的,所以只去幾個人。
出乎意外地。“看”出了意外,付出了看的代價。
他心中明白,那黑衣殺手,本意是對付百了梟婆的,沒料到他的同伴羅兄,恰好在緊要關(guān)頭,闖進(jìn)了風(fēng)暴的中心,送掉了一條腿。
百了梟婆公然站在張姑娘的一邊,出面保護(hù)工若愚,計(jì)算王若愚的人,除去百了梟婆以減少威脅,是順理成章的事。
雖然犧牲了一個羅兄,但此行不虛,他總算目擊張姑娘發(fā)威,知道是可怕的勁敵。而張姑娘的隨從,也是武功極為可怕的高手。
他對那些穿了柔軟貼身衣,形如鬼怪的黑衣殺手不陌生,在仰天寨他與王若愚聯(lián)手,就殺死了一個。
到底那些殺手是不是黑龍的人,未經(jīng)證實(shí)他不敢斷定,反正那些殺手一出現(xiàn),決不會是一個兩個。
他只有五個人,而且有一個斷腿待救的羅已怎能應(yīng)付眾多的殺掃所以不得不暫且回避。
回到住處,他立即下令嚴(yán)加戒備,預(yù)防黑衣殺手夾襲,嚴(yán)陣以待。
在峪山,黑衣殺手襲擊入山的群雄,顯然舊事重演,黑衣殺手再次出現(xiàn),必定也向所有參與追逐的人下毒手。
目下他雖然人手眾多,實(shí)力空前雄厚,三五個黑衣殺手,決不敢冒險襲擊,如果發(fā)動,來的黑衣殺手必定數(shù)量可觀,他必須在心理與行動上有所準(zhǔn)備。
果然不錯,有入跟來了。
剛打發(fā)所有的朋友歇息,他與飛龍劍客、寒梅,三位中年同伴,僅喝了半壺茶,便聽到負(fù)責(zé)警戒的人,發(fā)出有敵接近的信號。
吹熄燈火,屋內(nèi)屋外漆黑。
小院子對面的屋頂,卓立一個人影,夜風(fēng)一吹,裙袂飄飄。
是一個穿裙的女人,不是鬼怪似的黑衣殺手,而且穿了淡色的花衣裙,因此輪廓分明,黑夜中依然可以看清身影,不是隱身的夜行入。
女人不言不動,極有耐心靜候變化,挑釁的意圖明顯,表現(xiàn)出的行動卻又似無敵意。
電童ij公子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被一個女人站在屋頂上示威,修養(yǎng)再好的人,也忍耐不了多久,愈看愈肝火上升,何況他本來就是一個狂妄的壞劍客。
他無名火起,出廳沖入院子,一鶴沖霄躍登瓦面,有意賣弄腳不踏檐。
前空翻身形上升疾翻,輕靈地向屋脊飄落,輕功出類拔萃,似乎人體的重量已經(jīng)消失了。
眼一花,花衣裙女人的身影,在他轉(zhuǎn)正身形飄落的瞬間,一眨眼人便消失在眼下。
他大吃一驚,真以為對方會變化幻沒。
剛穩(wěn)下馬步,輕笑聲人耳。
“輕功可圈可點(diǎn),還不錯?！睈偠呐曇?從左側(cè)方傳來。
轉(zhuǎn)身一看,他愣住了。左側(cè)方另一家民宅的屋頂,花衣裙女郎裙袂飄飄卓立。
這是說,這一眨眼間,女郎已到了鄰屋的屋脊,相距遠(yuǎn)在六七丈外了。
還不錯這三個字,決非真的奉承贊美,含有嘲弄諷刺成份,距贊美還有一大段距離。
他心中雖驚,卻也怒火上沖,哼了一聲,狂鷹展翅,雙手一拍一振,身形疾沖上升。
這次,他的雙目睜得大大地,不信這女人真的會變化,如何能在他眼下消失。
