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東深跟大漠杠上了。
算上專業(yè)救援隊，再加上饒家、陸家和滄陵的人，共四隊人馬，分了十六組，以靠近黑戈壁即將沒信號的位置、也就是當時蔣璃下直升機的地點為中心，向周圍進行網(wǎng)狀擴散搜救。
陸東深每次都會跟搜救線路最長最苦的那一條，近乎每天都是沙里來沙里走，一走就能走上好多天。
等再折回來的時候造得就跟個野人似的，胡子拉碴，衣服上、頭發(fā)上全都是沙子，但也是不管不顧了。
楊遠沒被允許跟著進入大漠搜救，為此還被靳嚴在視頻電話里好一頓苛責，氣得楊遠直嚷他要反了，連上司都敢懟。
靳嚴看得出是真急了，繼續(xù)懟他說，“陸東深要是在沙漠里掛了，你這個副總也留不住，我現(xiàn)在懟你還算輕的?！?br/>
楊遠也不是真生氣，隨他怨懟，實在聽煩了就跟靳嚴說，要不你來。
靳嚴牙根癢癢，要不是職位在那擺著，他倒是真想去替楊遠了。
而把楊遠留在大漠外這是陸東深的決定，雖然說楊遠是一萬個不情愿，但陸東深做出這個決定也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
楊遠說白了就是個信息站，或者說是連接陸東深和集團的樞紐，因為陸東深在深入大漠這段期間也需要隨時隨地清楚集團狀況。
除了搜救時住大漠里，在做搜救線路方案時陸東深也住在大漠邊緣，主要是入住在老人那里，與此同時，那里也是楊遠跟外界的聯(lián)絡(luò)中心。
十六組人幾乎就是24小時不間斷進行搜救。
最先進的設(shè)備陸陸續(xù)續(xù)進了老人家，楊遠又擔心陸東深的身體和有可能遇上的危險，除了預(yù)備了生活用品外還有醫(yī)療人員。
但實際上，季菲這陣子對陸東深的“貢獻”更大。
“我看了夏晝的筆記，也明白她的配方思路，雖然在配方上我不敢保證百分百還原，但我至少能通過配方思路做出恢復(fù)你身體狀況的方案。
我知道陸總已經(jīng)失去了痛覺，并且這種狀況越來越嚴重。”
當時她說這番話時楊遠也在場，對她立即警覺起來。
陸東深的身體狀況從未對外提及過，雖然外界也有了一些猜測和風言風語，但陸門始終沒對外表態(tài)過，再加上現(xiàn)如今外界的重點都落在四年前陸門內(nèi)地工廠事故和四個月發(fā)布會承諾上，也沒空八卦陸東深個人情況。
季菲解釋說，“配方的事夏晝沒瞞著我，與此同時她也在研究配方破解，我也是個氣味構(gòu)建師，我當然能看出來。
四年前的事跟左時和衛(wèi)薄宗都有關(guān)系，我想知道后續(xù)也不是什么難事吧?！?br/>
說到這，她嘆了口氣，由衷道，“你們不相信我，我能理解，你們放心，我還沒那么蠢，傷害了陸家大少爺對我有什么好處？
我不想活了？”
楊遠還是抱著遲疑的態(tài)度。
陸東深有思慮，但他的思慮并不是擔心自己的身體，他問季菲，“你的意思是，破解封痛散的配方能夠先出來？”
“是?！?br/>
季菲很肯定道，“因為封痛散是左時對忘憂散的改良，并不完善，所以夏晝很早就有了破解封痛散的辦法，但同樣的這個辦法也不完善。
后來夏晝發(fā)現(xiàn)，只有先還原忘憂散的配方，才能徹底解決封痛散的弊端，換句話說就是才能找到真正破解封痛散的辦法?！?br/>
關(guān)于這點陸東深很清楚，曾經(jīng)也聽蔣璃說過。
“原配方的重組思路出來，破解方式相比原配方更容易?！?br/>
季菲道，“當然，我會同時進行，我想夏晝之所以那么著急，很大程度是源于擔心你的身體?！?br/>
楊遠暗自碰了碰陸東深，那意思挺明顯的，實際上就算季菲說得天花亂墜的，甚至把蔣璃搬出來，他對她還是不能夠完全信任。
陸東深沒理會楊遠在背后的瞎捅咕，單說了一個字，“好?！?br/>
等季菲離開后，楊遠實在忍不住罵，“你是不是傻？
這么個女人你相信她？
萬一再使壞怎么辦？”
“我不是相信她。”
陸東深淡若清風，“我是相信蔣璃?！?br/>
日子每過一天，希望就渺小一成。
老人居住的地方條件一般，熱的時候沒有空調(diào)，同樣冷的時候也沒暖氣。
隨著秋分，早晚溫差愈發(fā)大了。
陸東深所在的房間就是蔣璃曾經(jīng)住過的，里面布局簡單，甚至就連床鋪也簡單，唯獨復(fù)雜的是書桌抵墻釘著的沙漠路線圖，找過的路線被標注，細分到具體的經(jīng)緯度，再按照時間和次數(shù)重新安排搜救，上頭標畫得密密麻麻，全都是出自陸東深之手。
每到深夜睡不著的時候他都會披著外套再重新捋一遍走過的沙路，不知倦怠。
電是萬萬斷不得的，之前也會斷電，老人解決不了的時候他就親自動手，甚至有一次重組了大半個屋子的電線，這才保證了源源不斷的光亮。
老人在他修電線的時候跟他說，之前蔣姑娘住在這的時候也會停電，她要么就點著蠟燭在屋子里發(fā)呆，要么就坐在外面胡楊木上瞅著天上的星星發(fā)呆。
蔣姑娘跟外頭的那些小姑娘們很不一樣，她能靜得下來。
陸東深有時候也會坐在她曾經(jīng)坐過的胡楊木上，想象著當時她的模樣，她是在想他嗎？
那她現(xiàn)在可知，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她？
也會遇上沒水的問題。
曾經(jīng)蔣璃做過的事就落在了陸東深身上，他喜歡那段枯燥的腳程，方便他細細捋清搜救路線，然后制定全新的搜救方案。
楊遠說他魔怔了，他承認，因為哪怕是做夢，夢里也都是在找蔣璃。
還是那對夫妻，一來二去的也就認識陸東深了，提及蔣璃的時候，那對夫妻笑著說，“之前見她跟個小伙子來過，還以為他們是一對，后來那姑娘說不是，說她結(jié)婚了，老公對她很好很好?！?br/>
陸東深仿佛又能看見蔣璃，站在陽光下一臉肆意地笑，跟他們講述他的種種好。
他真的好嗎？
如果真的好，怎么能弄丟了心愛的姑娘？
實在想蔣璃想得緊的時候，陸東深就會從錢包里拿出她的照片，摩挲了一遍又一遍，心里就更疼了，然后看著照片中笑靨如花的她問，“囡囡，你到底在哪？”
就這樣過了一周左右的時間，所有人都近乎喪失了信念，唯獨陸東深還在堅持搜救，一遍遍命令，“再找！”
這一天臨出發(fā)前靳嚴的電話過來了，直入主題。
“陸總，買通饒尊手下的人找到了?！?