果然看清了,女郎身形一轉(zhuǎn),像是破空而飛,淡淡的身影像流光,兩起落升沉,便出現(xiàn)在更遠(yuǎn)處另一間鄰舍的瓦面。
立即激起他的好勝心,一提氣疾落疾起,身形似電,望影飛逐,急如星火。
在屋下埋伏候敵的人,怎知屋上的變故?連員關(guān)心他的寒梅,也不曾上屋策應(yīng)。
鄉(xiāng)鎮(zhèn)的民宅沒有樓房,高低差有限。追逐所耗的體能也有限,雙方有意較量輕功。三追兩追便到了鎮(zhèn)的東北角,降下一座相當(dāng)大的曬麥場。
他十分憤怒,疾沖而上,掌發(fā)似奔雷,毫不客氣直攻中宮,一記現(xiàn)龍掌拍向高聳的酥胸。
女郎本來一直保持一躍的距離,約三丈左右,突然止步轉(zhuǎn)身,雙方幾乎撞上了,所以他一掌攻胸不是他有意輕薄,而是接觸太快,驟然攻擊出乎本能,一種急切間必然的反應(yīng)。
女郎的反應(yīng)更快,纖手一抬,兩人的小臂相交,力道空前猛烈,同向側(cè)方震出八尺外。
幸而雙方的力道相當(dāng),承受打擊力的韌性也相等,如果有一方稍弱,必定發(fā)生稍弱一方骨折的現(xiàn)象。
雖然說倉猝問交手,但雙方早已神功默運(yùn),出手早有心理上的準(zhǔn)備,因此旗鼓相當(dāng)。
“咦!”電劍公子大感驚訝,這女人居然硬接下他神功驟發(fā)的雷霆一擊,怎能不驚?
女人在體質(zhì)上,本來就不比男人強(qiáng)悍,不宜硬碰硬和男人力拼,顯然這女人比他想象中的勁敵更強(qiáng)勁。
“你練的是陰煞大潛能?！迸梢徽f出他的根底:“出手果然陰狠可怕,難怪你的名號在江湖聲威懾人,你一定出其不意殺了不少高手名宿?！?br/>
“你也不弱呀!陰狠的程度決不比我低?！彼闹邪祽?戒心提升至最高:“如果我挾技自珍,出手藏拙不用上神功潛能,我的手鐵定被毀,這時該已手毀人傷任你宰割了。姑娘貴姓?”
“我姓許。閣下,其他不必問了。我知你是電劍公子,不想探究其他。”
“你是專門來找我的?”
“不錯?！?br/>
“在下深感榮幸。許姑娘,請問有何指教?”
他完全斂起狂態(tài),表現(xiàn)得詢詢溫文,流露出公子的氣概,說話雍容有禮。
夜色朦朧,相距遠(yuǎn)丈,雙方皆面目可辨。
從外表看,他知道這位許姑娘,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郎,所散發(fā)的幽香頗為醉人。隆胸細(xì)腰,曲線玲戲,引人邏思。腰間所佩的長劍裝飾華麗,必定不是等閑人物。
“閣下為何光臨客店。”許姑娘問。
“那是我的事。”
“也在打王若愚的主意?”
“無可奉告。”他傲然地說。
“你們在峪山所發(fā)生的事故,我一清二楚?！闭埞媚镆詧?jiān)定的口吻說:“你故意示弱引他受人注意,以掩護(hù)你的意圖,一定另有用意?！?br/>
“那也是我個人的私事,目下江湖朋友都知道了,并不影響我電劍公子的聲譽(yù)地位?！?br/>
“你言不由衷?！?br/>
“你……”涉及他的**,他要冒火了。
在狹石鎮(zhèn)他敗在王若愚手下,已是聲威一落千丈,雖則出于他周詳?shù)挠?jì)劃,但怎么可能不影響他的聲譽(yù)地位?
他的十大劍客排名第三的地位,幾乎已被王若愚所取代了,所以入山期間,他就不曾受到重視。
為達(dá)到目的,是需付出代價的。
他成功地把王若愚推出來露面,以減少群雄對他的注意,目的是達(dá)到了,代價是聲威一落千丈。
要說他心中不在意,那是欺人之談。
因此出山之后,他便大舉招朋引類,不但表示聲威仍在,仍具有號召力,也增加實(shí)力壯大自己,用意就是挽回失去的聲威,他仍是名震江湖的名劍客。
“你今晚前往袖手旁觀,不但有意示威,也表示你意在挽回在峪山失去的聲譽(yù)地位。至于是否另有企圖,我就不知道了。”
“你到底想說些什么?我不是來聽你說廢話的?！彼饾u不耐,這些事他不想談,也不愿談。
“不要找王若愚,好嗎?”
“咦!你的意思……”
“他已中毒待斃,你找他扳回臉面,不啻向快要死的人報復(fù),絕對挽不回你的聲威。我是為你好,所以請你丟開,早些遠(yuǎn)離他左近,何必和快要死的人計(jì)較?！?br/>
“哦!你是張姑娘派來的說客?”
“不是?！?br/>
“那你……”
“王若愚與姓張的小女人,是我的獵物。”
“志在他的藏寶圖?”
“我不會愚蠢得在藏寶圖上費(fèi)心機(jī),更不屑帶人去廬山挖子虛烏有的什么寶藏?！?br/>
“那就怪了,所有的江湖群雄,都是為藏寶圖而流血丟命,在所不惜,你……”
“我要他倆人的命?！?br/>
“這……”
“王若愚被七步追魂毒計(jì)所傷,是我的計(jì)謀中的一部分。
當(dāng)時如果不是黑龍也派人伺機(jī)搶奪,王若愚該早已骨爛肉散了?！?br/>
許姑娘這番話,揭開了王若愚被毒針擊傷之謎。同時,也表明當(dāng)時被殺的人。是黑龍的爪牙,伺機(jī)搶奪失敗,偷雞不著蝕把米。
“如果我放手,藏寶圖豈不落空了?”他頗感意外,但不以為怪:“你無權(quán)要我放棄,姑娘。”
“藏寶圖不可能在他身上,閣下。黑龍也非常愚蠢,也認(rèn)為圖在他身上。所以不講道義,派爪牙潛伏在客店搶我的人?！?br/>
“那道說,所有的人都愚蠢?目下眾所周知,他擁有神力金剛那一份圖。黑龍和九幽門,也另擁有一份圖。又說,神力金剛那份圖,其實(shí)在黑龍手中。許姑娘,你是九幽門的人嗎?”
“為何認(rèn)為我是九幽門的人?”
“你說黑龍派爪牙,在客店搶奪王若愚。”
“沒錯。”許姑娘點(diǎn)頭承認(rèn)。
“那么,你不可能是黑龍的人?！?br/>
“為何不說我可能是神龍的人?神龍對搶奪藏寶圖的事,進(jìn)行得最積極,而且志在必得?！?br/>
“我和神龍某幾位高層人士打過交道,概略知道他們的部署情形,其中沒有你這么一位年輕貌美,武功驚人的姑娘在外活動。”
“我肯定答復(fù)你,我不是任何一方面的人。我找王若愚,是私人的恩怨?！痹S姑娘鄭重地說,“你如果放手,我將是你最好的朋友,甚至?xí)蔀槟愕募t粉知己。如果不,我將是你最可怕的仇敵?！?br/>
“許姑娘,你在強(qiáng)人所難。”他也鄭重地說:“我肯,其他的朋友肯嗎?他們部認(rèn)為藏寶圖在王若愚身上,等他死了,天知道藏寶圖會落何人手中?如果被兩條龍或九幽門取走,那就毫無希望了。王若愚是容易對付的,兩條龍和九幽門不易對付呢!所以希望能搶先一步,把王若愚弄到手?！?br/>
“既然你堅(jiān)持不放手,我們就沒有什么好說了?！痹S姑娘佛袖向后退:“下次見面,各展神通?！?br/>
“許姑娘,這一點(diǎn)點(diǎn)歧見并不嚴(yán)重?！彼皶r擺出友好的姿態(tài),特顯出男人讓步的良好修養(yǎng)氣概:“只要雙方能平心靜氣懇談商討,不難找出解決之道,因?yàn)殡p方的目的并非相反的,最終的目的甚至大同小異。”
“你愿意談嗎?”
“非常樂意?！彼廊粦?yīng)允。
“好,明天,你我找地方小聚,如何?”
“在下求之不得?！彼悬c(diǎn)飄飄然的感覺。
“我會派人知會,再見。”
“在下靜候佳音。”
淡淡的身影冉冉面逝,他留在原地發(fā)了片刻呆。
他是一個工于心計(jì)的人,城府甚深,設(shè)計(jì)推出王若愚吸引群雄的注意,不惜自毀聲譽(yù),這種大膽的妙策,就不是常人所能辦得到的。
最重要的是,這位姓許的神秘姑娘,年輕貌美而且武功深不可測,結(jié)仇不如結(jié)友來得實(shí)際有利。
雙方面對面交談,他已看清許姑娘的面貌。
感覺中,許姑娘的美,顯然比寒梅高了兩三品,至少在氣質(zhì)上,許姑娘可算是女人中的女人。
寒梅的美是不同的,很少穿顯露女性動人風(fēng)華的衣裙,而且有時冷若冰霜,所以綽號叫寒梅,令男人不敢褻du,不得不保持距離。
一個女人,即使她美如天仙,一旦擺出莊嚴(yán)的女神面孔,會讓男人卻步倒盡胃口的。
寒梅就是這種女人,而且名列武林七女,以俠女自居,所以路見不平便插手管閑事。電劍公子不久前,所說的那些果唾,語氣陰森冷厲的話,她一聽,就直皺眉頭。這種女人,實(shí)在并不真的可愛,電劍公子認(rèn)為,找到了更可愛的女人了。
回到寄宿處,他仍有點(diǎn)失魂落魄。
許姑娘說:“如果你放手,我將是你最要好的朋友。”他印象最深的,是下面的一句,“甚至?xí)蔀槟愕募t粉知己。”
紅粉知己,這代表什么意義?難怪他久久仍有點(diǎn)失魂落魄,這句話充滿曖mei風(fēng)情,流露出令人心蕩的绔念。
迎接他的人,是寒梅和飛龍劍客。
“陳兄,那女人是怎么一回事?你沒事吧?”寒梅關(guān)切地問。
“想聯(lián)手合作的人?！彼湓~:“姓許,來歷不明。哦!
有動靜嗎?”
“那邊?！憋w龍劍客向客店方向一指:“即將有慘烈的廝殺,有許多黑衣人正準(zhǔn)備發(fā)動?！?br/>
“黑衣殺手?”
“可能?！?br/>
“與那晚上仰天寨偷襲的人一樣打扮?”
“有點(diǎn)不同?！焙芳右匝a(bǔ)充:“這些人都帶了刀劍。出現(xiàn)在仰天寨的殺手,只帶了匕首。”
“哈!黑龍?！彼Z氣肯定。
“誰也不知道。除非他們表白身份?！憋w龍劍客苦笑:“但出動如此眾多的人手,除了兩條龍和九幽門之外,別的人無此能力?！?br/>
“神龍的人出動,左手必定戴了鹿皮手套。我敢斷定,今晚這些人一定沒戴手套?！?br/>
“有幾個人經(jīng)過這附近,的確沒有戴手套的人?！憋w龍劍客不住點(diǎn)頭:“我看得真切,他們也沒帶大型暗器囊。迄今為止,這期間英雄好漢耀武揚(yáng)威,牛鬼蛇神群魔亂舞,神龍一直甚少出現(xiàn)?！?br/>
“走,咱們?nèi)喫~?！彪妱优d奮無比:“去幾個人就夠,去多了恐怕會殃及池魚?！?br/>
這次,也去了五個人。由一個五短身材的大漢,遞補(bǔ)羅兄的缺。
客店就在左近不遠(yuǎn),往來十分方便。
他們改從巷道接近,小心翼翼探進(jìn),竄了半條小巷,便聽到殺聲破空傳到。
“快走,打起來了?！彪妱痈鼮榕d奮:“注意不要露面,以免麻煩。”
“咱們犯不著露面。”飛龍劍客有點(diǎn)不安:“咱們?nèi)颂?棵神龍和九幽門也來了,必須特別當(dāng)心,可不要鉆進(jìn)他們的夾縫里,肯定會受多三方面的瘋狂攻擊。陳兄,咱們可深入?！?br/>
“坐山觀虎斗的技巧我懂,放心啦!趕兩步?！?br/>
客店中,暴風(fēng)雨似的情勢展開了。
三十余名黑衣人,狂野地向幾間客房進(jìn)攻,沖入房內(nèi)的人,便再也出不來了。
門窗都是大開的,任由入侵的人長驅(qū)直入,里面黑沉沉,進(jìn)去一個死一個。
三十余個人,攻擊藏匿在房內(nèi)嚴(yán)陣以待的十二個高手,那幾乎是自殺式的絕望攻擊,一沖入門窗便注定了要丟命,里面的人不用暗器也可將人擺平。
這次,張姑娘與三總管周杰不再出房與來人打交道,任由入侵的人叫罵、挑戰(zhàn)、威嚇、大開門窗熄掉燈火,等候?qū)Ψ經(jīng)_入送死。
黑衣殺手在輪番數(shù)次愚蠢攻擊之后,已經(jīng)損失了十二個人,攻勢頓挫,不再有人逞強(qiáng)沖入了,只能分布在屋上屋下,破口大罵高聲叫陣,把最惡的粗野的臟話一一搬出,夜空中不堪入耳的叫罵聲,全鎮(zhèn)幾乎皆可聽到。
這些臟話,用來刺激一個女強(qiáng)人,幾乎萬試萬靈,會把女強(qiáng)人激怒得發(fā)瘋。
張姑娘不但沒被激怒得發(fā)瘋,反而更為冷靜沉著。
她帶了一位侍女,分別潛伏在門窗后,以超人的耐心和反應(yīng),毫無憐憫地向沖入的人悄然出劍攻擊,來一個殺一個,出劍絕對冷酷無情,沒有人能越雷池一步。
百了果婆更是陰狠冷酷、偷襲暗算的專家。
短手杖比刀劍更具威力,黑暗中杖杖致命,一擊必中,策應(yīng)張姑娘主婢,專門收拾鉆隙而入的漏網(wǎng)之魚。
敢搶先沖入的人,都是最勇敢、最膘悍、最以為自己了不起的高手,結(jié)果,這些人死得最快。
終于,不再有人敢沖了。
院子里有三個人,用最不堪入耳的臟話,向黑暗的房間叫罵,想激房內(nèi)的人出來決戰(zhàn)。
房中丟出三具死尸,沒有人出來。
房側(cè)方不遠(yuǎn)處是另一座小院子,也有三個黑衣殺手,爬伏在瓦面上,隨時準(zhǔn)備撲下,搏殺任何想出來的人,像伺鼠的貓。
房內(nèi)的人據(jù)險死守不出,這些人真不敢再沖進(jìn)去送死,只好在外面四周伺伏,等候房內(nèi)的人出來。
對面鄰舍的屋脊后側(cè),電劍公子五個人爬伏在脊后,居高臨下看得真切,三個殺手的舉動,清晰地呈現(xiàn)在眼下,相距僅三丈多一點(diǎn)。
“是黑龍,沒錯?！彪妱拥吐曄蛏韨?cè)的飛龍劍客說:“咱們把這三個混蛋弄到手,看看到底是何人物,一定可以知道,他們白天以何種面目身份出現(xiàn),多少可以了解黑龍的一些底細(xì)?！?br/>
“像那天在仰天寨出現(xiàn)的殺手嗎?”飛龍劍客追問:“陳兄,如果失手,咱們將與黑龍結(jié)仇,日后日子難過,你考慮過后果嗎?”
“很難弄到活口?！绷硪晃煌檎f:“我可以用暗器送他們下地獄。陳兄,撲出去相當(dāng)危險,瓦面上形跡難隱,說不定反被他們的暗器把咱們留下呢!咱們不知道這三個家伙是何人物,一被纏住那就麻煩了?！?br/>
如果這三個殺手的武功比他們高,撲下去不啻羊投虎口,后果嚴(yán)重,何況附近還可能有殺手快速地趕來接應(yīng),想脫身談何容易。
“咱們犯不著替姓張的小女人擋災(zāi)?！绷硪晃淮鬂h,更露骨地表示反對:“做一個旁觀者,必須保持冷靜,渾水摸魚如果水不渾,能摸得到什么?”
“如果他們擄走了王小輩,咱們哪有希望?”電劍公子顯得有點(diǎn)焦躁。
“他們不可能成功,老弟。”那位中年人語氣中信心十足:“夜間大舉襲擊,失去天時地利人和,如果能成功,除非是老天爺有意偏祖他們。以在下來說,大白天,我們?nèi)齻€人也對付不了百了梟婆。夜間闖進(jìn)屋子里纏斗,死的一定是我們?！?br/>
脊角突然人影幻現(xiàn),一個黑袍蒙面人在脊尖站得筆直,袍袂飄飄,陰森森帶有幾分鬼氣。
“你們這些江湖龍蛇不知自愛,膽敢跟在附近混水摸魚?！?br/>
這人的語音也帶有幾分鬼氣:“你們應(yīng)該知難而退,走得遠(yuǎn)遠(yuǎn)地脫出是非圈。這是兩條龍與九幽門的競爭,不自量妄想?yún)⒂韪偁幍娜?一定死,快滾!”
“黑龍!”飛龍劍客心中發(fā)慌。
“不是黑龍。”電劍公子挺身站直:“九幽門,穿長衫便于裝神弄鬼。黑龍出現(xiàn)穿殺手裝,行動靈活以狂猛著稱。這位仁兄穿黑袍,定然是九幽門的人?！?br/>
“你猜對了?！焙谂廴说目跉庥姓{(diào)侃味:“我知道你,你是頗有名氣的電劍公子,最近你召集了不少牛鬼神蛇,不死心妄想獲取藏寶圖。不要做白日夢了,閣下,你那些烏合之眾,不能在龍口中爭食。”
“你九幽門配嗎?”電劍公子舉步向?qū)Ψ浇咏?br/>
“那是當(dāng)然。”黑袍人傲然地說:“本門人才濟(jì)濟(jì),斗智斗力,兩條龍算得了什么?”
“你是人才嗎?”
“勉強(qiáng)可算是人才。在本門,我這種人只能算是二等人才。
人數(shù)可用車載斗量來形容?！?br/>
“在下要試試你是不是二等人才?！?br/>
“閣下……”
一聲冷笑,電劍公子聲到、人到、劍到。身動、撤劍、發(fā)招,似乎在眨眼間一氣呵成,劍出如電閃,速度之快無與倫比。
這才是他電劍公子綽號的由來,對面的人根本看不清劍從何來。
一聲長笑,黑袍人仰面便倒,在劍尖前倒下了,倒下去便形影俱消。
“你沒擊中他?！憋w龍劍客高叫。
電劍公子不死心,躍落屋下搜尋。
中年人臉色大變,早已在手的劍在發(fā)抖。
“這種怪笑聲我不陌生,他……他是……”中年人拉住要搶出協(xié)助電劍公子的飛龍劍客:“不可追趕,他的暗器可怕?！?br/>
下面黑沉沉,突然傳出一聲怪響,有火星跳動,是劍擊中金屬暗器的聲晉。
人影飛升,是澈回的電劍公子。
“厲害!,電劍公子嗓音不正常:“黑夜中應(yīng)付會折向的暗器,防不勝防。該死的,這混蛋是何來路?身形如此快捷的人使用暗器,該下地獄?！?br/>
“孫老哥可能知道他的來歷?！憋w龍劍客向中年人一指:“他對那人的笑聲不陌生?！?br/>
“孫老哥,那人是何來路?”電劍公子向中年人問。
“如果他的暗器是旋風(fēng)錐……”孫老哥的語氣,仍然不十分穩(wěn)定。
“確是沉重的管狀暗器。”
“奪魂旋風(fēng)錐。”孫老哥肯定地說。
“奪命一錐歐不群?,電劍公子是老江湖,一提暗器名稱便了然于胸。
“沒錯,是俠義道聲威震江湖的超等高手,錐折向飛旋難料定向,發(fā)則必中?！?br/>
“咦:這混蛋怎么可能投身九幽門?”電劍公子駭然變色:“他是俠義道名人,怎么可能投身黑道惡名昭彰的九幽門?混蛋!”
“一定是他?！睂O老哥堅(jiān)決地表示。
“如果是他,這一錐他顯然手下留情。”電劍公子悚然而驚:“所以速度甚慢,似乎他恩保持俠義道的作風(fēng),用錐嚇唬我而已?！?br/>
“咱們走吧!如果那混蛋知道咱們猜出他的身份,回來收拾我們?nèi)丝?他的錐就不會用來嚇唬。錐到命除,咱們誰也休想僥辛。”孫老哥驚絡(luò)地提出警告。
“真得小心這混蛋去而復(fù)來?！彪妱硬辉倏裢?首先撤走。
下面屋格潛伏的三個殺手,已在奪命一錐現(xiàn)身時,匆匆撤走了,全店已無動靜。
黑龍襲擊失敗。不得不知難而退,沉重地帶走丟出院子的十二具尸體,從北面撤走了。
房中掌起了燈,空間里流動著血腥味。
百了梟婆與張姑娘,坐在床前的條凳上。
床上的王若愚正在活動手腳,拒絕張姑娘的攙扶,終于挺起了上身,利用自己力量坐起來了。
他的臉色蒼白,雙目無神,誰都可以看出,他是一個人病纏身、賊去樓空的人。
從他吃力地掙扎,要憑自己的力量活動的情形看來,他求生的意志極為強(qiáng)烈,而且信心十足,是以大無畏的意志和力量,向閻王爺和死神挑戰(zhàn)的勇者。
“你不要緊吧?”姑娘憂心忡忡,無比關(guān)切,焦的地低悶、
“還好,只是軟弱得很,”他說話缺少元?dú)?但咬字清晰穩(wěn)定:“謝謝你們冒萬險幫助我,我十分感激,我算是從鬼門關(guān)內(nèi)逃出來了?！?br/>
“小子,你毒還沒離體,這時說已逃出鬼門關(guān),是不是說早了些?”百了梟婆苦笑:“除非能找到用毒的宗師百毒天尊柳成龍,不然天知道你能拖多久?”
“老婆婆,敢打賭嗎?”他臉上出現(xiàn)扭曲的笑容,笑容相當(dāng)可怕。
但聽口氣,他的心情是愉快的。
“你小子還笑得出來?”百了梟婆直搖頭:“打什么賭?”
“賭毒己離體了。”
“開玩笑,追魂女魅七步追魂針奇毒,沒有她的獨(dú)門解藥,是不可能自行消散或離體的。她與閑云真人所淬煉的毒藥,以鉛汞一類剛毒為主,這類毒物決不會自行消散或離體。以號稱訕丹的寒食散來說,吃多了一定會毒發(fā)而死的,停止服用決不會消散,時間一到非死不可?！?br/>
“七步追魂針的毒,毒發(fā)的癥狀是虛弱、軟癱、萎縮。氣竭,奄奄待斃?！?br/>
“沒錯,這就可任由那鬼女人宰割?！?br/>
“而我,卻是高燒不退。”
“寒食散才會體溫高升,嚴(yán)冬也需浴雪……啊,你難道中的是寒食散毒?”
“寒食散是不畏寒的仙丹。”
“那……”
“我的體內(nèi)發(fā)揮自療功能,我也用神功迫毒質(zhì)排出體外;兩方的力能激蕩,所以體熱如焚。婆婆,張姑娘,真得謝謝你們呵護(hù)的盛情,我體內(nèi)已經(jīng)余毒全消了。今后,就等體能復(fù)原啦!我需要食物…”
“謝謝天!”張姑娘跳起來:“我替你準(zhǔn)備食物,正好有雞熬湯……”
“我能吃下五只雞,張……卿云姑娘,不要湯,謝啦!”他伸腳下床掙扎著站起來,晃了兩晃站穩(wěn)了。
外面,傳來一聲震耳的叱喝。
百了梟婆一蹦而起,抓起了手杖。
“婆婆,不必理會,周總管應(yīng)付得了?！睆埞媚锖敛痪o張。
對三總管周杰有信心。
“這些人來得真的很勤快呢!”王若愚挫了挫鋼牙,無神的雙目冷電一閃即逝。
“似乎全天下的貪心鬼都來了,要在你斷氣之前問出藏寶圖的下落,真是豈有此理?！?br/>
“我需要兩三天恢復(fù)體力,屆時我會告訴他們的。”他活動手腳,語氣兇狠:“這些貪心鬼惹火我了。從鬼門關(guān)逃回陽世的人,報復(fù)的手段是十分可怕的,明天,能把我送回府城去嗎?”
“送回府城?”姑娘大吃一驚。
“你們不能逃三天,也難以支持三天?！彼潇o地分析:“各方牛鬼蛇神,全往這條路上趕。你們反而往回走,他們就亂了計(jì)劃,出乎意外,措手不及,不可能臨時改變計(jì)劃,集中全力半途攻擊,所以沿途必定有驚無險,十個八個人你們應(yīng)付得了。”
“你瘋了嗎?”百了梟婆也大驚小怪:“府城正在大捉江湖亡命……”
“你們將兵刃留在龍門山的香山寺,兩個人赤手空拳將我送至府城,光明正大,落店在司徒坊的東都老店。那一帶是伊王府的王親國戚活動處所,牛鬼蛇神天膽也不敢在那一帶撒野,正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guī)闳?。”姑娘下定決心:“我不是江湖人,是游歷天下的名門淑女。王兄,你落過案嗎?”
“開玩笑,我也是正正當(dāng)當(dāng)?shù)囊髮?shí)大戶人家的子弟呀!”他輕松地說,“所以我斷定河南府的公人,不會對我無禮。即使弄到班房盤查扣押,總比受到鬼蛇神群起而攻好多了。住幾天監(jiān)牢,正好恢復(fù)體力。”
“小子,我耽心……”
“耽心中州雙奇、三眼靈官那些人?”
“是呀!我知道他們曾經(jīng)見過你?！?br/>
“放心啦!他們不會乘人之危。那些地方豪強(qiáng)與白道人士,有時也相當(dāng)可愛的。”
“好吧!依你?！卑倭藯n婆嘆了一口氣:“咱們真的不能支持三天逃亡的兇險,往南走愈走愈荒僻,任何時地,他們都可集中全力兇狠地襲擊,決難保護(hù)你的安全,說不定會全軍覆沒呢!”
“這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姑娘向房外走,在房門口轉(zhuǎn)頭嫣然一笑:“王兄.我認(rèn)為你一定成功。”
“是我們一定成功。”他也展顏一笑,糾正姑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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